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备菜结束。
莫栋让大家休息一个半小时，自由活动，十点半准时开烤。
郑西见商言脱掉围裙准备出去，立刻就跟了上来，笑着说：“小兄弟，你去哪里？要不我们结伴？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我要去攀岩，跳断桥。郑师傅也去吗？”商言放缓了语调，看人的反应。
郑西面部的肌肉微微抽动，憋了好一阵子都没说话。周围的人看不过去，纷纷开始邀请郑西一起。
“郑师傅，年轻人爱玩的和我们不一样，让他一个人去得了，管他干嘛？”
“就是，和我一起啊，郑师傅，我们去钓鱼，打个羽毛球也行的。”
郑西被人拉走，商言同时也被扣上不合群的帽子。
莫栋就像是没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继续写手上的单子。
商言修长的指节轻轻抚弄着围裙的带子，侧头问莫栋：“老大，郑师傅一直都这么照顾新人吗？”
莫栋瞥了一眼商言，不耐烦地说：“还不是看你和他儿子差不多大。”
“郑师傅和你说的？”商言将围裙交到莫栋的手里，点头，“谢谢老大。”
“谢什么？”莫栋疑惑，皱眉，眉间形成一个川字。
商言笑了笑：“围裙呀。”
没记错的话，郑西在山下替自己说话的时候，莫栋也是这个疑惑的表情，很明显是对于反常事情的不解。
郑西在事后还专门和莫栋解释，为什么？
有意思。栖月山庄这么小的一个地图，还爆了个野怪。这趟山庄之旅，有点刺激了呢。
莫栋低头整理单子，不再和商言说话。
商言伸了个懒腰，往外走。
到了外面，目之所及，群山绵延，用于发电的风电叶片缓缓转动。冬日的山林比其他季节更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太阳出来了，整座山林笼罩着一层水汽，像蒙了一层毛绒绒的絮状物。
商言走了十来分钟，感觉身上微微出汗，脱了外套搭在手上。
前边有一个三岔路口，一个外罩灰色短褂的老奶奶正在摊位上坐着。有烤炉，烤炉旁边有一个超大的箩筐，装着半篓带泥的红薯。商言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在清洗一个梭子一样光滑漂亮的红薯，银色的头发，颤巍巍搓洗的动作，看着可怜又心酸。
000冒头，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宿主，买一点红薯吧，这个老奶奶太可怜了昂。”
商言没回应。老奶奶在这时看到了他，用沙哑的嗓子叫住他，却不是吆喝买卖，而是说：“靓仔，不要分右边去，下面虽然是小河，但是路不好走的。”
顺着老奶奶指的方向，商言看过去，层层叠叠的密叶笼罩在小路上方，太阳的光线也无法刺透，窄径仅容许一人半通过，铺满了落叶。整条道幽深静谧，对于好奇心比较旺盛的人来说，这样一条路，吸引力十足。
商言走到摊位上，买了一个红薯。吃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嘴里泛着蜜，他中肯地评价：“很好吃。阿婆，你在这儿卖了多久的红薯了？”
“还没开发前我就在这儿了。”阿婆手上的动作没停。
商言若有所思，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等到甜味儿变淡，才开口：“每个路过的人阿婆都会提醒吗？”
老奶奶的动作停了一下，继续说：“会，但是一半以上的人不会听我劝。”
“尽人事，听天命。”商言淡淡开口，握着红薯的外包装纸，慢慢走到了三岔口的蓝色立牌旁边。
“禁止下水游泳”字体醒目，下面则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商言大概扫了一眼，扫到最下面时，看到了立牌插/入的泥土颜色和周围的颜色不太一致，松软，湿润，更黑更暗沉。
就好像是刚翻过不久。
为了这次聚会，专门更换立牌？又或者说是巧合？
商言思索之间，手机铃声响起。
接听后，莫栋那没有情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助手准备的红薯生了芽。他们说看到你往山脚走了，附近农户多，你找找，带半篓回来。”
商言皱眉。
半晌后语气自然，答复莫栋：“好，我转转看。”
电话挂断，商言头也不回，两手空空离开三岔路口。
系统震惊，讷讷开口，“宿主，这里就有半篓红薯啊？”
商言驻足，最后看了一眼竹篓，眼底微沉。
人在陌生地方，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今天来参加聚会的有多少豪门阔少？吃进嘴里的东西，太紧要了。
商言闲逛了一个小时后，返回厨房。
厨房里，莫栋拍了拍商言的肩膀，脸虽然严肃，语气却比之前好上了不少：“商言，办得不错。郑西说你很快就找到了卖红薯的地方，喏，这是郑西帮你搬回来的，多少钱？记得去采购处领。”
商言嘴角的笑散尽，寒意丝丝涌入脑门。
*
市内。
陆安经过幸云弈介绍，与顾和宴的秘书搭上了线。
“董秘，两年前开发栖月山庄，我老爹还说把小河内稀有的乌江石挑了送给顾少，嘿！我当时想得不一样，我们送上去的哪里有自己亲自淘金有意思？总算等到了今天，还要感谢董秘在顾少面前美言啊！”
董秘一身休闲装束，对于陆安的套近乎照单全收，时不时应和两句。
陆安觉得受到了重视，顿时大受鼓舞，话题从天南地北跑到地球另一面，银河系多少颗恒星都没落。
董秘的笑容几乎快维持不住，眼里开始泛起对草包富二代的不耐和隐忍。
终于，在陆安以“今天天气这么好，确实是游玩的好天气！”为结尾时，别墅内一辆迈巴赫S 680驶出，路过两人时没有停留，朝着右边疾驰而去。
董秘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陆少，赶紧跟上吧，顾少和郑少已经出发了。”
不用他提醒，陆安这个东道主早就一溜烟往自己车的位置跑，追着那辆车而去。
迈巴赫车内，赵如珩舒服地靠着椅背，懒洋洋说：“陆安从开学就一直想要巴结你，你先选中了商言，现在又提了幸云弈一把，他没办法在你面前现眼，只能次次迂回，这不，又找准了你秘书，不知道在憋什么好屁。”
顾和宴闭着眼，淡淡地道：“小董有分寸。”
赵如珩咋舌，一个刚满十八岁不久的人，叫二十八岁名牌大学硕士毕业的人小董。
“对了，兄弟，这次去栖月山庄，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赵如珩想到这一周的时间里，自己和Damian像个码农一样起早贪黑配合顾少的工作时间，内心的坏水就忍不住荡漾。
顾和宴睁开眼，警告地看了赵如珩一眼，语调泛着冷：“什么？”
赵如珩笑得意味深长，“都说是惊喜了，现在告诉你算什么？反正兄弟我不会害你。哈哈哈。”
顾和宴懒得理他，又重新闭上了眼，只是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扶手。
赵如珩怀疑这个精怪一样的人已经猜到了，不死心地又问，“你猜到了？”
顾和宴脑海中印出一个人的身影，闭眼养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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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天上掉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