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争水源

凉州,黄沙弋壁,大旱年头多,风调雨顺日子少,连河底都快要晒裂。一条山泉,是河谷里两族唯一的活命水源。最开始,两边还能好好商量,约定好,这泉水两家轮流取用。日子一久,矛盾慢慢就攒下了。

汉人这边觉得,泉水从自家山头流下来,本来就该归他们;羌人那边也不服,说世世代代,他们全都靠着这股山泉活命,这水,本来就是羌人的。

两族人嘴上吵了一回又一回,谁都不肯退让。怨气一天天堆在心里,怒火越憋越盛。就差一根引线,一旦点燃,便要闹出一场惊天大祸。

到了这一天,汉人这边的族长,直接带上一百多个青壮年,扛着木头、抬着石板,拎着刀矛,直奔山泉的源头。他们打算直接把水源死死占住,把泉眼堵上,只留一条水道,专供自己族人活命。

消息飞快传到羌人的村寨。羌族族长一听,当场暴怒,狠狠一拍大腿:“要断我们活路!绝不能忍!”

他立刻鸣起号角,全族青壮纷纷集结,拿起石斧、长矛、猎刀,呼啦啦一窝蜂往山泉这边赶。一场为水而起的死斗,眼看就要在山谷里炸开。

为了一□□命的水,两族人全都杀红了眼。河谷两岸人山人海,杀气腾腾,谁都不肯后退半步。汉人排成整齐的队伍,前排举着木盾,死死护住身后,后排的人握着短刀、锄头,随时准备冲杀。

一旦混战开启,就再也收不住手。刀往身上劈,矛朝身上扎,石头满山乱飞。谁都清楚,这一仗输了,全族老小,都熬不过这场大旱。

就在所有人杀作一团的时候,一个年轻汉子,猛地从汉人队伍里大步冲出来,径直站到两阵中间。

“住手!”他一声大吼,震得山谷嗡嗡作响,“这山泉,是天地生出来的,不是哪一家私产!水,是我们的,地,也是我们的,你们别想把它全部抢走!今天谁也别想独占!”

话音刚落,一名羌族小似子也跨步上前,迎着这人,目光里没有一丝惧意。

“那就一战定输赢!”

两拨人轰然撞在一起,那真是彻底混战。没有章法,没有阵形,全是拼死肉搏。你棍棒敲在他骨头上面,闷响刺耳;我刀锋划破皮肉,鲜血顺着胳膊、大腿往下淌,遍地都是碎衣与血痕。

这哪里是打仗,就是拿性命去拼。为了活下去,两族的百姓全都红了眼。一时间,整个山谷,化作人间炼狱。

有的人被一刀捅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转眼又挨上一击;长矛刺穿躯体,惨叫声在山谷之间来回回荡。不少人干脆抱在一处,牙咬、拳打,全然不顾生死。

山谷之中,喊杀声、哭嚎声、兵器撞击的脆响,搅成一片。汉人这边人多,拼着劲向前压;羌人虽然人数少,个个悍不畏死,就算身受重伤,也绝不后退。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立刻补上,没有人逃,也没有人求饶。

打到后半段,地上铺满尸体,黄土被血水浸成暗红色。断矛、破盾、碎扁担,染血的兵器扔得到处都是。伤者躺在地上呻吟,死者睁着眼睛,横七竖八倒在泥里,惨不忍睹。

两边山头,老人、妇人与孩童,静静看着自家亲人互相厮杀,急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冲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大祸。

县太爷赵同在县衙听到风声,立即带领人马骑马飞来,可惜太晚了,双方打斗正激烈。

“都给我住手,”可惜仅管喊破吼咙,也没人听他,他只是一个文官,脑瓜上汗流下来,虽然双方都不听,他也只能大喊大叫:“住手,看死伤多少人?他们都是父母养大的呀,他们还小呀”几乎带着哭腔。

到是旁边的书吏提醒了他:“让董太尉去喊他儿子,那家伙天生神力,整天舞棍弄枪的,说不定来了,能解开众人殴斗!”一句话提醒梦中人,大声把董太尉叫到身边,骂道:“看不到这场面吗?还不去叫你令郎来,等都死光吗?上级追究下来,我第一个要你命,快点去快点回。”董太尉也早不巴不得离开呢!

