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伤疤

表白过后,白露对陈庭礼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依然冷淡,陈庭礼则视其为她对自己并不反感的表现,越来来劲地在她面前表现:托关系给她找了事少钱多的朋友的餐厅兼职,给兼职的她带饭带水聊天,帮她解决骚扰她的客人,找到各种机会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每次白露下夜班,他都会亲自把她送到学校。

回学校的路上,白露坐在公交车上,累得一路无话,陈庭礼就坐在她身边,看晚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飞。

那年,白露看了无数遍京市的夜景,陈庭礼看了无数遍白露的侧脸,她脸上每一处细小的变化,陈庭礼都比她自己更了解。

两人时常结伴,男帅女美,自然引起了一些注意,白露的室友问她俩人是什么关系,白露淡淡地说只是朋友。

室友方菲菲撇撇嘴,满脸不信:“只是朋友,不可能吧?他对你那么好,天天送饭送礼物的,你就拿朋友的名义吊着人家?”

白露瞥了她一眼:“你要是那么好奇,就自己去问,我愿意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说罢她提着盆就去洗衣服了,留下方菲菲对她的背影瞪眼嘀咕:“一天天高傲什么?”

另外两个室友过来劝和,她还是不依不饶:“你们不觉得她很不合群吗?性格那么孤僻,感觉精神就不太正常,我每次跟她对视都感觉心里发毛。”

“不至于吧。她就是不爱说话,人没什么问题啊。”另一个室友讪讪地说。

“哪里正常?”方菲菲坚持说,“我上次路过她桌子的时候,看到了她去精神病院的就诊记录,精神病院哎,谁没事会去那种地方?”

另外两位室友面面相觑,心里也升起疑虑。

“而且,”方菲菲神神秘秘地说,“你们没发现她大夏天都穿着长袖,平时洗漱都不和我们一起,我猜她手腕上就是有自残的伤痕才这样。”

“这……”另外两位室友瞪大了双眼,心里也打起了鼓。

方菲菲略显得意地说:“我爸妈跟我说过,有精神病的人都很危险,杀人都不犯法,还乱搞男女关系不讲卫生。以后啊,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吧,不然不小心得罪她了可就麻烦了。”

于是,从此以后,白露在寝室内很明显地被孤立了。

她们三个人一起上课上自习,把白露的存在当空气,白露一走进寝室,沸腾的说话声就会瞬间静止,等她走进自己的床铺盖上帘子,又会响起叽叽喳喳的私语。

有时候白露不小心碰到了她们的个人物品,方菲菲都会尖叫着扔掉,用嫌恶的眼神盯着白露。

白露对这种把戏只觉得无聊,不放心上,反倒是另外两个室友,一直被方菲菲吆来喝去,帮她做作业和卫生,私下还不敢抱怨。

白露把这些事情跟陈庭礼说,陈庭礼拧着眉头:“她们这是霸凌,你应该跟辅导员反应,换个宿舍。”

白露不以为意:“几个蠢货能翻出什么风浪。反正宿舍对于我,只是睡觉的地方。”

说完,白露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陈庭礼却心事重重。

之后,他在没通知白露的前提下约了三位室友吃饭,诚恳地希望她们能够接纳白露,说白露生活得多么积极,只是不善言辞。

三位室友表面笑嘻嘻,满口应承下来,等回到宿舍,方菲菲第一个发出冷笑:“整天装的跟没事人一样,背地里就跟男朋友告状是吧?接下来是不是要告到辅导员那里说我们欺负你了?”

白露莫名其妙,以为她们又要找茬,懒得搭理,回到自己的床位上拉上帘子,却不想被方菲菲一把扯开。

方菲菲尖锐的声音刺得她耳膜生疼:“白露!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个寝室谁欺负你了!”

白露对噪音敏感,忍无可忍骂了她一句有病,方菲菲气得更狠,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果不其然发现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方菲菲一下子神气起来:“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有病,白露,你自己精神病还骂别人有病,真搞笑!”

另外两个人满脸戒备地盯着她。

白露冷漠地盯着方菲菲,盯得她心里发毛,故作镇定道:“我爸妈说了,你们这种精神病都是社会危险分子,都是祸害,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不定哪天就——”

“啪!”

白露迅速地抽出自己的手,扇了方菲菲一个清脆的巴掌。

她在三个人震惊的目光中慢慢地说:“你说得对,我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谁让你那么倒霉,非要招惹我。”

说完,她带上手机就离开了寝室,任由方菲菲在身后不断咒骂。

白露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离开了寝室,她茫然地游荡,夏天的夜晚,蚊虫泛滥,咬得她浑身都是包,她一边哭一边挠痒,狼狈得要死。

最后,她离开了学校,坐在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给陈庭礼打通了电话。

刚洗完澡准备躺下的陈庭礼一听到她的哭腔,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打车到她身边。

一见到他,白露刚止住的泪水立刻又开了闸,她一边哭一边骂陈庭礼多管闲事。

陈庭礼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给她身上喷花露水。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陈庭礼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小声地问:“你有没有带身份证?”

