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绿柳山庄2

如此行了十余日。

白日赶路,赵敏骑马随行,偶尔靠近车窗问询;

夜间扎营,两人同榻而眠,赵敏总会从身后搂住她,却再无逾矩之举。

这般相处,若即若离,似亲近又似疏远。

李纾清楚,赵敏在试探,也在等待。

试探她底线,等待她反应。

而她…竟也默许了这种曖昧。

第十三日傍晚,车队抵达一处山庄。

山庄依山傍水,四周绿柳成荫。

门楣上悬着匾额,上书“绿柳山庄”四字,笔力遒劲,隐有风骨。

李纾下马车时,抬眼望去。

暮色中,山庄楼阁错落,飞檐翘角,在绿柳掩映间若隐若现。

晚风拂过,柳丝轻扬,送来淡淡花香。

好一处清雅所在。

她心中却是一沉。

绿柳山庄…原来是这里。

赵敏对张无忌情根深种,便是在此初见倾心,此后纠缠半生。

赵敏引她入内,穿过前厅,来到一处临水小院。

院中植满柳树,晚风过处,柳絮如雪。

“姑娘暂居此处,若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

赵敏温声道,“我还有些事务处理,晚些再来陪姑娘用饭。”

说罢,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李纾独自站在柳树下,望着那一池碧水,心中怅然。

张无忌…很快就要名扬天下了吧。

赵敏若与他相遇,是否会如文中那般,对他动心?

想到此处,李纾心中涌起涩意。

像被谁抢走了最心爱的宝贝。

可旋即她又苦笑。

赵敏不是她私有物,她无权干涉那孩子心思,更无法左右她选择。

她们之间,隔着七年光阴,隔着生死之别,隔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涩然,来得莫名,去得也该无声。

只是…

李纾抚过垂柳柔枝,指尖冰凉。

…………………

与此同时,山庄另一处书房内。

赵敏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支白玉簪,那是李纾昔年赠她的生辰礼。

烛火摇曳,映着她侧颜。

她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那日在山谷中初见“安瑜”情景。

那女子,分明穿着粗布衣裳,容貌平平,站在一群俘虏中,却如鹤立鸡群,与周遭格格不入。

那眼神,初对视时惊艳,随即化作淡然。

那不是寻常女子,见到俊俏公子时的娇羞或倾慕,而是…洞悉一切的平静。

赵敏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晚她抱着“安瑜”,闻到她身上淡淡体香。

那是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味道,七年来魂牵梦萦,从未忘却。

她颤抖着手褪去对方衣衫,一寸寸检查。

没有痣,没有疤痕,肌肤光洁如玉,与她记忆中略有不同。

可那身段、那气息,眼中偶尔掠过的无奈纵容…

分明就是她的姐姐。

赵敏几乎要脱口相认,可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

她仔细检查过那张脸,毫无易容痕迹,完美得无懈可击。

可这世上,若说有谁能做到这般以假乱真,除了李纾,还能有谁?

“予安…安瑜…”赵敏喃喃低语,指尖抚过簪身,“姐姐,你连化名都懒得费心么?”

她太了解李纾。

那人看似温和淡然,实则骨子里傲得很。

若她不愿,天下无人能勉强;若她想走,纵有千军万马也拦不住。

可如今,她愿意留下,留在这山谷,愿意上这马车,愿意与她同榻而眠…

这说明什么?

赵敏不敢深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她只能小心翼翼,步步试探。

那夜抱着李纾入睡,闻着熟悉体香,赵敏整夜未眠。

那气息对她而言,如罂粟般让人上瘾。

娇躯在怀,温香软玉,她恨不得时时刻刻这般贴着,再也不放手。

可她知道,不能急。

李纾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若逼得太紧,只怕适得其反。

更何况…

赵敏睁开眼,望着烛火,眼中掠过忐忑。

若让李纾知道,她对她存着这般…不容于世的心思,她会如何?

寻常女子,谁能接受另一个女子情意?

可李纾…不是寻常女子。

赵敏握紧玉簪。

这七年多,她踏遍南北,寻遍江湖,从未放弃过寻找。

如今人就在眼前,她怎能放手?

“姐姐…”她低声唤道,眼中燃着执拗的光,

“这次,敏儿不会再让你走了。”

…………………

李纾在绿柳山庄日子,过得闲适。

赵敏似乎极忙,每日天未亮便离庄,往往要到傍晚才归。

但无论多忙,她总会赶回来陪李纾用晚饭。

这日晚饭过后,赵敏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坐在窗边,看着李纾沏茶。

她托着腮,目光落在李纾身上,痴缠中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在问:为何不留我过夜?