整整一个时辰,厮杀才慢慢停下。两族的青壮年,十亭里面,已经折损大半。汉人死了三十七人,羌人更是倒下四十多条性命。原本比邻而居的两族人,就此结下永世的死仇。

两位族长也后悔,不该让本族人拼命,看着满地尸体,悲痛万分。汉族族长咬着牙高声喊道:“今日一战,两族死伤无数,这笔仇,绝不能就此算了!最后,各派一名勇士,单独决斗!赢的人,守住水源;输的,永世不得争抢!”

羌族族长红着眼,重重一点头:“好!就依你所言!生死由命,了结所有恩怨!”

人群立刻分开了,各自退到河谷两边,空出中间这片浸满鲜血的空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家队伍里面。

汉人这边率先走出一人,是族长儿子,全族公认第一勇士,名叫陈砺。此人身材高大,常年在山地耕种,力气大,胆识过人。方才混战,他独自一人打翻四名羌人,还放倒了三个,身上虽然带着伤口,气势依旧凶悍。衣衫破烂,浑身淌血,手里紧紧攥着一柄开山大刀,双目通红,死死盯住对面。

紧接着,羌人的阵中,也踏出一个人,牛大,没有名字,姓牛排行老大,人们都叫他牛大,不过十九岁,是族长外甥,是整个部族最能打的猎手,常年进山猎狼,身法迅捷,出手极狠,徒手便能制服野猪,单斧可以劈断粗树干。方才混战,他抡起大石斧,劈碎好几面木盾,冲入敌阵,硬生生拖住一队汉人。此刻,他身上满是伤口,浑身沾满血污,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陈砺。

两族最强的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血染的空地上。所有人心里面都清清楚楚,这两个人的胜负,直接决定两族上千人的死活。赢,则全族得以活下去;输,便只能挨饿,直至渴死。

两位族长一同高声喝喊:“决斗开始!生死不论!”

一声令下,两个人同时动了。

陈砺脚下猛地发力,高举大刀,用尽浑身气力,从上往下狠狠劈落,打算一招定胜负。牛大毫不躲闪,横起大石斧,硬接下这雷霆一击。

斧刀相撞,震得人耳窝疼,整座山谷仿佛都跟着一颤。陈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手里的石斧,也震出细密裂纹,可他依旧稳稳站住,眼神不改分毫。

紧跟着,二人再度缠斗到一处。陈砺刀法沉稳,大开大合,招招直取要害;牛大身法灵活,辗转腾挪,专挑破绽下手。斧与刀来回碰撞,刀锋擦着皮肉,斧刃贴着胸口,两个人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几十个回合打下来,两个人全都身负重伤。陈砺肩头被石斧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不断涌出,可他咬着牙,依旧向前猛冲。牛大胳膊上,也被大刀劈出深深伤口,剧痛钻心,依旧不肯退后半步。他们心里都明白,一旦倒下,整个部族,便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指望。

打到最后,两个人体力彻底耗尽,浑身伤口不断淌血,视线渐渐模糊,手里的兵器,几乎快要握不住。可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松手。

就在这一刻,陈砺拼尽最后的力气,高高跃起,一刀奋力劈下;牛大也用尽全部余力,横抡石斧,迎着刀锋狠狠砸去。这是往死里嗑呀,很多人不敢看。

这一击,便是以命换命。

所有围观之人,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中

两人同时舍弃所有防御、全力攻杀对手。

刀斩人头、斧劈胸膛!

招式已定、大势已成、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河谷两侧所有族人瞬间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瞬间,汉家壮士必被石斧劈碎头颅、当场殒命;羌族勇士必被长刀开膛破肚、瞬间惨死!

两族最顶尖的壮士,必将同归于尽、双双毙命于此河谷之中!

一旦二人战死,两族仇怨彻底无解、血海深仇永世难消,剩余疲惫残兵必将再度疯狂厮杀、血战到底,最终只会落得两族尽灭、无人存活的惨烈结局!

千钧一发、生死顷刻、万劫不复之际

时间好象停止了,刀没有砍下来,斧头也没落下,是有人及时赶到,制住了

正是十六岁的董卓!

