李景明这边的日子过得悠闲,港城齐若娴和李崇安就没有这么平静了,虽然一开始李崇安的初衷是想多留在港城陪齐若娴,但是后续发生了一些情况,他也确实是一时抽不开身。
他的岳父,也就是齐家老爷子年纪不小了,年轻的时候吃受了太多的苦,老了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也是老两口会搬到乡下的一个原因。
人老了以后不习惯这边的环境,这些年打交道的人也大部分都是表面之交,也没有什么好朋友,家里的小辈虽然说是多陪陪老人,但是也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老爷子待的心情是越发不好了,老太太这才决定两个人要搬回乡下去。
搬回去以后情况确实好了不少,毕竟那边环境也熟悉、还有从前的朋友,虽然这么多年来往也少,但是坐在一起回忆回忆青春年少,心情也好不少。
不过到底身体底子就在哪里,这些年来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病住院,不过情况都不怎么严重,这次是就连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
两个人虽然已经离了婚,但是到底没有撕破脸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中间还有一个孩子,而且现在也一直断断续续的联系着,他也是要去帮忙的。
一开始兄妹两个没觉得会有什么大问题,这些年来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也就没有通知孩子们,后来发现情况不太好的时候这才着急忙慌的联系孩子们赶紧回来。
齐若娴当年因为爸妈想让她放弃事业结婚的事情和老两口闹过很久的不愉快。不过时过境迁,当她也当了母亲以后,也多少能体会到一点父母当时当时的心境,虽然还是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但是也能理解他们了。
从前她一直逃避去面对现实,逃避去想这个问题,可是到现在她也不得不面对了,“明明,外公生病了,你订最快的一班机票回来吧,他想再见一见你们。”一说话她的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再怎么样也是她的爸爸,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的生命流逝,她却丝毫没有办法,也是很崩溃。
“妈......外公他......现在还好吗?你别担心,我现在立马就去机场,我......我马上就出发,你别担心。”李景明完全没想到接听电话会收到这样的消息,明明几个月前她去外公外婆家时,外公身体还不错的,还能和他们两个一起去地里,看着他们两个干活,怎么短短时间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齐若娴没有说外公情况具体如何,但是从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和希望她现在赶回去的话语中,李景明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否则妈妈也不会让她现在赶回去的。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想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先赶回去看看情况。虽然难过,但是齐若娴也还担心自己的女儿,“好,你也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到时候提前将航班信息发给妈妈,妈妈安排人去接你。”
李景明临时订机票,还要请假,不过幸好最快的航班在三个小时以后起飞,她直接就赶到了机场,准备着到时候直接出发。
将航班信息发给齐若娴,李景明也终于能够有时间自己安静的待一会,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外公的情况,想着从前自己在外公外婆家的点点滴滴,她虽然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但是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外公外婆对他的关心一点也不少。
只是后来学业越来越忙,她总想着还有时间,等考完试、等上了大学、等毕业以后......一拖再拖,却从来没有想过外公外婆年纪已经大了,未必能够等到她说的未来。
外公今年已经八十多了,虽然他妈妈还年轻,但是舅舅要比妈妈大个十多岁,而且外公外婆年轻的时候生孩子也很晚。
李景明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希望最后能有好的结果吧,虽然她心里其实也清楚,到了这样的地步也是希望渺茫。
在飞机上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闭上眼睛想休息,却总是想着其他的事情,索性她也不勉强自己了,放任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过去的记忆里。
来机场接她的是爸爸的秘书,爸爸妈妈现在都在医院守着,虽然秘书问她现在是不是要先回趟家整理一下自己,不过她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让人将自己送到了医院去。
m国是距离港城最远的,李景明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最长,她到的时候,大表哥一家和小表哥都已经到了。
外公已经住在了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进去探望,每次进去也严格的控制着人数,因此一大家子都在走廊外的玻璃边上看着情况。
齐若娴眼眶通红,被李崇安拍着背安慰,舅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能想的也是从前和外公的点点滴滴吧。
外婆年纪大了,一家人都不想让她跟着奔波,她虽然每天都会到医院来陪陪自己老伴儿,但是也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到时间就走了,否则若是自己在累病倒了,孩子们还得抽出空来照顾自己。因此,李景明到医院的时候外婆已经跟着舅妈回家了。
两个人也是风风雨雨的走过了大半辈子,要说外婆不难过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年纪也不小了,也都看开了,生死之事谁也说不准,他们这一辈子穷过、也富过,过过平淡的日子、也经历过惊心动魄的事情,这一辈子也算是不遗憾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太伤心了,她只是想在老头子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他,能够待的久一点、再久一点。不过她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准什么时候两个人就又能够一起了。
外公和大表哥的感情是最深刻的,毕竟是家里的第一个孙辈,又一直把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外公在大表哥身上倾注的心血是他们谁都不能比的。
即使在病中,但是人往往也比较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外公可能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一直在念叨着大表哥,大表哥刚到就带着孩子进去重症监护室看过老人了。
不过大表哥家的孩子也还小,才刚刚一岁多,谁也不忍心折腾这么小的孩子,一家三口也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港城的,看过老人以后,表嫂也是带着孩子跟着外婆和舅妈一起回去了。
齐景行不像哥哥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等他记事的时候,姑姑已经在公司站稳脚跟了,爸爸的工作也相对轻松,能够有时间天天回家了,因此他从小就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生活的。
那时候爷爷奶奶就已经搬到乡下了,他和两位老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不过到底是自己的爷爷奶奶,每到假期他更是会直接被他爸送回乡下去,他和爷爷还是有感情的。
不过知道爷爷更想见哥哥和小侄子,他也没有争这个机会,只要能在外面时刻知道他的情况,知道他这时候还好好的,也就够了。
李景明来了一会,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了,她也不想打扰大家,走到站在角落里的齐景行身边小声开口,“外公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在正事上齐景行还是很靠谱的,“还是老样子,现在情况虽然没有好转,但是也没有变得更差,只是......”
有些话不必明说,大家心里也都心知肚明,两个人也是难得的相对无言,从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变成了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谁也不说话,只是都眼眶红红的,默默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医院这个地方众生百态,有人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有人送走自己的亲人、有人因为虚惊一场而高兴、也有人因为检查的实际状况不好而恐慌,只是李景明从来没有想过才十几岁的自己可能就要面临亲人的离去。
等到第二天,李景明也终于有机会能够见到外公了,只是来之前想了千言万语,真正见到以后,看着躺在床上那个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的老人,她却也只是鼻子发酸,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外公,我是明明,我回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很担心你。”到最后,李景明出口的也只有简单的关心的话语。
老爷子躺在床上,他神智还是清醒的,想抬手给外孙女擦掉眼泪,可是却因为身体不好没什么力气,身上又都是各种仪器,只抬了抬手就又放下了。
李景明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动静,她也不想让两个人短暂的相处时间全都用来流眼泪,她一只手握住外公的大掌,一只手抬起擦掉自己的眼泪,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公,仿佛是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永远记在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