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蔓焦急走上前，握住段秀秀的手，眼里全是担心，“娘，你没事吧？”
段秀秀僵硬地笑了一下，“没事，刚刘妈妈倒茶给我，哪知道手上没轻没重，居然把茶壶茶杯一块儿连带着摔落在了地上。”
“是啊，都是老奴的错，害小姐担心了。”刘婆子应和道。
云蔓的心放了下来，“娘，绣庄已经把嫁衣送过来了，你和女儿一起去看看。”她眼里全是对一个月后新婚的憧憬。
段秀秀五内俱焚，可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她生怕女儿看出一丝不妥，云蔓眼下就要出嫁，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她要让她高高兴兴地出嫁，至于其他，她自会处理。
段秀秀给刘婆子使了个眼色，“刘妈妈，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又对云蔓说道：“走，娘陪你去看看。”
嫁衣是刚裁好的，云蔓张开手臂任丫鬟摆弄，脸上挂着羞赧的笑意。段秀秀失神地看着女儿，她曾经也和她一样，期待着穿一袭美丽的嫁衣嫁给心爱的人，造化弄人，她嫁给了别人，当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她却又遇上了他，可结果了，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早就不是他心里的表哥了。
“娘，好看吗？”
段秀秀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云蔓。大红的嫁衣随着她轻轻转动，上面金线绣着的龙凤似乎都活了过来。她笑了笑，“好看，我的女儿怎么会不好看呢？”她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以后会有更好的前程，而不是像她一样，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从云蔓院里出来，段秀秀回到自己屋里时，刘妈妈已经把屋子整理好了。
“太太。”刘婆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刘妈妈，你过来。”
刘婆子战战兢兢地挪了过去，太太面上一派风平浪静的样子，可她心里发着慌，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太太，有什么吩咐？”
“刘妈妈，你得帮帮我和蔓姐儿啊。”扑通一声，段秀秀竟跪了下来。
刘婆子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就马上跟着跪下了，“太太，您快起来，您这是要着折我老婆子的寿啊。”
段秀秀不起来，她擦着眼泪道：“妈妈，你是这宅子里的老人了，平时我和蔓姐儿对你怎样你是清楚的，眼下我们遇到麻烦了，你可得帮我们一把。”段秀秀虽说是这宅子里的太太，但并不管事，因云老爷的缘故，她也鲜少出门，她手里除了有平时攒下的银子，并无多余人脉，现在她也只得求到刘婆子的身上了。
“太太，您说得哪里话，您和小姐对老奴的好，老奴哪里敢忘记，老奴一定会尽心竭力地帮太太和小姐的。”
有了刘婆子的这句话，段秀秀也放了心，“妈妈，平安巷里的那位，我可以不管，但是她肚子里的那个，不能生下来。”
刘婆子身体一软，她颤颤巍巍道：“太太，这……”。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她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段秀秀将她扶起，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箱子，一打开，只见里面放着满满一箱银子。
刘婆子眼睛发光，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妈妈，我知道你在乡下还有个痴傻儿子，到现在还未成婚，只要事情办成了，这些银子都是你的，到时何愁给儿子找不到媳妇呢？”
刘婆子心动了，可一想到万一事情败露她就是死路一条，她又踌躇起来。
“妈妈，你别担心，事情一办成，我马上派人送你和你儿子离开。”
刘婆子眼一闭，牙一咬，“好，太太，老奴答应了，不过要怎么做呢？”
段秀秀俯下身，凑近她耳畔低声细语，只见刘婆子睁大了眼睛，最后认命地点了点头。
……
“大夫，我可以起身活动了吧？”裴易躺在床上实在难受，他怕他再躺下去，他就要在床上生根发芽了。
大夫摸了摸胡子，笑道：“状元郎恢复得不错，只是右腿骨折严重，还是不能走动，不过可以坐轮椅，让下人推您出去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裴易一听可以下床了，立马朝大夫抱拳感谢，“这段日子多谢了。”
灵湘将大夫送走后，回来一看他已经跃跃欲试要下床了，“夫君，吉祥还没有把轮椅推过来，你不用着急的。”
裴易笑了笑，“我就是先试一试，在床上躺久了，我已经受不了了。”
灵湘摇了摇头，心想不管了，要是受伤了，反正疼得也不是我自己。
果不其然，就听见了耳边传来一声“嘶嘶”的抽气声，灵湘叹了口气，“现在还要试吗？”
裴易忍着疼痛说道：“试。”
灵湘无奈，不过好在吉祥推轮椅来了。
在吉祥还有灵湘的帮助下，裴易终于心满意足地坐上了轮椅。
“推我去院子里逛逛吧。”
刚走出屋门，裴易就冷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丁香见状回屋里拿了大氅过来，灵湘给他披到了身上，“眼下已是初冬，可得多穿一点。”
