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其他同事早已迫不及待离开了，温雨潇还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手上最大的项目终于结束了，为了这个项目，这一个多月她都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社交活动。
回家只是一个人待着休息。
走出办公室，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那边好像没想到会这么快接通，沉默好一会才开口。
“你现在还在忙吗？”
温雨潇按下电梯键，淡声说：“不忙，有事直说。”
“明天有没有空，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一起看好不好？”
电梯到了，温雨潇没有进去，走到窗边，玻璃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半张脸。
“我以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电话那边的语气小心翼翼，“之前是我太任性了，我们和好可以吗？”
温雨潇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用轻快一点的声音回答，“没必要，就这样吧。”
对面不再执着，挂断电话。
温雨潇看着窗外的夜色，松了一口气。
以为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没想到肖伊追到家门口，拦着她要个说法。
温雨潇冷眼相待，一副不耐烦。
肖伊眼眶通红，她抓住温雨潇的手腕不让走，声泪泣下。
“潇潇，我以后都不闹了，不让你为难了，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温雨潇不留情面地挣开她的手，脸上已经有了愠色。
“答应在一起之前，我跟你说好的，你还记得吗？”
每次恋爱前她都提前说好，只要有一方提出分手，另一方不能拒绝不能纠缠。
肖伊似乎已经忘记，也并不想履行承诺，“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难听的话我也不想多说，都给彼此留些体面吧。”
温雨潇没再管她，走到门口，开锁，进门，关门。干脆利落。
……
第二天，林沐的电话打过来。
“出来喝酒。”
“加班。”
“少来。”林沐那边有玻璃碰撞的声响。
“城西路新开了一家清吧，环境还不错，快出来陪我。”
温雨潇刚吃完外卖，手上还在收拾桌面：“给个理由。”
“我失恋了。”
她到的时候，林沐已经喝了好几杯，温雨潇在她旁边坐下，点了杯气泡水，环顾了一圈。
这家清吧刚开业几天，店里顾客不多，大多数是女性。她进门看到门口的标识有禁烟，心想禁烟的酒吧还是少见，如果环境好以后可以常来。
她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气泡水。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温雨潇问。
林沐掰着手指：“她说我心里有别人了。”
“你心里有谁？”
“我哪知道。”林沐仰头把剩下的酒灌完。
温雨潇对这个场面已经见怪不怪。
林沐继续倒苦水：“这么多年，不就只有她一个，天天跟我闹这个那个。”
“所以她真正生气的理由是什么？”
林沐嘿嘿笑了两声，又招手叫了一杯，“最近迷上一款游戏，她气我陪她的时间少了。”
温雨潇嗤笑一声，无奈道：“这点事也要叫我出来啊。”
这两口子真会变着法秀恩爱。
林沐向她的座位凑近了一点，有点心虚地说：“其实是有人求我帮忙。”
温雨潇看着林沐为难的表情，立即明了是什么事，“肖伊找你了？”
林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是程程的好朋友嘛。”
林沐也十分无奈，她知道温雨潇什么脾气，但老婆大人开口让她帮了，她只好来问。
“我是劝过了，但她就是不死心，非要让我问问你是还在生气还是真的对她没感情了？”
温雨潇沉默良久，她是没有生气的，感情也是没有的，只是不理解。
怎么会有人因为被分手就要死要活的，好聚好散很难吗？
温雨潇回想起来这段感情，有印象的片段都不多。有空出来约会，基本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有一点比较特殊，肖伊算是第一个进入她社交圈的女朋友，她以前从来不会把恋爱对象介绍给朋友认识。但她们是通过林沐认识的，不是她主动介绍的。
林沐心情不是很好，温雨潇也不理她，她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这次还以为你们会长久一点，不是谈了快三个月了，以前你哪有谈那么久的。”
“三个月，很久吗？”
林沐下意识摇摇头，不久。她和程程都是暧昧快三年才在一起的。
“我看她是真喜欢你，已经找程程哭好几次了。”林沐心想没时间陪老婆的另有其人。
“我和她没可能了。”
被喜欢就得在一起的话，她要忙不过来了。
林沐叹气，她一直清楚温雨潇对待感情的态度，不是真的喜欢对方，更多时候，只是需要陪玩。她提醒过肖伊，对方无所谓的态度让林沐以为两人是臭味相投。没想到肖伊最终还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林沐不再想说什么，酒水喝得太多，肚子很涨。
“我去上个厕所。”
温雨潇坐在卡座，思索了一下，兔子不吃窝边草是有道理的，以后见面不知道多尴尬。
而林沐从厕所回来后有些不对劲，频频朝温雨潇看去。
温雨潇被盯着很不自在，“我知道自己漂亮，你不用一直欣赏。”
林沐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了，温雨潇以为她还想帮肖伊说话，试图先开口阻止。
“关于我的感情问题，你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林沐没回她，又喝了一杯。
酒劲上头后，胆子大起来，她问出疑惑许久的问题，“温雨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初恋？”
温雨潇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拿起杯子，冰块早已融化，杯壁的水汽沾湿了她的手。
“初恋？”她笑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我初恋是谁？”
林沐一眼识破她，翻了个白眼：“少装。”
她的手指抬起来，越过温雨潇的肩，指向她身后不远处。
“她回来了。”
温雨潇没有回头，整个人怔住了，她心里清楚林沐在说谁。
下意识的否定，怎么可能，这里是酒吧，她怎么可能会在这。
温雨潇看林沐的神情不似作假，而且林沐不会拿她开玩笑的。
手不自觉地握紧杯子，面上不显，只是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苦涩。
她放下杯子，用余光去够林沐指着的方向。
那边吧台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一件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低头看手机。吧台的射灯打下来，长发柔顺亮丽，明艳的五官在暖色里依旧清晰。
温雨潇收回目光，心跳的频率在逐渐加快。
“跟我有什么关系。”温雨潇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林沐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拆穿，只是转移话题，“你怎么都不喝酒，这店里有几杯特调挺好喝的。”
林沐确实喜欢这家店的环境，酒也好喝，以后聚会可以多来。
温雨潇把杯子里剩下的喝完，站起来。
“走了。”
“你才来没多久......”
她随口扯了个借口，“明天要加班。”
温雨潇拿起包，从卡座沙发到桌子之间的缝隙侧身往外走。清吧的出口在吧台的斜对面，她可以选择绕远路走侧门，也可以径直从她面前经过。温雨潇选了后者。
她目不斜视，经过吧台的时候，余光里好像有人朝她望了一眼，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门在身后合上，深秋里的冷风扑面而来。
温雨潇站在路边，低头打车，冷风吹得她鼻头微红，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她站在路灯下，仰头看了一会被城市灯光染成暗橘色的天空。
忽然想起昨天肖伊对她说的话。
“温雨潇，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为什么你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