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当夜,手撕毒汤
永安二十七年,腊月。
冷宫的风雪像淬了冰的刀,一刀刀割在司徒静怡破败的躯体上。
身下血污浸透草席,腹中刚刚被打掉的孩儿,连成形都未曾来得及。
殿门被人推开,暖香裹着珠翠环佩的声响漫进来。司徒令柔一身华贵翟衣,小腹微微隆起,站在风雪的尽头,笑得温婉又悲悯。
“姐姐,你看,陛下许我腹中孩儿,将来是有可能坐上储位的。”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司徒静怡冻得青紫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你父兄通敌的罪证,是我递上去的。你这一胎的药,也是我亲手配的。”
司徒静怡喉间涌上腥甜,目光死死锁住她。
“为什么……”
“为什么?”司徒令柔轻笑,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嫉妒,“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家世清贵,得太傅府全力托举?凭什么陛下最初看中的人是你?你的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一道明黄身影立在殿门口,是上官诚明。
他神色淡漠,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权衡过后的冷静。
“司徒家权柄太重,不得不除。”
一句话,定了司徒满门的死罪。
司徒静怡心口剧痛,恨意烧穿四肢百骸。她掏心掏肺爱慕十年的君王,她处处照拂的庶妹,联手将她推入地狱。
风雪呼啸,她含恨闭上眼。
若有来生,她绝不再动情,绝不心软。渣男贱女,血债,必要血偿!
剧烈的窒息感骤然散去。
暖香萦绕鼻尖,锦帐柔软,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
司徒静怡猛地睁开眼,急促喘息。
入目是熟悉的菱花镜,镜中少女容颜清丽,肌肤莹润,没有伤痕,小腹平坦安稳。
这不是冷宫。
是太傅府,她未出阁的闺房。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温热,没有濒死的冰凉。
窗外夜色沉沉,檐角挂着新制的宫灯。
永安二十二年,选秀前夜。
她重生了。
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父兄尚在朝堂,司徒家安然无恙,她还没有踏入那座吃人的皇宫,还没有对上上官诚明,还没有被司徒令柔一步步拖入深渊。
“姐姐,你醒了?”
帘外传来软糯甜美的声音,司徒令柔端着一碗白瓷汤碗,缓步走了进来,眉眼温顺,一如前世那般惹人信任。
司徒静怡的指尖骤然攥紧。
就是这一晚。
前世,司徒令柔端来这碗百合安神汤,里面掺了迷软散。她毫无防备喝下,第二日选秀之时头昏乏力,应答失神,错失先机,反倒衬得司徒令柔从容灵动,一举夺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她噩梦的开端。
司徒令柔将汤碗递到她面前,眼底满是关切:“明日便是殿前大选,姐姐定然紧张难眠,我特意让小厨房炖了安神百合汤,喝下去好好歇息,养足精神面圣。”
姐妹情深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司徒静怡垂眸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心底一片寒凉。
前世她蠢,信了这副温柔假面。
今生,她再不会重蹈覆辙。
她没有伸手去接,抬眼看向司徒令柔,目光平静,却锋利如刃,直直刺向对方。
“妹妹费心,只是这汤,我不喝。”
司徒令柔脸上的笑意一僵,疑惑地歪头:“姐姐怎么了?是不合心意吗?”
“不是不合心意。”司徒静怡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不高,字字清晰,“我怕妹妹藏了别的心思,我无福消受。”
司徒令柔心头猛地一跳,心底莫名发慌。
往日的司徒静怡,温和心软,对她这个庶妹一向疼惜包容,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可此刻她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算计。
她立刻垂下眼睫,眼眶迅速泛红,委屈得声音发颤:“姐姐怎么这样想我?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半点坏心思……”
“有没有坏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司徒静怡懒得陪她演这场姐妹戏,“司徒令柔,明日选秀,你与其费尽心思给我下药,不如好好打磨你自己的应答。”
“我的风头,你抢不走。我的路,你毁不掉。”
“往后,不必再在我跟前装这副亲近模样。”
司徒令柔脸色唰地白透。
下药二字,像惊雷砸在她耳边!
这件事她做得极其隐秘,连自己贴身丫鬟都未曾告知,司徒静怡怎么会知道?
惊惶之下,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毒。
司徒静怡看得一清二楚。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手腕一扬。
“哐当——”
白瓷碗重重摔落在地,滚烫的汤汁泼洒开来,在青砖地上漫开,热气升腾。
“既然我不敢喝,倒了干净。”司徒静怡看着面色煞白的司徒令柔,语气冷硬,“下次再敢送任何吃食茶水到我屋里,我便禀明父亲母亲,让全府上下,好好瞧瞧咱们这位懂事庶妹,是何等蛇蝎心肠。”
司徒令柔浑身一颤,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预想过无数种局面,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夜之间,那个任由她拿捏的嫡姐,变得这般强势狠绝,半点情面不留。
恐惧顺着脊背往上爬,她不敢再多停留,勉强挤出一个慌乱的笑:“姐姐……是我考虑不周,我先走了。”
她狼狈转身,快步逃了出去。
帘幕落下,屋内重归安静。
贴身丫鬟锦书惊得快步上前,小声道:“姑娘,您方才……”
司徒静怡收回眼底寒意,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坚定。
“从今夜起,我不会再任人宰割。”
“明日选秀,是司徒令柔野心的起点,也是我复仇的开局。”
前世她错付深情,落得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不恋君恩,不求情爱,只求护住司徒满门,把前世所有亏欠与伤痛,一一讨还。
深宫险局,帝王凉薄,白莲伪善。
这一局,她执棋入局,绝不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