当董卓骑着破马赶到时,双方都以命在博,想快,但马太瘦小,跑不快,虽然衙役不断催,董卓差点生气不来:“你看,这马,能跑快吗?”

他左右手同时探出、双臂骤然发力!

左手五指如铁钳、坚如精钢,精准死死扣住戈拓劈砸而下的巨型石斧斧柄!

右手沉稳厚重、力道千钧,稳稳攥住陈砺全力劈落的开山长刀刀身!

双方的力都用在董卓双臂之上。

一边是羌族绝世勇士的毕生全力、同死一击;一边是汉族顶尖壮士的燃尽之力、两人之力都打在董卓身上。可人家身子都未动。

全场数千族人,瞬间死寂无声、目瞪口呆、浑身僵立、彻底震撼!

所有人瞳孔骤缩、大脑空白,怔怔望着河谷中央那道少年身影,满心极致的难以置信!

两名耗尽体力、悍勇绝伦的族中第一勇士,拼死发出的同归于尽绝杀一击,竟然被一个半大少年,徒手单手、稳稳拦下、死死锁住!

两个人都认为自己天下第一勇士,没想到天外有天,这个孩子就是天神下凡。

这份恐怖巨力、这份盖世体魄、这份沉稳气场,震碎了所有人的认知、颠覆了所有人的眼界!

“住手!!”

一字落下,好象惊雷贯进耳朵、如山岳压在头顶

董卓双臂微微发力、骤然一抖!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

巨大的反噬之力骤然爆发!

牛大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斧柄疯狂涌来,这那里顶得住,整个人瞬间重心失衡、气血翻涌、浑身脱力,庞大身躯直接被震得连连后退七八步,双腿一软、踉跄瘫坐于地,手中百斤石斧脱手飞出、重重砸落黄土,震起漫天尘土。

另一侧的陈砺,同样被巨力震退,脚步踉跄、气血翻涌、虎口崩裂、长刀脱手,连连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浑身脱力、大汗淋漓、满心震骇。

短短一瞬!

两大拼死搏杀、即将同归于尽的顶尖勇士,被董卓一招震退、彻底分开、救下性命!

河谷之内,死寂依旧。

两族数千族人,尽数僵立原地、瞠目结舌、心神震颤,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董卓缓缓松开手掌,掌心虽被刀锋、斧柄震出淡淡红痕,却一点事也没有。

县太爷这时这时出手了,刚才吓得快尿裤子,现在是他露脸时,连忙对大家说:

“今日我立规矩!自此往后,旱季之内,山泉活水,汉羌两族,均分共用、轮流取水、互不争抢、互不侵扰!”

“每日辰时至午时,归汉人取用;午时至酉时,归羌人取用!时辰分明、界限清晰、公平公正、绝不偏私!”

“两族各出三人,轮流值守山泉,互相监督、彼此制衡,杜绝独占、杜绝争抢、杜绝私斗!”

“从今往后,两族罢兵休战、放下仇怨、抚恤死伤、救治伤者、共抗天灾、抱团求生!”

“再有私斗争抢、持刀相向、祸乱水源、挑起纷争者!无论汉羌、无论老少!我董卓亲自出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两族死伤族人,由两族共同抚恤、相互致歉、化解仇怨!过往血债,今日一笔勾销、永世不再提及!”

说完擦了擦头上汗,摸了摸头,还在。

第三章 结盟

汉族族长陈大爷拉着董卓的手:“走,去我家坐坐,老朽给你摆酒,要不是你,老朽就没儿子,就断后啦。”说着,看了儿子一眼,陈展更是向前一步说:“小老弟,真猛,比传说的项羽霸王还厉害,我看看你胳膊,这也太粗了,跟我小腿差不多粗。”说完哈哈大笑。

羌族族长也想拉董卓去他那里:“小伙子,年轻有为,走,到我那里,烤全羊,我那里姑娘能歌善舞,你去看看。”

到底是陈族长热情,当然更因为他董卓是汉人呀,他选择了去陈大爷家,当然一个族长,年岁大,经历风雨多,当然会来事:“县太爷,多亏你呀,董太尉,你儿子真猛,就象那霸王再世,”又对羌族牛族长说:“走,都去我那里,我有存了三十年美酒,大家喝个痛快!”

