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玫瑰,忽逢木槿

暴雨砸在城市柏油路面,冲刷开地面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空气里弥漫着冰冷铁锈味。

秦毅半跪在警戒线内,指尖摩挲地面遗留的细微划痕,小臂交错纵横的旧疤痕被雨水泡的泛白,昨夜执行埋伏任务新增的划伤还在渗血。他是高阶Apha,独有的玫瑰信息素沉稳厚重,自发向外漫开,压下围观人群慌乱躁动的情绪,克制又极具安全感,没有半分胁迫意味。这是近期第三起恶意伤人案件,凶手行踪隐秘,作案手法诡异,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紧绷的恐惧里。

“秦队,外围发现一位协助取证的在校学生,说是掌握一点目击者线索。”下属低声汇报。

秦毅抬眼,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

警戒线外立着一个清瘦少年,浅灰色连帽衫被雨水打湿,发丝垂在额前,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少年察觉到视线,抬眸望过来,一双眼底干净通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槿花香,温和又有任性,是稀有Omega独有的治愈型信息素。

那缕香气飘过来的刹那,秦毅心脏骤然一滞。

时隔六年,他再次见到沈轩。

二十三岁的Alpha站在满是凶案痕迹的雨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两段尘封多年的记忆。

六岁那年,襁褓里小小的婴儿,软乎乎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微弱的木槿花香第一次落在他鼻尖;十七岁短暂休假归来,十一岁的沈轩被旁人调侃Omega体质,缩在角落里沉默不语,是他挡在少年身前,临走前塞给对方一枚刻着木槿纹样的平安符。

两次相逢,一次埋下宿命的种子,一次筑牢数年割舍不断的情谊。

多年封闭特训、无数次九死一生的任务,满身伤疤磨硬了他的性子,唯独关于沈轩的所有片段,始终妥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们常年分离,只靠书信联系,他以为还要等很久才能再见,却没想到会这样充斥血腥与危险的凶案现场重逢。

沈轩显然也认出了他,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木槿花香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像是本能的亲近。两人隔着一条警戒线,隔着十余年断断续续的别离,隔着满身风雨与眼前潜藏的黑暗杀机遥遥相望。

玫瑰与木槿两种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在潮湿空气里缓缓交融,本能的吸引悄然翻涌,隐忍多年的心意,在这场凶险的雨夜,悄然埋下破土的苗头。

远处巷口暗处,一道隐匿的视线正落在二人身上,这场重逢,注定要卷入接踵而至的磨难与考验。

秦毅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温柔,恢复了办案时的冷肃沉稳。他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掠过沈轩,落向暗处幽深的居民楼——那便是这起连环凶案的核心现场,也是他安排卧底吴晓然潜入取证的险境之地。

耳麦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是吴晓然隐秘的声音。

密闭昏暗的小楼内,死寂的空气里塞满了血腥与腐朽交织的恶臭。

颡智脸上沾满温热的鲜血,指尖抚过受害者残破的肌肤,舔了舔唇边沾染的血渍,眉眼带着病态的满足,低低感叹:“我下手的地方刚刚好。”

话音未落,他不顾身下男人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动作干脆又残忍地扯下对方的舌头,随手丢进旁边漆黑的下水道,不耐嗤笑:“吵死了。”

处理完一切,他转头看向被迫旁观的吴晓然,脸上的暴戾尽数收敛,换上一副温和诡异的笑容:“先生你说,这只老鼠是不是特别吵,你可别效仿他哦,不然......”