李纾垂眸斟茶,刻意不去看那双眼睛。

她告诫自己,这不过是赵敏手段,用这般温存姿态,引得她心软罢了。

可她心中又忍不住暗恼,自己当年教的那些揣摩人心、审时度势本事,如今竟被这死小孩用在自己身上。

茶香氤氲,两人对坐无言。

窗外传来柳叶沙沙声,更显得室内寂静。

赵敏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姐姐…”

李纾手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她抬眼看去,赵敏却已垂下眸子,仿佛刚才那声只是错觉。

“公子说什么?”李纾稳住心神,淡淡道。

赵敏摇摇头,起身道:“夜已深,姑娘早些歇息。”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烛光中拉得修长,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李纾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那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五味杂陈。

…………………

又过了几日,山庄里来了位客人。

赵敏对李纾说,是位故交好友,要暂住些时日。

李纾并未在意,依旧每日读书、抚琴、散步,过着清闲日子。

这日午后,李纾在房中看书久了,有些倦意,便起身往花园散步。

园中柳树成荫,花木扶疏,景致极佳。

她沿着卵石小径缓步而行,远远便听见亭中传来笑语声。

透过柳枝间隙望去,亭中坐着两人。

一个是赵敏,她今日竟穿了女装,一身藕荷色罗裙。

这般打扮,褪去了平日英气,多了几分女儿家柔美。

另一个是年轻女子,约莫十**岁,穿着杏黄衣衫,容貌娇俏,正倚在赵敏身侧说笑。

两人挨得极近,那黄衣女子说着说着,竟伸手搂住赵敏脖颈,亲昵地在她耳边低语。

赵敏也不推拒,反而伸手揽住对方的腰,笑吟吟地听着。

李纾脚步一顿。

心中蓦地腾起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呼吸一窒。

那画面太过刺眼,刺得她想要冲上前去,将两人分开。

可她随即压下了这股冲动。

她有什么资格?

她现在是“安瑜”,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

赵敏是这山庄主人,想与谁亲近,便与谁亲近。

她凭什么干涉?

李纾转身,悄然离开花园。

回到住处,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柳絮纷飞,心中那涩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赵敏又一种试探。

那死小孩心思机敏,定是察觉了她这几日疏离,故意用这法子来激她。

可理智归理智,心中那点酸楚,却是真真切切。

…………………

傍晚,赵敏如常来陪李纾用饭。

李纾面上不显,对她却比前几日,更加冷淡。

这冷淡并非刻意,而是她心中郁结,实在装不出热络模样。

赵敏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眼中掠过暗喜,姐姐在意了!她在意自己与别人亲近!

可随即又忐忑起来。

若李纾知道她是故意试探,会不会恼了她?

这般又喜又忧的心情下,赵敏小心翼翼开口:

“明日…我想请姑娘去黄河边走走,可好?”

李纾抬眼看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两人乘马车出庄。

车厢内,赵敏一反常态地沉默。

她坐在李纾对面,目光时而落在窗外,时而偷偷瞥向李纾,欲言又止。

李纾只作不见,闭目养神。

车行半日,抵达黄河岸边。

时值初秋,河水滔滔,浊浪排空。

岸边已搭起一座凉棚,铺着厚毡,设了桌椅茶具。

十几个护卫远远散开警戒,留出清净空间。

两人在棚中坐下,侍女奉上热茶。

赵敏亲自斟茶,推到李纾面前:

“这茶叶是从江南带来的,姐姐…姑娘尝尝。”

她险些又叫出“姐姐”,慌忙改口。

李纾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清冽,确是上品。

两人静静喝茶,看黄河奔流。

许久,赵敏忽然轻声道:“小时候,姐姐常陪我在园中看星星。

夏夜饭后,摇着扇子,教我认星宿。

那时我还嫌烦,觉得连看个星星都要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想来,那真是…最快乐时光。”

李纾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赵敏转过头,看着她:“现在再没有人,陪我看星星了。”

“以后会有的。”李纾轻声说。

“即使有,”赵敏眼中浮起水光,“那也不是我的姐姐。”

李纾心头一颤,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想说,以后张无忌会为你画眉,自然会陪你赏星观月。

谁陪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让谁陪。

这般想法,让心中涩意再难掩藏,脸上也带出几分。

赵敏似乎察觉到她心绪不佳,不再多言。

夜幕降临时,护卫在岸边生起篝火。两人围火而坐,侍女端上酒菜。

赵敏斟了杯酒,仰头饮尽,忽然笑道:

“今日月色真好,让我想起那年中秋…”

她说起旧事,絮絮叨叨,时而笑,时而叹。

李纾听着,偶尔饮一口酒。

酒意渐浓时,赵敏靠过来,头轻倚在她肩上:“姐姐,这些年…我好想你。”

