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了一个姐姐

我叫逢春,妈妈说逢春是枯木逢春的意思,希望我可以遇到自己的春天。

小的时候,妈妈总说,我的小逢春啊,要逃出大山。我小时候被父亲家暴,导致声带受损,成了哑巴。

十七岁这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叫来时,她的性子活泼,是个收不住性子的主,当然,你们是没有见过她刚来山里的样子,眼神空洞,麻木,对一切失去了希望。

我跟她的第一次见面不算太好,她翻墙跑出来,意外进入我家的院子。我本以为她是邻村的,可这恰恰相反。她的逃跑还是引起了,整个山村的注意,整个山村里的人都出动了,他们拿着火把,铁锹,锄头,扫帚……在街上寻找,一家一家的搜,同时找人的队伍也在不断壮大。

小山村不大就坐落在山的半山腰,七十户。他们找到了我家,来时躲在我的石桌地下,我走过去,她拉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开门,不要让他们知道她在这,她的头使劲的摇着,比阿妈给我买的拨浪鼓还能摇,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手心不断冒出汗,她在赌,眼里充满麻木,她的泪水,还是没有憋住,流了下来,我抽出被她紧握的手,我替她擦掉泪水,拍了拍她,摆手语: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的,你先躲起来】

我将她带到了一个大黑柜子旁边,柜子大。听奶奶说是可以藏人的,那是我太奶奶的陪嫁,虽然,当时偷听不太光彩,身上挂了彩。

|“死丫头片子,你和你妈一样,都想让我老王家绝后!”我蜷缩在地上,地上很凉,是土弄的,我的头上沾了许多泥土。奶奶在一旁边踹边骂,我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思绪回笼,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她往柜子里推,盖上柜子的盖,透过关上的柜子缝,我发现她的眼里好像多了一丝光。

我出去开了门。

“逢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领头的是村长,肩上扛着铁锹,大喊。

【没有,我刚刚在睡觉,是发生了什么吗?】我比划着。

“真的?”

【真的!】我不停的点头。

村长太凶神恶煞了,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害怕,可能是小时候阿妈,带我逃跑时,被村长带人捉了回来,被村长,村民带回来教训了一顿,罢了,也就是那时,我的声带被阿爸打伤,我说不了话了,没说一句,嘴里全是浓稠的,鲜红的血,我当时只知道哭,以为哭就可以解决一切。我的哭声惹的被打可我的哭声的阿妈,爬过来,安慰我,摸了摸我的头,还是很疼。

阿妈哭着给他们道歉,下跪。明明她说过,人的膝下有黄金。明明,我的阿妈是一个那样高傲的人,却给一群畜生磕头。

“王德发。你女儿吐血了!”阿妈拉着阿爸的裤脚,试图让阿爸回头看一眼。

阿爸啐了一口,“死老太婆!那死死丫头片子吐血就吐血呗,关老子什么事,难不成要我拿我老王家的钱,给这死丫头片子治病?这不可能!”

|阿妈哭了,她抱着我年幼的我,拿着她曾经给别人教书得来的一点钱去山村里的小诊所。

小诊所很简陋,柜子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一个老头坐在一个木制的椅子上,对着阿妈直摇头,

“她声带受损,如果去大城市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哎……”村医在叹气。

阿妈直流泪,我没有在哭,吵闹,摸了摸阿妈的头。

“阿……妈……我……们……不……治……了……”

嘶哑的声音不算是很好听,它混合着血水一同涌出来。

村医看不下去了,从柜子拿出了几味草药。

“哎……我这里有的只能替她消消毒,缓解一下疼痛,止血,声带……”

阿妈打算拿着钱,带我去大城市看病,刚打算出门,阿爸就回来了,他身上满是烟酒味,一猜就知道他又和他的狐朋狗友去赌了。

阿妈知道阿爸回来是因为钱赌没了。又回来要钱,阿妈将钱揣进怀里,死死的护着。

“死老太婆!你怀里是啥!你在藏啥!”

没有……没啥”阿妈在据理力争,怀里紧紧抱着那些钱。

阿爸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抢,阿妈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对啊,自古以来,女子哪能斗得过男子呢?

“死老太婆!你敢藏钱!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敢藏钱!我自认为我老王家没有亏待过你吧”

“不要!那是给小逢春治病的!”阿妈疯了般扑上去,抢夺。

“死老太婆,有点钱,不知道给我!还想给那死丫头片子治病!这点钱还不够我去赌!说不定哪天我就飞黄腾达,成为有钱人了呢!”

自那以后,阿妈总看着我发呆,她再也不教我唱歌,不再给我讲山外的故事了。她开始一遍一遍的教我她仅会的手语。

我曾看过阿妈发呆,她坐在炕上,望着那小小的四方方的窗户,留下了泪水,

“我的小逢春啊,不能是个哑巴,我何时才能跑出去啊”

没几年,她就因为某些原因死去,成了那小山坡上的一个小土堆。

村里,有人传是因为阿妈偷汉子,被逮到了,之后就被打死了,还有人传阿妈不知悔改,又想跑出去,更有人传阿妈做的错事太多,遭反噬了,被阎王爷收走了。

小的时候,我总在他们说阿妈的时候犟,反驳,打架……每次身上都挂着一些彩。阿妈走后没人在教我手语了。|

“死小子,给你找个媳妇,你自己还没看住,让人跑了,她的面我们都没见着,这也不好找人啊,也不知道那死娘们长啥样”村长拽着他儿子的耳朵骂到。

我的思绪回笼,看着那紧闭的木门。回到屋里,将柜子打开,等来时出来,

“谢谢,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我怎么才能跑出去?”

【你跑不出去了】

“为什么?

【这里太偏了,没几个人知道。没有人会来,再说曾经就有人试过】

“那她出去了吗”

【没有,被村民给打死了,那人是我阿妈……】

“抱歉啊,节哀”

【没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已经忘了】

是啊,我强迫自己忘记,怎么不算忘了呢?我至今忘不了,我阿妈被他们打的浑身是血,她的黑色衣服浸在血里,让黑色的衣服的颜色更深了,我分不清是衣服本来的颜色,还是阿妈血的颜色。

【我帮你掩饰身份,过几个月你再跑】

“行”来时握住我的手,“我叫来时,你可以叫我阿来”

[逢春]我在手心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名字!枯木逢春,偏我来时不逢春”来时笑了,她笑的真好看,阿妈走后我再也没笑过了。

【偏我来时不逢春】我用手语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比划【有我们的名字】

“对!我是来时,你是逢春”

自那以后,我多了个姐姐,叫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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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来时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