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铃——
门口的吊铃响了,又到了午饭时间。
库塔开门出来,准备下楼去餐厅。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个波点帽子的男孩。
库塔好奇地看着那顶帽子,她知道宅邸里常有新人,但大部分时候她都认不清人。那些新人往往待不长久,总是在两天内就惨叫着跑了。
而这个波点帽似乎已经待了一周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说过话。
那圆圆的毛绒帽子上分布着黑色的波点,大大的帽子戴在瘦小的男孩头上,远看像一个瘦杆的斑点蘑菇。
罗正在走廊上走着,突然感觉头上被按住。他转过身,是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孩,身后竖着一根猫尾巴。
“蘑菇。”
她好奇地按压他的帽子,“你是蘑菇。”
“别碰我!”
他警惕地拍开她的手。他有印象,这是那天踩他头上的女孩,“走开。”
“给我。”
库塔很喜欢帽子软绵绵的手感,她伸出手:“这个帽子,给我。”
男孩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滚。”
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摸着挎包的一把小刀。
“你拿什么?”
库塔不知何时窜到了他的背后,用手戳戳他的刀。“是刀。”
好快!罗急忙背过身,正面对峙她。
他没有立刻拔刀,规矩不允许他们这些新人随意决斗。
库塔后退几步,朝着罗冲过去。罗一惊,将刀拔出来对着她。
然而库塔突然跃到空中,一个前空翻,伸手钩住帽子,跃过罗的头顶,稳稳落在他的背后,然后带着帽子一溜烟跑了。
“!?可恶!”
身后传来愤怒的声音,还有急切的脚步声:“还给我!”
库塔跑的飞快,余光中看见男孩紧追不舍。她一个扭身翻出窗子,砰地变成猫,叼着帽子,沿着水管爬到楼上,又从窗户钻进了柯拉松的房间。
柯拉松不在。她看来看去,把帽子藏在柜子里,然后就下楼吃饭去了。
饭桌上,众人正大快朵颐。坐在库塔对面的罗气得吃不下饭,死死地盯着库塔。库塔浑然不觉,连吃了好几条鱼。
吃完饭,库塔照例在庭院的树下玩,拿了几本图画书在看,封面上乱七八糟地贴了彩色的贴纸。
库塔全神贯注地看着插图。书上,美丽的流星雨下是一片宽阔的草地,一只小猫正祈祷着天降小鱼干。
“喂!”
她听到草地被踩踏的声音,“把帽子还给我。”
“不要。”她头也不抬,“已经是库塔的了。”
“你把我的帽子藏到哪里去了!”
“不告诉你。”
库塔单手抱着书,用另外一只手爬上了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躺下。
她往下看,黑发男孩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他扔了几块石头,被她一一躲过,“你好烦啊。”
这棵树很粗很高,估计他爬不上来。库塔懒散地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身一看,居然是罗正艰难地爬着树,竟已经接近了她躺的树枝。
“你很得意,是吧?”
罗猛地出拳,库塔本能地后仰一躲,拳头却在快接近她的时候突然调转方向,抓住了她手里的图画书。
抓住书后,罗立刻往下一跳,落在地上。他把书举起来,用力地扯着两边,朝库塔大喊:“你很喜欢拿走别人的东西是不是?”
“还给我!”
库塔马上跳下树去追。
“别过来!”
罗的手更用力地往外拉。“再靠近一步,我就把这个撕烂了。”
库塔停下脚步,她真的生气了,那是柯拉松用来给她起名字的那本书。
闪着寒光的利爪慢慢伸出,“还给库塔,不然就杀了你。”
“随你的便,但是在那之前我会把这撕成碎片!除非你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库塔不服气,她往前一步,罗马上用力一扯,书本被扯得掉了两页。“再过来我就全撕了。”
库塔被吓得又停住了脚步。她急得不行,但不敢再往前了。
“库塔还给你!”
她大喊,“帽子给你!书给我!”
