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执手相守1

赵敏醒来时,日头已偏西。

她有意识的第一瞬,便觉怀中温软,一具玲珑娇躯正蜷在她怀里,睡得极沉。

她低头看去,李纾侧卧在她臂弯间,呼吸绵长,眉眼舒展,那张素来清冷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疏离,只余安详。

寝衣散乱,露出雪白肩颈,还有那上面斑斑点点,尽是赵敏昨夜留下的痕迹。

赵敏看着那些印记,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收都收不住。

「洞房花烛夜…」

她想起昨夜种种,脸颊烫了起来,心中却甜得发腻。

李纾那副模样,是赵敏从未见过的。

那般柔弱,那般娇媚,那般…完完全全地属于她。

赵敏迷得神魂颠倒,只想把怀里这人拆骨入腹,融进自己骨血里,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可随即又想起另一幕—李纾后来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时那副强势模样。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李纾。

平日里清冷如雪的人,那一刻眼里烧着炽烈的火,吻她时贪婪急切,在她耳边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敏儿…姐姐好爱你…”

“敏儿只能是姐姐的…从身到心,都只能是我的…”

那些话,此刻回想起来,仍让赵敏心跳如鼓。

她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却忽然湿了。

酸涩情绪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姐姐假死,她跪在郡主府门前拍打着门板,哭得撕心裂肺。

想起十三岁那年,她终于明白自己对姐姐感情是什么,

不是妹妹对姐姐依恋,是想要一生一世都和她在一起的喜欢。

想起那些年寻找姐姐的日子,一年又一年,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又从绝望里生出新的希望。

想起那份感情在岁月里发酵,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恨过。

恨自己忘不掉姐姐,恨姐姐丢下她一个人。

可她又骂自己,姐姐没有义务对她好,姐姐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凭什么恨?

那些年,她就是在这样矛盾情绪里,熬过来的。

直到那日在昆仑山谷,她看到那个穿着旧布衣衫、易了容的女子。

只一眼,她便认定了那是姐姐。

明明容貌不同,可她就是知道,那是她心尖上的姐姐。

那一刻,她想哭又想笑,拼命忍住浑身颤抖。

如今,姐姐终于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她也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姐姐。

赵敏想着这些,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她紧紧抱住李纾,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李纾是被耳边的啜泣声吵醒的。

意识刚清明,便听到低低的哭声,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赵敏。

她心中一急,猛地睁开眼,便见赵敏伏在她肩头,哭得肩头一耸一耸的。

“敏儿?”李纾嗓子有些哑,连忙撑起身子看她,“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赵敏摇头,却仍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李纾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这孩子…是喜极而泣罢。

那些年的寻找,那些年的思念,那些年的患得患失…如今终于尘埃落定。

李纾不再问,只伸出手,轻轻环住赵敏的背,任由她抱着自己哭。

她想起昨日成婚时情景,心中涌起无限温柔。

原来赵敏早在她闭关之前,便开始偷偷准备婚礼了。

或者更早—早在香山雪亭那日,她亲了赵敏之后,那丫头便既存疑问,又心怀希冀。

万一姐姐真的对她有意呢?万一姐姐也钟情于她呢?

于是她悄悄开始布置。

那处私宅,本是李纾的。

当年李纾还是宜青郡主时,亲自设计建造了那座宅子。

外头看着是古朴老宅,青砖灰瓦,与寻常民居无异,内里却别有洞天,宽敞明亮,处处透着舒适。

赵敏和周芷若小时候,常被李纾带到那里小住几日,那是她们最快乐时光。

后来李纾假死脱身,那宅子自然转到了赵敏名下。

赵敏将它作为自己最私密据点,所有重要东西都藏在那里。

宅中原本人手,也都听命于她,成了她最核心心腹。

她是在那时发现宅中密室里,那些东西的。

金银珠宝,田产地契,铺面文书…都是李纾留给她的。

赵敏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又酸又甜。

姐姐假死之前,便已为她安排好了这一切。

这份体贴,这份用心,这份处处为她着想的妥帖,让她如何放得下?

也是从那时起,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逃不掉了。

逃不掉,便不逃了。

她甘之如饴。

从李纾随她回大都,从年前到年后,到两人坦诚彼此感情,再到李纾闭关那十几日…赵敏一直在偷偷准备着。

直到李纾出关后第十日。

那日赵敏翻遍了黄历,说这是今年最好的黄道吉日,宜嫁娶。

她拉着李纾去了那处私宅,亲自为李纾穿上嫁衣。

那嫁衣是大红的,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花,针脚细密,绣工精致,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纾穿上后,竟是出奇地合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嫁衣,又看向赵敏,眼中泛起水光。

“敏儿,这是你…亲手缝的?”

赵敏红着脸点头,不敢看她。

李纾心中震撼难言。

一个蒙古公主,从小锦衣玉食,哪里碰过针线?

可这嫁衣上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匀称,没有几年功夫练不出来。

赵敏为了这一日,究竟偷偷练了多久?