裴易看着院子里的景象，不禁发起呆了。
“怎么了？”灵湘看他似是痴了，忙碰了碰他的手臂。
“没事，只是没想到已经是冬天了。”裴易来西河县时是盛夏，没想到一转眼就已经冬天了，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啊，日子过得可快咧。”她嫁过来也已经快4个月了。
院子里的腊梅已经长出了淡黄色的花骨朵，轻轻一嗅，有淡淡的香味，慢慢在胸腔里化开。灵湘推着裴易，身后远远跟着丁香还有吉祥。
“辛苦你了。”
“什么？”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没事。”裴易突然这么客气，灵湘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当时你嫁给我，是，是自愿的吗？”裴易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灵湘虽说是农户女，但家世清白，长得又好，自是不愁嫁的，而他当时是那样的情况，她会是自愿嫁过来的吗？
灵湘未曾料到他会这样直白地问出口，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已经嫁给他了，不过好在等他痊愈了，他们就可以和离，到时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回到了本来的轨道。
裴易见她半晌不吭声，揣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的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她这般沉默，哪里像是自愿嫁过来的？
而正当他胡思乱想时，身后传来了灵湘的声音，“我是自愿的。”
“真的？”裴易转过头来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灵湘被他闹了个脸红，但又一阵心虚，可她明明说得也不是假话，她确实是自愿嫁过来的，只不过是有条件的。
裴易心情舒畅了，她是自愿嫁过来的，她心里肯定是有他的，他偷偷乐呵着。
“千字文你背得怎么样了？”
冷不丁地，裴易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啊？”怎么又说到千字文呢，“我才听你读了了没几遍，我哪记得住？”灵湘忿忿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她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哪能听几遍就记住了。
裴易恨铁不成钢，“什么才几遍，这几天我来来回回给你念了多少遍？”不说百遍，七八十遍总是有的。
灵湘被他说得脸皮热得发胀，她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
“你背一下吧，我听听你的进度。”
“我，我不想背。”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想丢脸。
“我现在可是你的老师，你不听老师的话了吗？”裴易居然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灵湘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背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1】闰，闰什么，啊，我记不住了。”鬼知道她光记住这几句，就费了多少心力。
“呵呵……”，院门外传来一声低笑，待人走近一瞧，原来是许婵。
许婵知道今日大夫来给裴易请脉，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悄悄地来梅香院想看看裴易，哪知刚走到院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灵湘那磕磕绊绊地背书的声音。她忍不住开了腔，“是闰余成岁，律吕调阳。”她朝灵湘抬起下巴，眼里全是鄙视。“叶灵湘，你可真是太笨了，这千字文三岁小孩都会的。”
灵湘脸上火辣辣的，她不会背又怎么了，关她何事？
“表妹。”裴易冷着脸，声音低沉，似乎在生气，“她是你表嫂，给她道歉。”
许婵一愣，她从未见过裴易这样的神情，他一向都是彬彬有礼的，而且对她也很好，为何突然如此冷漠。
“我，我……”
“给她道歉。”
许婵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我，不，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她不配。”说完，便冲了出去。
灵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怎么她就跑了呢，她还没向她道歉呢？
“她还小，被家里人惯坏了，你别放在心上。”裴易也很震惊表妹的无礼，但还是替她说了两句好话。
“我不会放在心上，她对我有意见，不过别有所图罢了。”
“什么？”
“哦，没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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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