“现在就给我。”罗不甘示弱。
库塔只好带着他上了楼,来到柯拉松的房门口。罗把书本作为人质紧紧地抓在手里,看着库塔窜进房间,又带着帽子走出来。
“还给你!”库塔愤愤地说,一把将帽子扣在罗的头顶。
“哼!”罗把书扔出去,库塔心疼地接住,小心地摸着皱巴巴的书页。
“以后别惹我。”
罗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离开了。
………………………
晚饭时间,大家又集合在了餐桌上。
“喔,罗,你迟到了啊。”
托雷波尔大口咀嚼着滋滋冒油的烤肠,“怎么样?要放弃了吗?”
罗一言不发地坐到角落的位置上,拿起了叉子。
“喂,干部大人问你话呢!”
水牛忿忿地说,“一点教养都没有的家伙。”
“呵呵呵呵,我猜他再过几天就要受不了了,瞧他那副苍白的样子!”迪亚曼蒂讥讽地笑起来。
“说到苍白……这家伙的皮肤白的不正常啊?”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珀铅病吧?”
“那是什么病?会传染吗?”
“传染病?!好恶心啊,快滚出去呀!”水牛惊恐地乱叫起来。
罗的叉子顿在空中,插住的肉块掉到桌上,他咬紧了牙关。
乓!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上,众人立刻噤了声。
只有库塔旁若无人地吸溜着面条。她好奇地看过去,不明白他们在吵闹什么。
多弗朗明哥青筋毕露:“吵死了。乔拉,别用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在这里丢人现眼。”
“珀铅病是一种中毒症,不会传染的。”
“中毒症是什么?”库塔拽了一下柯拉松的衣角,抬头却发现他正听得出神。
那边的多弗朗明哥和罗还在聊,不过库塔已经没有再听了。趁所有人都在听着,她正忙着偷拿旁边人餐盘里的食物。
夜晚,库塔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用胶带贴着掉下来的书页。柯拉松坐在她背后给她吹头发。
“书怎么了?”柯拉松问。
库塔便把今天和罗争抢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柯拉松关了吹风筒,问她:“不喜欢那个新来的孩子吗?”
“不喜欢。”
“这样啊。”
他用一把梳子给她梳头发。洗完吹完的头发顺滑地垂下来,相比她之前流浪时枯燥的头发好多了,“但是我觉得你们两个很像呢。”
“不像!”
库塔不高兴地用尾巴捣乱,拍掉他手里的梳子,“他很笨,很慢,力气还比我小。一点也不如库塔。”
“不要小看别人啊,”
柯拉松戳她的脑壳,“人都是会成长的。就像库塔之前还不会说话呢。”
库塔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不爽地拍打尾巴。
………………………
“那孩子说的'白之镇'是什么呀?”baby5问道。
她和库塔正在几个干部的带领下外出工作。
库塔刚把一个敌人打晕,正蹲在旁边用尾巴戳他的脸。baby5也蹲下来搜刮着这人的钱包。
“那是一个叫做富列凡斯的国家。”
古拉迪乌斯接过baby5搜出来的钱包,数了数里面的纸币,“据说是世上最美的地方之一,有着童话中雪国一般的景色,到处都是雪白色的。而且那里的人非常的富裕。”
库塔好奇地凑过去:“和图画书里的一样!”
“哇!”baby5也很向往,“我也想去。”
“都检查完了,没有其他的财宝了,我们走吧。”后方的乔拉远远喊道。
“装好了,小心一点,”
baby5帮库塔把装财宝的箱子背在身上,她也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箱子,“不要跑太快,不然会松开的!”