那些她不在的岁月里,这丫头究竟一个人熬过了多少孤独?

李纾眼眶发红,伸手将赵敏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黄昏时分,没有宾客,没有高堂,只有她们两人。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两人穿着亲手缝制的嫁衣,在这座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宅子里,拜了天地。

三拜之后,她们成了彼此的妻。

想到这里,李纾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赵敏发顶。

赵敏哭得差不多了,正伏在她怀里一抽一抽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可怜巴巴的。

李纾伸手取过枕边的素白帕子,轻轻为她擦拭脸上泪痕。

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怕弄疼了她。

擦完了脸,她又低头,亲了亲赵敏红肿眼皮,亲了亲她鼻尖,最后亲上她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安抚,带着怜惜,带着说不尽爱意。

一吻终了,李纾稍稍退开,望着赵敏眼睛,一字一句道:

“敏儿,往后我再不会让你为我哭了。”

赵敏眼眶又红了。

李纾叹气,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回,吻得更深,更缠绵。

直到赵敏被吻得娇喘吁吁,脸红得像染了胭脂,她才罢休。

赵敏偎在她怀里,听着她有力心跳,心中忽然涌起念头—

十三岁那年,她明白自己对姐姐心意时,便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是姐姐的。

她的身,她的心,都只能给姐姐一人。

这些年,她的眼里除了李纾,从来看不见任何人,也容不下任何人。

她赵敏的霸道,便是这般全心全意。

她把一颗最纯粹、最干净、最炽热的心,双手捧着,放在李纾眼前。

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而李纾呢?

李纾被她这样捧着、爱着、等着,便没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更放不下她。

「这便是我的敏儿啊…」李纾心中柔软,「世间独一无二的敏儿」

…………………

成婚后,两人在私宅腻了三日,才回公主府。

这三日里,她们足不出户,只在这座宅子里,过着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白天一起赏花品茶,夜里相拥而眠,说着情话。

赵敏脸上笑意是藏不住的。

回府之后,连府中下人都察觉到了,公主最近心情极好,笑容多了,对人也温和了许多。

有个胆大侍女悄悄问李纾:“李娘子,公主这是怎么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李纾笑了笑,只道:“许是吃了蜜罢。”

侍女不懂,赵敏却懂。

她红着脸瞪了李纾一眼,转过头去,耳根悄悄红了。

两人如胶似漆地过了一个多月。

这日上午赵敏去了宫里议事。午后李纾闲来无事,正在公主府书房里整理账册。

书房内静谧,紫檀木书案上堆着厚厚几摞蓝皮账本。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账册封皮上。

李纾纤白正翻动册页,神色沉静,思绪却飘回成婚第三日光景。

那日晨起,赵敏便黏着她不肯放,用过早膳后,神神秘秘将她拉到私宅书房。

书房还是旧时模样,多宝阁上玉器瓷瓶摆放得一丝不苟,只是当中多了只紫檀木匣。

赵敏期期艾艾蹭到她身边,将木匣捧到她面前,打开来,里头竟是整整齐齐一叠地契、房契并银票。

“姐姐…”赵敏耳根微红,将匣子往她怀里塞,“这些…都给你。”

李纾怔了怔,尚未开口,赵敏又摸出一串黄铜钥匙,叮叮当当地放在匣子上,声音轻软。语气却郑重:

“这是私宅各处钥匙。还有公主府的书房里,账册更多…

这些年我攒下的,加上姐姐从前留给我的,田庄、铺子、宅邸…都在那里,等回了府,我都给姐姐。”

她说着,忽然抬头,眸中光华流转,透着几分羞怯,却又无比认真:

“我们成了婚,我整个人都是娘子的。那我所有的,自然更该由娘子管着。”

李纾记得自己当时心头一颤。

她垂眸看着怀里木匣,里头最上头那张地契,正是城外那处温泉庄子。

那是多年前赵敏十岁生辰时,她赠予的礼物。

想不到这丫头一直留着,还经营得有声有色,如今又连同其他产业,一并捧到她眼前。

“你这是做什么?”李纾轻叹,指尖抚过契纸上熟悉字迹,“这些是你辛苦经营的,自己管着便是。”

“不要。”赵敏摇头,执拗地握住她手,将她五指合拢,压在契纸上,

“我的就是姐姐的。姐姐比我聪明,比我细心,交给你管,我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忽低,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委屈:

“再说…姐姐不在那些年,我看着这些账册田契,心里才踏实些。

它们都是姐姐留给我的念想…如今姐姐回来了,自然该物归原主。”

李纾闻言,心中酸软。

她知赵敏此言非虚。当年假死脱身前,她确实将大部分私产,转至赵敏名下,只为给她留条后路。

这丫头竟一直珍而重之,不仅妥善经营,更将之视作与她相连纽带。

“傻孩子。”李纾抬手,轻抚赵敏发顶,

“这些既是你的,便永远是你的。我替你看着便是。”

赵敏笑得眉眼弯弯,“那便说定了。往后咱们家,都由娘子掌管。

我只管在外头奔波,回来便有热茶热饭,有娘子替我数银子。”

