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剑锋静待时

第十章敛锋静待时

秋雨初霁。

天光惨白,洗去连日阴霾。

公馆秋菊沾露,冷意浸骨。城内战事暂时休止,只是表面平和。

高墙之内规矩森严,处处紧绷。

陆砚宸松了外出禁令,允许府内之人,在卫兵陪同下短时入城。

困院日久,墨清辞择日外出。随行之人,是副将沈砚。

少年副将性子缄默,眉眼清冷,行事分寸感极强。

护卫,监视,二者皆占。

临行之际,秋风掠过廊下,掀动墨清辞鬓边碎发。

她侧首望向身侧之人,随口叮嘱两句。清冷眉眼淡淡舒展,素面清丽,褪去往日对峙时的锋利。

沈砚下意识抬眸,猝不及防撞上她的视线。

少年瞳孔微怔,视线仓促下移,素来冷静无波的耳尖,悄无声息浸上一层浅红。

他敛了敛心绪,绷紧肩线,压下心底异样,全程缄默随行。

马车驶出城门,截然不同的景象扑面而来。

雨后街巷泥泞,积水映着来往人影。

沿街行人百态毕现。短褂劳工、长衫文人、脂粉女子,混杂在同一条街道。摊贩支起炉灶,烟火蒸腾,填满整条长巷。

茶寮里外坐满客人。

有人拍桌叹粮价暴涨,有人低声抱怨苛税压身,乱世之下,寻常百姓皆在苟活。

沿途流民遍地,衣不蔽体,蜷缩墙角,无声诉说世道残酷。

车行至城内最大的宜春戏楼。

今日恰逢楼主生辰,戏楼破例加开午后场。

楼外挂起喜庆红绸,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三教九流齐聚于此。

门口迎客小厮笑脸相迎,嘴皮子圆滑:“今日东家寿辰,剧目皆是压轴好戏,诸位里边请。”

几名纨绔子弟并肩而入,谈笑风生。

“听闻今日晚场有晚娘登台?”

“就为她,今日也得来一趟。”

“绝色风骨,整个都城找不出第二个。”

周遭闲谈传入耳中,直白世俗,鲜活又真实。

墨清辞颔首,抬步入内,仔细揣摩着晚娘是谁

沈砚压下残存的方寸慌乱,垂眸紧随其后。

楼内丝竹声绕梁,人声喧嚷。座中宾客三三两两闲谈,杯盏碰撞轻响不绝。

一道纤细身影自廊间走过,素衣素雅,步履悠然。沈砚目光不经意扫过,微微失神。

墨清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声打趣:“沈副将看得入神了?”

沈砚猛地回神,脊背一僵,耳尖再度泛红:“属下只是留意周遭动静,以防生变。”

“此地热闹,能有什么变故。”墨清辞浅勾

唇角,不再逗他,转身望向戏台,“既来了,便听听戏吧。”

沈砚不敢再随意张望,守在她身侧,目光严谨地扫过满堂人群。

台上锣鼓响起,戏子开嗓,悲欢唱尽。

台下人各怀心思,有人醉心曲乐,有人闲谈时事,还有人一心等着晚间登台的那位佳人。

墨清辞静立廊下,听着周遭细碎言语,望着眼前浮华喧嚣。

墙外乱世飘摇,墙内歌舞升平。一道门槛,隔出两种人间。

她敛去周身锋芒,静静立在光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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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羁寒锋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