“知道了。”库塔颠了颠箱子,确保东西不会掉出来。
“……到最后,由于毒性的积累,整个国家的人都在同一时期发病了,大批大批的患者死去。”在回去的路上,古拉迪乌斯继续讲述着那可怖的历史。
“好可怜……”baby5听得很难过。
“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塞尼奥尔用两指夹着一根烟,深吸一口,“整个国家的人都遭到了围剿,没有一方伸出援手,相比起天灾而言,更像是**啊。”
“那小子经历过这种事情之后,恐怕连人格都不正常了。”
他吐出一个个烟圈,让嗅觉灵敏的库塔皱起了眉头。
回到宅邸,众人开始清点战利品。训练完毕的罗从训练场回来,就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喂,小鬼,过来帮忙。”水牛喊他。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离他最近的刚好是baby5和库塔,两人正互相帮忙卸下背后的大箱子。
库塔感觉背后一轻,转头就看见罗冷着脸和baby5一起帮她解绳子。
她想了想,没有躲开,也没讲话,老老实实卸下后,和大家一起清点。
………………………
库塔发现最近柯拉松老是心不在焉,尤其是罗在的时候。
“是要这个吗?”
这天晚上,她又偷偷拿走了罗的帽子,来到柯拉松的房间要送给他。
“你拿人家的帽子干什么,”柯拉松汗颜,“我也不想要。”
“那为什么总盯着他。”库塔不明白。
她以己度人,以为柯拉松和她一样喜欢这个帽子。这次她很聪明,是潜入罗的房间偷拿的,趁他睡觉的时候。
“……”柯拉松把她抱起来,一起坐在沙发上,“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很可怜。”
“可怜?”
库塔学着这个词。“baby5也这么说。这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当觉得自己比别人幸运的时候,会想到的词。”柯拉松的声音低低的。
“噢!那baby5和你说的对,波点帽可怜。”库塔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库塔学得很快,”
柯拉松笑了,他很高兴库塔学会了这样的词,“是怎么理解的呢?”
“因为'幸运'!”
她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库塔有柯拉先生,所以很'幸运'!他没有,所以库塔比他幸运!”
柯拉松愣了一下,随机用力地紧紧抱住,库塔被拥在一个暖暖的怀抱中:“我也很'幸运'啊!因为遇到了库塔!”
“学会了。”
她放开柯拉松,“我今天学会了'可怜','幸运'是上一次就学了的。”
“真聪明啊,库塔是最棒的!”柯拉松也笑着去摸她的脑袋。
“那现在还讨厌那孩子吗?”
“……不喜欢,不过,不讨厌。”库塔说。
“那会试着和他好好相处吗?”
“……………好吧!”库塔想了半天,艰难地说。
隔天早上,罗一觉醒来就发现帽子不见了。
他怒不可遏地冲去库塔的房间,却发现门开着,里面没人。
“你找库塔吗?”
背后传来声音,他听出来是库塔,转身打算质问,却被面前各式各样、堆成小山的帽子震惊住了。
库塔正得意地站在小山前,指尖上转动着他的波点帽,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后方:“拿!”
“……这些是什么东西!”
“都给你,拿,”库塔见他愣着不动,伸手拉他过去,又把波点帽还给他,“还你。”
“我不要。”
罗戴好自己的帽子,转身打算离开。
“不行!”
库塔的尾巴缠住他的脚踝,罗一个不稳摔在地上,“干什么,放开我!”
“库塔给你试!”
“走开!别碰我!”
baby5花了一整个上午打扫二楼的房间,现在准备到三楼打扫。她拿着清洁工具上楼,就看见走廊里一幅十足诡异的景象。
“你们在干嘛!?”baby5喊道。
库塔正把罗绑在椅子上,一顶又一顶地帮他试戴。罗每次挣扎就会被她用尾巴抽脸,已经完全无力反抗。
“你把他绑起来干嘛!这是什么play啊!”
“什么‘普累’?‘普累’是什么?”
“……总之快把他放下来!”
“不行,还没有戴完!”
ps 有部分不同于原著的剧情和私设,比如那个柯拉松欺负罗然后被罗捅了一刀的事情,这里没有发生。
一个原因是自己开始照顾库塔这样的小孩子之后,柯拉松就下不去手像之前一样殴打小孩了(虽然是出于好的目的),毕竟自己也养起了小孩 类似这样的想法;也可能是单纯被猫磨得没脾气了。
另外一个是如果捅柯拉松的事情发生了,库塔和罗就完全没有好好相处的可能了,,,两个孩子应该会打得很厉害。所以就让这件事在本文中没有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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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猫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