这话说得俏皮,李纾忍不住莞尔,屈指轻弹她额头:“就会耍贫嘴。”

随即又说,“我不要别的,只求我家敏儿在我身边,便是最好了。”

赵敏听得这话心绪翻涌,忍不住吻住李纾。

思绪回笼,李纾目光落在眼前摊开账册上。

赵敏这些年经营,着实令她刮目相看。

原本她留下的产业,不过城外四处田庄、城内两间绸缎庄、一间杂货铺,加上些金银浮财。

可如今账册所载,田庄已扩至八处,遍及直沽、大同等地;

绸缎庄成了南北货行,生意通达四海;

更添了药材铺、酒楼、车马行等十余项营生。

每笔收支记录清晰,条分缕析,可见管事之人用心,亦可见赵敏驭下有方。

“这孩子…当真长大了。”李纾轻喃,唇角不自觉漾起笑意。

她想起赵敏幼时,最不耐烦这些琐碎账目,每每要她哄着,才肯坐下来学看账本。

那时小丫头嘟着嘴抱怨:“姐姐,这些数字看得人头疼,不如练剑有趣。”

她便耐着性子,手把手教她拨算盘、核收支,告诉她:

“掌家理事,亦是安身立命之本。你将来总要自己立门户的。”

如今看来,当年那些教导,赵敏都听进去了。非但听进去,更青出于蓝,将这摊子铺得这般大。

李纾又翻开另一册,却是公主府日常用度账。

条目细致到每日菜蔬肉禽采买、炭火灯油消耗、仆役月钱发放,笔笔清楚,毫无纰漏。

她注意到,自她回府后,账上多了几项开支:每月定例燕窝、雪蛤等滋补品;

书房新添的徽墨、宣纸;乃至她随口夸过一句江南软烟罗,不久便制成新衣送入房中…

“这般细心。”李纾心头发暖,指尖抚过那些墨迹,仿佛能看见赵敏灯下批阅账册时,认真记下她喜好模样。

正神思浮动间,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纾抬头,便见赵敏一身绯色宫装,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额角还带着细汗,显是刚从宫中赶回。

“姐姐!”赵敏瞧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走来,“我回来了。

宫里事多,耽搁了些时辰,姐姐可用过午膳了?”

“用过了。”李纾合上账册,柔声问,“你可用过?”

赵敏摇头,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头:“还没,急着回来见姐姐。”

李纾蹙眉,抬手唤来门外侍女:“去厨房传话,备几样清淡小菜,再煨盏燕窝粥来。”

侍女应声退下。赵敏笑嘻嘻地搂住她腰:“还是姐姐疼我。”

李纾任她靠着,指尖轻点摊开的账册:“这些账目,你经营得极好。

田庄增产三成,货行盈利翻倍,便是宫里,怕也未必有这般效率。”

赵敏闻言,眼睛弯成月牙儿,却故作谦虚:“都是姐姐教得好。再说…”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依赖,

“我总想着,得多攒些家底,将来才能让姐姐过上好日子。姐姐从前那般风光,总不能跟我受了委屈。”

李纾心头一震,侧眸看她。赵敏正垂着眼,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她忽然明白,这丫头这些年拼命经营,广置产业,除了权势需要,更深层心思,竟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富足的将来。

“傻子。”李纾轻叹,将她揽入怀中,“我何曾在意这些。”

“我在意。”赵敏仰起脸,眸光澄澈,

“姐姐值得最好的。金银珠玉、锦衣华服,但凡世间有的,我都想捧到姐姐面前。”

这话说得诚挚热烈,李纾心中感动,却故意板起脸:“这般挥霍,也不怕败光了家产?”

“才不会。”赵敏狡黠一笑,“有姐姐替我掌着账,只怕将来家产越滚越多呢。”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印章,塞进李纾手中:

“对了,这是府库对牌和我的私印。往后府中支取银钱、调拨物资,皆需姐姐用印。便是我的月俸,也由姐姐支配。”

李纾握着那枚温润玉印,上刻“绍敏公主宝”四字篆文,正是赵敏在朝堂所用官印。

她讶然:“这如何使得?你公务往来,岂能无印?”

“我另刻了一枚日常用的。”赵敏浑不在意,

“这枚重要的,交给姐姐保管。反正…”

她凑近李纾耳边,气息温热,“我人都是姐姐的,印信自然也是。”

李纾耳根微热,嗔她一眼:“越发胡闹。”

“才不是胡闹。”赵敏正色道,

“姐姐,我是认真的。妻妻一体,我的便是你的。钱财产业如此,权柄印信亦如此。”

她握住李纾的手,将印章紧紧合在她掌心:

“这大都,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公主府。我将这些交给姐姐,一是真心,二也是求个安稳。

有姐姐坐镇府中,替我守着这份家业,我在外头才能放手去做事。”

李纾望进她眼中,见那眸底满是信任,无半分玩笑之意。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赵敏也是这般握着她的手,说“姐姐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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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入武侠世界后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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