她声音含糊,似醉非醉。

李纾身子微僵,但没有推开。

这一夜,两人在黄河边坐到很晚。

漫天星斗璀璨,河水奔流不息,仿佛要将时光都带走。

回程路上,李纾对赵敏越发冷淡。

她恼恨赵敏故意挑起她情绪,更恼恨自己竟真的在意。

赵敏心中苦笑,却不敢再试探。

…………………

秋日午后,天光澄澈如洗。

听雨轩外的花园里,金菊正盛,丹桂飘香。

李纾独坐在临水六角亭中,石几上摊开一卷经书,手边一盏清茶尚温。

她穿了身月白襦裙,外罩浅青比甲,乌发松松绾了个髻。

这般简素打扮,在这满园秋色中,却别有一番清雅风致。

正读到“逍遥游”篇中“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一句,忽听廊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夹杂着女子娇脆笑语。

李纾抬眼望去,见月洞门处转出个杏黄衣衫女子,约莫十**岁年纪,

生得柳眉杏眼,姿容俏丽,正是那日与赵敏在花园中,谈笑甚欢之人。

那女子也瞧见了亭中的李纾,脚步一顿,眼中掠过几分不屑,旋即扬起下巴,娉娉婷婷走了过来。

到了亭前,她也不施礼,只上下打量着李纾,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就是敏敏藏在庄里的那位‘安姑娘’?”

李纾合上书卷,神色淡然:“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杏衣女子嗤笑一声,“我乃安西王之女,月华郡主。”

女子见她不起身行礼,眉头一皱:“见了本郡主,为何不行礼?”

原来是个郡主。李纾心中了然,却依旧端坐不动,只淡淡道:“郡主?”

李纾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安西王…她记得,是前汝阳王现任皇帝的族弟,封地在甘凉一带。

这位月华郡主,是那日跟赵敏谈笑风生的女子,原来是族妹。

「哼,死孩子,上次果然在试探我」李纾暗骂一句。

“郡主若无他事,请自便。”李纾重新翻开书卷,不再看她。

这般态度,彻底激怒了月华郡主。

她声音陡然转厉:“好没规矩的野丫头!姐姐怎会留你这等不知礼数之人在庄中?”

李纾端坐不动,只淡淡道:“郡主若是来赏花的,请自便。若是来寻衅的,还请回吧。”

月华郡主被她这般从容态度激怒,柳眉倒竖: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郡主面前装模作样!

我告诉你,姐姐不过是一时新鲜,你这等姿色平平的村姑,也配让她金屋藏娇?”

她越说越气,声音尖利起来:

“识相的赶紧自己滚出山庄,想攀高枝也不照照镜子!

就你这平平无奇模样。哼,姐姐早有所爱,你根本没机会!”

李纾听她越说越不堪,眉头微皱,起身欲走。

月华郡主见她竟敢无视自己,更是怒不可遏,伸手便要来抓她衣袖:“站住!本郡主话还没说完!”

李纾脚步微错,身形如柳絮飘拂,轻轻巧巧避开了那一抓。

柳月茹抓了个空,踉跄一步,险些跌倒,更是羞恼交加,回头对身后两个仆役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她!”

那两个仆役面面相觑,迟疑不敢上前。

他们虽是新来的,却也知这位“安姑娘”是庄主贵客,平日里赵敏对她何等礼遇。

“废物!”月华郡主跺脚怒骂,“本郡主的话,你们敢不听?”

仆役脸色一变,终究不敢得罪,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李纾见他们真要动手,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不欲与这等骄纵女子计较,可对方步步紧逼,实在烦人。

眼见一个仆役伸手来抓她肩头,李纾足尖微点,身形如烟似幻,已飘至三步之外。

那仆役一抓落空,怔在原地。

另一个仆役从侧面扑来,李纾看也不看,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劲风扫出,那人只觉膝弯一麻,扑通跪倒在地。

月华郡主看得目瞪口呆,旋即更是暴怒:“反了!反了!区区一个贱婢,也敢反抗!”

她尖声叫道:“去叫护卫!把山庄护卫都叫来!

本郡主今日,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

李纾见她这般癫狂模样,摇了摇头,心中只觉可笑。

她本就不是争强好胜之人,更何况与这等无知女子纠缠,实在有**份。

目光扫过一直侍立在亭外的侍女秋月,她面色惶急。李纾心中已有计较。

她足尖在假山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掠起,稳稳落在假山顶端。

月白裙袂在秋风中飘拂,恍若仙子凌波。

“秋月,”她声音清越,传遍花园,

“告诉你家主人,我对争风吃醋之事毫无兴趣。先离开了,不必再寻我。”

说罢,她也不看月华郡主那气急败坏模样,身形一晃,已施展“凌波微步”,如一道青烟掠过园中花树,转眼消失在月洞门外。

秋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连声呼唤:“安姑娘!安姑娘留步!”

可哪里还有人影?

月华郡主也呆住了。

她本以为这“安姑娘”不过是寻常女子,吓唬一番便会服软求饶,

哪知对方竟有这般高妙武功,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想到赵敏回来后得知此事…月华心中涌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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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入武侠世界后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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