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号。
昨天熬了个大夜跨年的喻宁生物钟准时把她唤醒,意识都还不太清醒的打开房门,耳朵里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
喻宁的睡意瞬间扫荡一空。
“喻宏,都说了多少次叫你豆浆不要放那么多糖。”
苏清皱着眉,勉强喝了一口,话里话外全是无奈的提点指正,吐槽喻宏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宁宁喜欢喝甜一点的。”喻宏把早饭都摆好小声辩驳着说,照顾喻宁的生活起居,当然一切都以女儿的喜好为准。
“她喝那就更要少放点了,吃太多糖不健康,你看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苏清还想说什么,听见开门声朝喻宁的房间看过去。
喻宁和苏清对视上的那一秒就知道她下一句肯定是和她的学习扯上关系,喻宁没有任何停顿的转身锁门,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关上门后,喻宁靠在门背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已经在想怎么和苏清解释近期学习退步的话术。
想了好几分钟后,喻宁大致有了应对的话,重新回卫生间把自己打扮的更利索一些才慢拖拖地出房间门。
以苏清的性子什么都要完美,除了学习连喻宁的穿着打扮都很严苛了。
喻宏和苏清都还坐在餐桌上,喻宏手机在一边播放着早间新闻,苏清在看喻宁唯一考得一科语文答题卡。
喻宁拉开自己的椅子,端起给她准备好的豆浆尝了下味道,是甜甜的,觉得苏清脸色不严肃,有些忐忑的开口:“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不允许妈妈休息一下吗?”苏清一记眼神过去,意识到不是在和下属说话改得柔和了些,但表情仍不太好看。
不是很满意喻宁的说话态度,这问题问得好像不欢迎她回家。
“没有……”喻宁选择闭嘴,低下头默默吃饭降低存在感不再延伸话题,怕哪句话说不好就踩雷区,不然这顿早饭简直是吃不下去。
幸好苏清女士大早上赶回家神情疲倦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没精力打算刚回来就发问喻宁,吃好饭就回房间休息了。
等苏清走后,父女俩齐刷刷看向紧闭的房门,表情跟复制粘贴样的如释重负。
喻宁压低声音,苦兮兮地望向自家老爸:“喻宏同志,喻宁宁同志非常需要你的助攻。”
一个人挨骂很惨,两个人一起被批斗就轻松些。
虽然苏清女士大部分时间并不会因为喻宏的劝阻而对喻宁嘴下留情。
“喻宁宁同志,喻宏同志爱莫能助啊。”喻宏露出一副我也拿苏清女士没办法的表情。
喻宁一家,爷爷奶奶都住在乡下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来城里团聚,爸爸喻宏是一中的物理教师,妈妈苏清则是一位自己创业的女强人,平时都在隔壁省省城工作,跑业务全国各地飞,一年到头几乎都看不见人影。
照顾喻宁的活就落在了喻宏身上。
可以说喻宁家是苏清当家做主,喻宏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苏清性子要强工作严谨,对喻宁的学业要求也超级高,就算工作再忙都不会忘记过问喻宁的学习。
严格管教是好事,可有的时候喻宁对于苏清对她超高标准的学习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考砸时会懊恼自己怎么没有继承喻宏超高的理科天赋和苏清的聪明劲。
就算是一次小考的成绩退步时她都如临大敌。
从小到大上过的补习班更是数不胜数,换句话说喻宁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补习班度过,上高中时间紧加上喻宁的强烈抗议就没再去了。
网上有段时间流行过一个话题:真正的少女心事是为什么不够聪明。
喻宁对这个话题深有同感。
苏清给她定的超高目标分数,试卷上讲了好多遍还是没有思路的难题,作业上总是一大片红笔订正的痕迹,永远提不上去的成绩,喻宁曾压力大到深夜坐在书桌前边写边掉眼泪。
等哭尽了眼泪再收拾好情绪重新开始写题。
小的时候最极端甚至想过要是陈湛和她身份互换,苏清一定很满意拥有陈湛那样聪明的小孩。
如果她再聪明一些,或许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厉害,她的成绩全是靠努力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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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这次准备在家里休息几天,顺便了解喻宁近段时期的学习情况,需要找到她第一次月考考好后对学习懈怠的原因。
有苏清在家,喻宁元旦三天除了跨年夜出去,剩下的时间都窝在房间里写题,碰见难题就跑到陈湛家求助,顺便在陈湛那边喘口气。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天气不太好,从早晨开始便阴沉沉灰蒙蒙的,狂风吹的树枝刷刷作响,风声都清晰的能听见,窗户没关时的窗帘更是被卷的飞起。
天空中乌云弥漫,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
下午班会课结束后是自习课,喻宁望着窗外即将到来的暴雨,突然想起自己冒冒失失的把伞落在家里。
喻宁垂着眼瞄到陈湛桌肚里的黑色伞,明知故问:“陈湛,你带伞了吗?”
“没带。”陈湛这会心情看起来还行,手肘撑着桌面学喻宁说话,另一只在桌面轻敲打节奏,不知情的人完全看不出他是在说瞎话。
“骗人,我看见了。”喻宁弯下腰伸手过去陈湛的课桌抽屉里,想把陈湛的伞拿出来给他展示,“等等放学可能要下大雨,你的伞很大,能撑我们俩一起回家。”
说到天气,陈湛分了个眼神给窗外,外头黑的像晚上,空中还飞舞着被狂风卷过的树叶,甚至被吹打到窗户上。
“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带某个冒失鬼回家。”陈湛故作犹豫。
“还要考虑啊,陈湛你真小气。”喻宁装作痛心疾首地样子,控诉陈湛可恶的行为,“你忍心看如此美丽善良可爱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喻宁宁淋雨回家吗?”