吴晓然背脊紧绷,强压下心底的恶心与战栗,僵硬地点了点头。

“真听话。”颡智满意轻笑,转身回到冰冷的案台边。

趁着对方转身忙碌的间隙,吴晓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贴着微型通讯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汇报:“凶手用弯刀刺穿受害者腺体,受害者仅剩一口气,全程取证完毕。”

守在雨夜中的秦毅凝神听着通讯内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环境,警惕着潜藏的伏兵,低声叮嘱:“拍清所有物证细节,确保证据链完整,注意隐蔽,保护好自己。”

“嗯。”

小楼内,残忍的闹剧远远没有结束。

“这远远不够,我的魔术,才刚刚开始。”

颡智放下手中的弯刀,挑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剔骨刀,刀尖抵住受害者脖颈,缓缓向下划落。刀锋锋利至极,手法精准诡异,层层剥离皮肉肌理,直至骨肉皮彻底分离,通体光洁的刀刃上,竟未沾染一滴鲜血。

提前摆放好的密封容器稳稳接住所有流淌的血液,没有一丝遗漏。

眼前惨无人道的画面冲击着视觉极限,吴晓然胃里剧烈翻涌,再也克制不住,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身后传来颡智戏谑的笑声:“先生坚持住哦,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

待到受害者体内血液彻底流干,颡智有条不紊地封紧容器盖子,放入冰箱低温储存。紧接着,他取出无菌容器,面无表情地摘除受害者体内器官,逐一密封冷藏,眼底满是贪婪:“新鲜的货,能赚好多好多钱。”

吴晓然强压生理不适,一边实时同步画面传给秦毅,一边紧盯凶手的一举一动。

颡智将装满器官的容器妥善存放,洗净晾干剔骨刀,又拿出一柄精细的手术刀,在受害者面部精准描摹出轮廓。半个小时后,一张完整无损的人皮被完整剥离。

他抬手端详着手中的人皮,神情痴迷又病态:“真完美,比我上次做的还要好。”

话音落,他抬脚踩下地面机关,身后的墙体缓缓挪动,室内灯光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人皮面具整齐陈列,森然诡异,直面冲击人的感官底线。

铁笼里被囚禁的受害者们瑟瑟发抖,纷纷偏头不敢直视,唯有吴晓然死死攥紧拳头,强忍恐惧,将这铁证如山的一幕全部拍摄留存。

“怎么样先生,壮观吗?” 颡智蹲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追问。

吴晓然定了定心神,冷声开口:“人皮面具,寻常皆用硅胶、猪皮仿制,你却用人皮炼制。”

这番话勾起了颡智的兴趣,他俯身盯着吴晓然的双眼:“你倒是懂行。人皮面具,自然要用人皮才够极致。我试过无数材质,只有人的肌肤最为贴合完美。”

他骤然起身,收敛笑意,快步锁好墙体机关,转身拿起锋利的砍刀:“我的食材,可不能耽误。”

刀锋起落,声响沉闷刺骨。

“人皮不止能做面具,剩余的边角料还能炼油,卖给那些有钱人,又是一笔稳赚的买卖。” 颡智一边熟练砍断骨骼,一边轻快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病态又癫狂。

“你简直不可理喻!” 吴晓然忍不住冷声斥责。

颡智动作骤然停顿,猛地转头,阴鸷的眼神死死锁住吴晓然,压迫感骤然笼罩全身:“不可理喻?你看看笼子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上钩的?”

凛冽的寒意席卷全身,吴晓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慑吓得心头巨震,下意识想要逃离,却深知此刻一动便是死路,只能硬生生忍耐,欲言又止。

哐哐数声脆响,受害者脖颈以下的关节尽数被砍断。

颡智手法娴熟地将骨骼丢入锅中,加水、葱姜、料酒,开火慢煮,将废弃的头骨随手丢进垃圾桶,动作熟练得如同处理寻常食材。

随后他拿起刀具走到一旁细细打磨,指尖温柔摩挲着颈间一串莹白的珍珠项链,语气缱绻又偏执,带着极致的爱恨:“你看我这把刀,又亮又锋利。我曾经用它,亲手手刃了我最爱的人。”

“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你看这串珍珠,每一颗都闪闪发光,是我亲手用他炼制的,独一无二。”

吴晓然攥紧掌心,指节泛白,沉声质问:“你这般爱他,为何要亲手杀了他?”

