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雪积得比村里更厚，老林子深处不时传来枯枝被雪压断的劈啪声。
苏蔓裹紧了那件里破棉袄，背着一个小背篓，手里拿着一根枯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脚下的石屋挪。
沈修是三年前落户苏家村的。听村里老人碎嘴，说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身上带着煞气，克死了全家才流落到这儿。他独自住在山脚的一间破石屋里，靠打猎和修农具换口粮，平日里冷得像块冰，全村的小娃瞧见他都要绕路走。
但这正是苏蔓相中他的原因——孤僻、话少、没人敢惹。若能跟他达成某种“交易”，自家的吃喝就有了明面上的出路。
快到石屋时，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有节奏地传来。
苏蔓绕过一堆乱石，瞧见沈修正在石屋旁加盖的一间土木棚子里忙活。
那棚子三面挡风，唯独面山的一侧敞开着，此时正向外喷吐着滚烫的烟火气。沈修赤红着脸，正守着那个烧得通红的小炉子。他只穿了一件被烟熏得发黑的汗背心，虽然外面裹着件破大衣，但因为动作剧烈，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大半个脊背都露在外面。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铁锤挥舞得虎虎生风，重重地砸在砧板上的铁料上。火星四溅中，他宽阔脊背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陈年伤疤随着肌肉的起伏，像是一道道勋章。由于棚内炉火正旺，再加上他这一身悍力，滚烫的热气顺着他的汗毛孔往外蒸腾。
苏蔓停住步子，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礼貌地站在五米开外。
沈修手中的大锤猛地一顿，他没回头，嗓音低沉得像闷雷：“苏家的丫头？滚远点，这儿没你讨的东西。”
苏蔓没动，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沈大哥，我不是来讨东西的。我是来和你谈桩‘生意’。”
沈修冷哼一声，转过身。他那张脸生得极为硬朗，眉骨高耸，一双眼比老狼还要犀利。他打量着苏蔓，见这姑娘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神定得惊人，不带半点怕意。
“生意？你家连锅都快揭不开了，拿什么跟我谈？”
苏蔓从背篓里（实则从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墩上。
“这药，能治你左腿的老伤。”
沈修瞳孔骤然一缩。他左腿受过弹片伤，每逢阴天下雪就疼得钻心，这事儿连大队长都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瞧出来的？
其实是刚才苏蔓靠近时，系统发出了提示：【检测到周围存在强力劳动力，伤病状态：陈旧性骨伤。建议掉落物：强力活络膏（签到可得）。】
苏蔓没等他回话，继续道：“我爹以前攒下点土方子，我自己试过，灵得很。我每天给你送药，再额外给你两个黑面馍，你不需要给我钱。”
沈修眯起眼：“那你要什么？”
“我要名声。”苏蔓直视他的眼睛，“以后我家要是传出点肉味，或者我爸从山里带回点精细粮，我要全村人都以为，那是你沈大哥看在我爹以前帮过你的份上，私下里贴补我家的。只要你点头不反驳，这药和粮，每天都有。”
沈修沉默了。他看着石墩上那个小纸包，又看了看苏蔓。这姑娘聪明得让他心惊，她这是要拿他当遮风挡雨的幌子。
“你不怕我？”沈修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
苏蔓不退反进，微微仰头：“沈大哥要是想打杀人，三年前就动手了。我想带家人活下去，你也需要药。这生意，你稳赚不赔。”
良久，沈修弯腰捡起药包，冷冷道：“一天两个馍，少一钱，我就去大场上揭你的底。”
“成交。”苏蔓嘴角微微上扬，在这个寒冬里，她终于找到了第一块坚硬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