这位羌巴族长,年近六旬,须发花白、面色黝黑,一辈子扎根陇西深山,统领当地最大的羌族部落,德高望重,在羌民之中威望极高。他一辈子见惯了战乱纷争、官吏欺压,向来对官府、驻军心存戒备,极少主动交好军中将领。

但这次,他是真心实意感激董卓。

此前作乱的羌部,常年欺凌安分羌民,抢夺部落牛羊、霸占山林草场,各族部落敢怒不敢言。董卓出兵,不仅救了汉人百姓,更是帮安分的羌人部落除去了心头大患,让羌民得以安稳放牧、安心度日。

在官吏、各族长老的簇拥下,赵知县,董卓被引至上席主位落座。赵知县居左相陪,羌巴族长居右相伴,文武、汉羌族长依次有序落座,宴席,井然有序、气氛热烈。

待众人坐定,赵知县端起面前酒樽,率先起身,开启了庆功宴的重头戏。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高声说道:“今天,多亏了老董的儿子了,老董,这杯酒你得喝下”董太尉哪里受过这么大恩宠呢。说话只是一味诺诺。

董卓也不多语,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说了声真他妈辣嚷子,没有象文人那样来一声赞美!

几杯酒落肚,气氛瞬间彻底热闹起来。

后厨仆从、往来穿梭,不断添酒布菜。烤得金黄流油的整牛整羊被分割切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汉人精心烹制的鸡鸭鱼肉、米面点心摆满长案;羌族特有的奶酒、酪饼、野果佳肴轮番呈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汉人乡绅纷纷上前敬酒,言语恳切,句句都是感恩之词;羌族牛老族长轮番拜谢,淳朴真诚,送上部落珍藏的佳酿特产。

男人一喝酒,脑袋就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热烈,汉羌百姓不分彼此、谈笑风生,彻底打破了往日的族群隔阂。

就在众人酒酣耳热、尽兴欢愉之时,三个年轻人齐齐走出人群,快步来到宴席中央,躬身而立。

人,是羌族大族长外甥牛大

这三个当然是喝酒后,谈论间脾气相投的,更是英雄惜英雄的那三个人了

右边这人当然是羌族族长外生男牛大了,左边这人人,当.然是刚才与牛大打架的陈老族长儿子了,可谓不打不相识。中间正是十六岁的小董卓,刚才还拼死相搏,几杯酒下肚,转眼成了好朋友。

他们三人走到族长,县太爷跟前说:“我们三个脾气很投圆,想学古人结成生死弟兄,希望在座做个见证”。

“这是好事呀!”县太爷先站起来:“都成一家人了,今后也不会打架了,更不会有其他纠纷了,我这父母官也做的太平了。”

两位族长更是喜出往外,这三个人都有出息,刚才差点挂了,现在又成了好朋友,俩个老家伙你拉我手,我拉你手,紧紧握住。

让人摆上香案,焚上香,三人跪下,齐声说: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三人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之,如有背叛,天打雷轰。一番发誓,又割破手指,喝血誓酒,三人大笑,年轻人的社交方式。在场人也都发出祝贺声。

饮罢结义酒,三人将空碗倒扣于香案之上,完成结义最后一步

一众乡绅、长老、百姓纷纷上前道贺,人人面带喜色、满心欢喜。

原本只是一场庆功宴,如今又添了结义盟誓的千古佳话,可谓双喜临门、圆满至极。

美酒,美食,县太爷也喝醉了,不知是真心还是胡话“老董,你儿子可真有出息,我回去后,向刺史举荐,一定给一个大官做,刺史大人还是会给我面子的,这孩子,比你强,有出息。”开始语言模糊起来。偏又说:“小曹,回去立即写一篇文,表扬,先示,贴在县衙门口,让乡人们都看看咱们的董小伙子,对了,你也写个文章吹吹,你不是挺会写文拍马屁吗?拍老爷我,我舒服的很,也写文吹吹咱们凉州小伙,最好你能写文递到当今皇上那儿,也让他知道我凉州有人才,老爷我治理地方,成绩很大”

旁边书吏满脸痛红,小声应喏,而两位老族长在旁也大声嚷起来,都是先考董卓,然后考对方儿郎,你吹捧我族,我吹捧你族,最后都考上了自己字孩子,提起来更是眉飞色舞,激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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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兔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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