“爱?” 颡智骤然癫狂,眼底温情尽数化为戾气,“他背叛我的那一刻,所有海誓山盟、爱恨温柔,全都烟消云散!”

他快步冲到吴晓然身前,袖中暗藏的小刀骤然抵上他的脖颈,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肌肤,渗出细密血珠,他嘶吼着:“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他!”

冰冷的刀刃贴着颈动脉,生死悬于一线。但颡智终究没有下死手,宣泄完情绪,便收回小刀,转身继续专注于手中残忍的工序。

吴晓然闭紧双眼,不愿再目睹这人间炼狱。恍惚间,他察觉到一道干净炽热的视线,小心翼翼抬眼张望,终于在铁笼最角落处,看到一个年幼的小男孩。

孩子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冷静与坚韧,悄悄抬手,指向桌角的钥匙,无声示意他伺机反击。

吴晓然心领神会,迅速移开视线,不露半点破绽。

不多时,一盘造型诡异的 “生腌大餐” 被推到面前,是极致血腥的产物。回想方才一幕幕残忍画面,吴晓然再也压制不住,剧烈呕吐不止。

……

同一时间,雨夜外围。

秦毅实时接收着吴晓然传回的所有血腥物证,眼底寒意层层翻涌。还未等他部署突击方案,四周车流异动,数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合围而来,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黑压压的车辆静静泊在雨幕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毅轻轻叹息一声,摘下耳边的基地连通器,妥善收好,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凌厉,转身直面围堵而来的不速之客。

为首一名黑衣西装男人快步上前,骤然抽出兜里的尖刀,寒光一闪,狠狠划向秦毅右臂。

长长的刀口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迅速浸透了纯白的衬衫,在雨水冲刷下,染红了大片衣襟。

剧痛席卷四肢,秦毅却面不改色,眼底毫无波澜。

他从不是轻敌,只是不屑。

数年浴血沙场,无数生死绝境锤炼出的实力,从不是这些阴沟鼠辈能够撼动。

趁着对方收刀的间隙,秦毅长腿横扫,力道沉如重鞭,招招凌厉,直击对手下盘。接连数记重击,将冲在前方的几人逼得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敢坏我的事,自讨苦吃。”

低沉冷冽的嗓音落于雨幕,高阶 Alpha 专属的玫瑰信息素骤然爆发,席卷整片雨夜,凛冽克制却极具压制力。方才蜂拥上前、气焰嚣张的一众打手,瞬间尽数倒地,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战局看似尘埃落定,暗处真正的杀招,方才悄然现身。

一道黑影从漆黑车厢中骤然窜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完全不受 Alpha 信息素的压制。趁着秦毅转身的刹那,一枚特制毒针精准刺入他的大腿根部。

并非普通麻痹药剂,而是专门针对高阶 Alpha 研制的克制毒素。

瞬间,强烈的麻痹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四肢骤然僵硬,视线快速充血模糊,细密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脊背,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弯折,近乎半跪在地。

攻击并未停歇。

四面八方皆是隐匿的黑影,无数毒针接连刺入他的躯体,沾染特殊药液的利刃,接连划破他的皮肉。

毒素持续侵蚀神经,痛感与麻痹感层层叠加,将人反复折磨。黑影速度越来越快,阴恻的嘲讽声在雨夜里响起:“秦毅,你最大的错,就是看轻了这些不入流的阴招。”

折磨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常人早已轰然倒地、彻底溃败,但秦毅屹立不倒。

这具在无数任务里打磨出来的躯体,早已远超常人极限。特制毒素仅能造成短暂的意识麻痹与视线模糊,无法伤及根本。浓郁的玫瑰信息素高速运转,不断中和、代谢毒素,只是反复消耗着他的体力与精神力。

雨幕滂沱,满身血污伤痕。

在漫天狼狈之中,秦毅缓缓撑地起身,捡起落地的长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桀骜的笑意,眼底杀气凛然。

“就凭这些旁门左道,也想打倒我?”