白露立马咽下了哽咽,把胳膊从他手里挣脱:“你想干嘛?”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夜幕下,白露看不见陈庭礼涨红的脸,他急切地解释道,“我是想说,你要是今晚不想住宿舍的话,我帮你订个酒店,你放心,只有你自己住。”

他低头:“这是我对你的道歉,擅作主张联系你的室友,是我做的不对,我只恳求这件事之后你不要不理我。”

“哦,”白露确实对他有点生气,没好气地说,“钱带够了吗?再请我吃顿饭。”

陈庭礼唰地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

“一定够!”

大学城附近的烧烤店里,白露沉默地吃着烤串,喝着啤酒,一身睡衣引来了好几眼注目,她却毫不在意。

陈庭礼坐在她对面,默契地接过她觉得不好吃剩下的串:“还想吃什么随时再点。”

白露看了他一眼,闷下一大口酒:“陈庭礼,她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我有精神病。”

陈庭礼停下了咀嚼,愣愣地看着她。

白露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伤疤:“怎么样,害怕吗?”

陈庭礼看着那些伤口,咽下烤串,帮她把袖子挽了回去。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白露继续吃着串,心里想果然是怕了,好没劲。嘴里的串也变得没滋味起来。

“疼吗?”

陈庭礼抬起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眼角微红,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在哽咽。

白露被他吓了一跳,强装镇定:“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伤口早好了。”

“我是问,当时疼不疼?”

白露又喝下一口酒:“多久以前的事了,早就不记得了。”

陈庭礼垂下头:“肯定疼的。”

“都怪我,都怪我自作主张,才让你今天被揭了伤疤,都怪我……”

陈庭礼说着,语气越发自责,眼看就要落下泪来,白露飞快转头看了一圈,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说:“喂喂你个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多给我丢人,不许哭!”

陈庭礼抬头,眼神幽幽地盯着她,声音闷闷地:“我是你什么人,怎么就给你丢人了?”

白露无言以对,只能狠狠瞪他。

“再说了,”陈庭礼难得怼她,“凭什么男生就不能哭了?我想哭就哭,你凭什么管我?以什么身份?”

白露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吃饱喝足,到了附近的酒店前台,小妹见他们俩人,问要定个什么房型,陈庭礼刚要说一间大床房,就被白露抢了过去:“一间双人房。”

小妹露出个暧昧的眼神,臊的陈庭礼满脸通红,拉着白露小声地问:“你定双床房干什么?”

“我们一人一张床啊,”白露语气淡定,倒显得陈庭礼小题大做了。

“我我我我回学校睡!”

“你也不看下现在几点了,宿舍都要门禁了,赶回去都来不及了,凑合睡一晚呗。”

“那我再开一间房!这位小姐,麻烦——”

“哎呀干嘛这么麻烦,我都没说什么,你还矫情上了,你好,我们就定一间,双床房,我的身份证号是……”

陈庭礼反抗不过,只得在小妹微妙的笑容里,臊眉耷眼地递上身份证和钱包,红成个螃蟹样被白露牵走。

到了房间,陈庭礼挡在门口,求饶般看向白露:“我不差这个钱,你就让我再开一间房,我就开在你隔壁就行。”

“房都开好了磨蹭什么,”白露不耐烦地说,“我可跟你说过我有精神病,万一我半夜一个没想开——”

“住就住!”

陈庭礼刷开房门,一脸视死如归的走了进去,

“你睡靠门的那张床。”

刚进房间,陈庭礼就率先抢占了靠窗的床位,对白露说。

白露无语,实在太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上了床。

片刻后,陈庭礼关上了所有的灯,语气僵硬道:“那就这样,晚安。”

白露“嗯”了一句,闭上双眼。

几分钟后,冰冷黑暗的空气中,白露睁开一双明亮的眼,幽幽开口:“陈庭礼,你想不想做些有意思的事?”

半晌,白露没听到一点动静,隔壁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她不信,直接掀开被子,跳到他的床上,打开床头灯,果不其然看到他一张通红羞愤的脸。

“哈,我就知道你在装!”

“白露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庭礼死死捂紧被子,只敢露出一张脸。

白露坐在被子上,狡黠一笑,缓缓靠近陈庭礼,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甜暖的香气占领他的鼻尖,迫使他用力转过头去。

结果下一秒,白露的声音就无比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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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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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亡夫他妹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