“哦?”陈湛把喻宁全身上下扫视一遍,垂着眼皮嗤笑道:“既然都这么受欢迎了,你怎么不让天不下雨,换太阳登场呢?”
难道是她不想吗?
这是根本办不到的事好吧。
“……陈湛!”
气急败坏的喻宁实在是说不过陈湛,只好以武力解决问题,伸出手要好好教训陈湛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她的手刚挨到陈湛的校服袖子就被彭建华的话打断,喻宁瞬间恢复成乖巧学生。
彭建华出现在前门面色凝重地喊了喻宁和陈湛的名字叫两人一起出来,把他们玩笑的场面尽收眼底。
一路上彭建华都一言不发,喻宁以为彭建华有重要事情交代,还特意要把人喊到办公室去。
喻宁和陈湛对视一眼,无声询问,陈湛摇摇头摊手,不知道彭建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路过办公室彭建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往行政办公楼走,喻宁心底的疑团更加大了,紧张地拉着陈湛的校服袖子,脑海里在回忆最近有犯事么。
陈湛觉察到旁边人下意识扯住的袖口,拍拍她的手让喻宁放宽心。
直至站到校长室门口,三个人停下脚步。
彭建华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建国喊进来的话。
喻宁从没觉得自己的听力那么好,校长室里除了有刘建国的声音,还有苏清和喻宏的争执声,喻宁的脚仿佛有千斤重,没办法鼓起勇气迈进这个门。
陈湛趁着彭建华背对着他们,迅速握住了她略显微凉的手,嘴角微微扬起,“别担心,没事。”
彭建华先进门,陈湛放开她的手紧随其后,喻宁落在最后头。
在踏进门之前喻宁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能把喻宏和苏清都喊来,还和陈湛扯上关系,也许是大难临头了。
走进门,刘建国和喻宏苏清都坐在沙发上,茶几桌上有泡好的茶,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信封。
窗外的雷声轰轰作响,闪电都闪过几道,把昏暗的天照亮再暗下去,没过几秒钟暴雨紧随其后落下。
雨点落在窗户上哒哒作响,校长室内安静的出奇。
喻宁头一回进校长室,没心思欣赏校长室是什么格局布置,站在门口犹豫地不想再往前走。
不想接受接下来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苏清最先打破沉寂的氛围,利索地抽出信封里照片摊在桌上,率先开口:“你们两个过来,解释一下?”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孩子们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情的。”苏清的急性子嘴快到喻宏想拦都拦不住。
茶几上摆放了十几张陈湛和喻宁上学放学、在教室走廊甚至是校园里面打闹的照片,连圣诞节在走廊上互送礼物都被拍了进去。
每张照片里都显得两人亲密无间,和正常早恋的小情侣没有半点区别。
喻宁大致扫过一遍,觉得荒诞至极。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喻宁都觉得这个偷拍照片的人真是很有水平,正常的交流都能被拍的有旖旎暧昧的氛围。
看过照片不知情的人真以为他们有点情况。
旁边还有一张叠的很工整的纸,陈湛大致扫了一遍后递给喻宁。
信里是匿名举报喻宁和陈湛行为交往过密,违反学校规定,还罗列出许多两人的亲密情况,拍下的照片就是证据,希望学校按照规章制度处罚。
“苏姨,这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和喻宁保持距离,和喻宁没有关系。”陈湛身姿挺拔,站得笔直,平静有分寸的向在场的长辈解释。
主动揽下所有责任。
平日里抓小情侣抓得最严的刘建国都觉得苏清过于严肃,忍不住开口替两个人说话:“喻宁妈妈,冷静冷静,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之前就重点关注过两人,他们没有这信里说的行为,都是挺正常同学之间的相处。”
刘建国的话没有消除苏清的疑心,苏清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陈湛坦坦荡荡的接受。
苏清打量的眼神让喻宁下意识的躲闪,从进门都没说过话一直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不是要承认这封举报信的内容,是不想看见苏清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
今天苏清来学校的情况很意外,父女俩齐刷刷的没带伞,苏清来送完伞后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聊聊天,没过一会刘建国就喊喻宏到校长室去一下,看见苏清也在把她也喊上,嘴里还嘀咕着怎么如此巧。
拿到举报信时,苏清读完一遍简直觉得是不是学生恶作剧,把在学校里打闹的照片都仔细看了遍后作为过来人倒是觉得并不无道理。。
怀疑的种子种下后她的猜疑心越来越重,直到看见那张两个人在走廊上互送礼物的照片,拍的有点模糊,但两人脸上的笑意透过照片都能看出来,甚至还有跨年一起出门的背影照,陈湛在给喻宁戴手套。
喻宁这段时间成绩直线下滑的原因有了解释。
都把心思放别的地方去了,哪还有心思念书?
“喻宁,这就是你给我的表现吗?”苏清不争气地望着喻宁,一把捞起那些证据确凿的照片甩到喻宁面前,冷漠地说:“我对你很失望。”
喻宁没有躲开,照片一张张从面前滑落,她弯下腰把一张张照片捡起后放回原处,开口说了来校长室的第一句话。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话。
“我没有和陈湛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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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