“你太小看我实打实、九死一生拼出来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爆冲,速度快得突破极限,黑影甚至来不及反应,脖颈便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掌死死扣住。

秦毅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对方惊惧的双眼,字字冰冷:“算计到我秦毅头上,你,还差得太远。”

两道极致速度的身影在雨夜里极速缠斗,乱战之中暗藏死寂,破空声此起彼伏,残影交错。

片刻之后,所有黑影尽数覆灭,战局彻底落幕。

秦毅精疲力尽地跌坐在地,浑身伤口撕裂般剧痛,体力与信息素几乎透支殆尽。

就在这时,一旁的黑色轿车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动静。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强忍双眼充血模糊的痛感,挣扎着起身,一步一步踉跄着靠近车身。探头的瞬间,一柄尖刀骤然劈来,锋芒刺骨。

秦毅本能侧身闪避,一脚精准踢飞刀刃,紧接着强势出腿,将车内残存的打手狠狠踹倒,直至对方彻底晕厥。

视线模糊间,他终于看清了车内蜷缩的纤细身影。

少年被牢牢束缚,口鼻被布帛封堵,发丝凌乱,眼眶通红,满脸泪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是沈轩。

秦毅心脏骤然紧缩,所有杀伐戾气瞬间溃散,只剩下彻骨的慌乱与心疼。

他颤抖着伸手,一把扯开少年嘴中的封堵布条,力道小心翼翼,生怕碰伤分毫,随即将人紧紧拥入滚烫带血的怀中。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他的衣襟,少年崩溃的哭声闷闷响起:“他们是谁…… 秦毅,他们到底是谁……”

沈轩死死抱紧他,恐惧、委屈、惊惧尽数爆发。

胸腔震颤,心口又软又疼。秦毅抬手轻轻安抚着颤抖的少年,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隐忍:“轩轩,听哥哥的话。”

“我还有任务,吴晓然还在里面身陷险境,我必须救他出来。委屈你了,等结束,我全部跟你解释。”

眼下危机四伏,凶徒未落网,同伴未脱险,他别无选择。

秦毅抬手,动作极致温柔,精准打晕了情绪崩溃、受惊过度的沈轩,让他彻底脱离恐惧。

他立刻拨通紧急专线,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方才的狼狈:“立刻派人到雨夜西巷,接走沈轩,送至最高安保区域,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不许任何人靠近。”

安排好少年的安危,秦毅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褪去,只剩滔天戾气。

他缓步走向一旁奄奄一息、残存最后一口气的领头打手,单膝跪地,指尖死死扣住对方的脖颈,力道狠戾刺骨,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暴怒。

“是哪只手碰的他?”

“或者说,你想让我先废了你哪只手?”

“我的人,我的珍宝,也是你这种杂碎配触碰的?”

怒声斥骂震彻雨夜,秦毅猛地甩开对方脖颈,抬手拾起长刀,干脆利落地斩断对方双臂,随即狠狠一脚踹在对方胸腹。

巨大的力道将人狠狠踹飞,落地瞬间,彻底没了气息。

雨还在下,冲刷着满地血腥。

小楼之内,颡智已然端起碗筷,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自己炮制的血腥产物,满脸享受,嘴角沾着暗红痕迹,病态又癫狂。

吴晓然透过模糊的视线望着这一幕,心口冰凉刺骨,趁着对方沉溺其中,借着唇齿微动,无声传递讯息:“晓然哥,稳住,找机会反击。”

雨夜惊魂,善恶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跨越十余年的宿命重逢,裹挟着无尽黑暗与凶险。

玫瑰染血而立,木槿迎风而立。

他们的成长、救赎与羁绊,自这场淋漓风雨、绝境相逢伊始,正式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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