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剑穿心

反应不及时的归元,却拉着宴清池的一撮发丝,身体悬空在他耳边,诶诶诶地叫着。

宴清池没空管他,他手一抬,将手中还散发香味的粉末,精准撒向容子妄带着杀意的双眼。

趁着这个时间,归元小小的身体又抓牢了宴清池的头,重新翻身回去,然后长长抒了一口气。

蔺丰自然不会眼看着容子妄伤害宴清池。

他眉眼耸立,俨然心中动了怒,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厚重的拳头捶向容子妄胸口,闷哼声响起,拳头贴上衣物给予重击后,又陡然成爪状,向上几分挖动容子妄受伤的肩膀附近,将他原本包扎好的伤口,瞬间撕扯开,二次撕裂的伤口又开始点点渗血。

在浅色的衣料布条上,如同朵朵绽放的红梅。

宴清池微微后退几步,稍微远离了一点战斗中心。

守在此处的其它人,原本震惊于局势的陡然变化,但看容子妄身形利落,半点不受伤口的影响,甚至对宴清池发起攻击后,便提起武器冲了上去。

同时,他们手中还握着一枚极品灵石,快速吸收着。

这不再是普通的凡人打斗,有了灵力相助,即使能调动的灵力比例很少,战斗烈度也因此自动升了级。

宴清池没有着急冲上去,反而观察容子妄的手,除了突然出现的防护阵笼罩住了他,他手上再无其它。

他眯了眯眼:“还有一枚戒指,就在容子妄身上?”

“bingo,答对了,不过没奖励。”贱贱的属于归元的声音,自头顶传入耳内。

宴清池没动,只心中腹诽,‘他是装都不装了,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话都敢说了。’

“你之前说过,那枚戒指会慢慢失效。”

“是的,戒指落在不该得到的人手中,自然该失效。”归元这话颇有深意,什么叫不该得到,难道他和蔺丰二人,是应该得到戒指世界的人?

宴清池神色难辨,看着容子妄凭借着强大的防护阵,反复动用灵力中伤围攻他的人。

他如同收缩在龟壳中,偶尔伸头,咬上敌人一口。

待容子妄伤到蔺丰后,宴清池才终于忍不住了,发动攻势。

天边开始翻滚着雷云,一股股紫色的闪电在这片区域,或者说诸人的头顶闪烁。

归元朝着天空,努了努嘴,眼神里都是无奈。

‘早知道······’

这个原本是适用于凡人生活的世界,为了避免修士的滥杀无辜,才有了限制灵力使用的条款,谁知,倒是给外人钻了空子。

‘不过没关系,这里会回来的——’

宴清池之前取出来的短刃,便是真器流光所化,凭借着吸取灵石内的灵力,他将流光激活。

短刃一划,透明的薄膜在那一刻露出巨大的缝隙,但很快又被阵法储蓄的灵力给重新填满。

“他的灵力应该支撑不了多久。”王佚与元昊也已加入战局,二人手中是宴清池在之前乘机塞给他们的灵石。

容子妄眼神一凌,他已落入下风,再恋战就得不偿失了。

他紧急退后几步,凭借着阵法躲过了好几人的攻击,准备按动自己手上的戒指。

可谁知原本任他操控的戒指,居然没了反应。

观察到容子妄手上浅显的动作,还有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宴清池笑得狡诈。

“是在奇怪为何没出去吗?”他幽幽道出事实,令容子妄的表情陡然一僵。

蔺丰也是恍然大悟的神情,说了句在场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原来另外一枚在你手上。”

“容子妄,我们有和你一样的东西,你应该知道,一旦你阵法灵力耗尽,你会有什么下场,你本是太微圣地真传弟子,若你提早认输,尚且可能保住性命。”宴清池的这番话虽然在元昊面前有些越俎代庖,但他的势力确实能够做到这点。

况且,元昊也没多言什么,想必也是默认了他的话。

其实,宴清池只要多注意一些,便能察觉到,元昊自从在水晶宫一行后,便沉默了许多。

他默许了许多宴清池的行动,甚至隐隐有将一些重要的决策权,转移到宴清池手中的架势。

容子妄不似之前宴清池屡次遇见的敌手,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也依旧眼神坚定,在得知自己或许无法脱困后,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因此而愤怒,只是冷冷地盯着在场所有人,做出的攻击愈发猛烈。

元昊觉得自己应该没资格问,但他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

或许是上辈子的经历,元昊从未察觉容子妄的异常,在他的认知中,容子妄一直效忠于太微圣地,从未更改。

只是没想到,在他抽空救下吴衡和孟雁回等人后,才知他们当中藏着一个这么大,这么久,久到上辈子他都一无所觉的背叛者。

容子妄似乎对元昊的提问感到困惑,他睫毛微垂,遮盖住眼中情绪:“没有理由,有人需要我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理由。

“我房中的资料,是你拿走的?”宴清池想到他屡次来借用寒玉床后,他房间内丢失的玉简。

容子妄倒也不否认:“是。”

宴清池眼中闪过戏谑,他一边用短刃流光攻击着对方,一边缓缓询问道:“你之所以这般,想必是因为你的心魔吧?”

容子妄之前借用寒玉床的模样不似作假。

而且他能察觉到,容子妄的修为应该很久没有提升了。

虽然修士三年五载等闲不会进阶,但他们这一批人,是天才中的天才,这样异常的情况,是非常少见的。

容子妄的唇似乎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很微小:“你很聪明!”

他这句话就是承认了。

元昊怒极反笑:“就因为这个?”

“是,就因为这个,我记得,我从来没赢过你,一次都没有。”容子妄的回答依旧淡淡的,语气的平淡与话语里的不甘,似乎没有丝毫的干系。

元昊眼中闪过失望,他眉心的红焰越发耀眼,也不再多问。

连续不断的攻击中,容子妄的护身阵法终于支撑不住濒临崩溃,瞬间消失消散在空气中。

他唯一一道护身的防线被破。

剩下的不用猜,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不过容子妄到了危机时刻,他们这边也算不上好。

太微圣地和毒谷这边也损伤了三名弟子。

厮杀越发猛烈之际,一柄长剑打破了局面。

一剑穿心。

容子妄的身躯不自然地一僵,眼睛无意识地睁大。

在他背后,姬媪双手持剑抵在他背心,上半身几乎抵在他的后背,显然用了全力。

她眼眶微红,眼尾似乎还有些热意,往常满是温柔笑意的脸上,如今是遮掩不住的悲伤,按照她的城府心性,这模样实属罕见。

然后她又是眼神一厉,用力朝后抽出剑身,温热的血混着脸上的几滴泪,在她脸颊落下。

“若是我早些得知,阻止你就好了——”声音还有些哽咽,语气里皆是遗憾。

“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中,倒不如······”

姬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方的声音,轻声打断。

“死在你手里···挺好的!”男子略带沙哑的嗓音里,透着释然。

闻言,姬媪的身体就是一僵,然后她感觉到他身体一软,顺势倒了下去。他脸上的冰冷消散,罕见的带了点笑意。

容子妄的一生都在修行中度过,他没有太多所求,也没有什么宏大愿望,但心魔却离奇地找上了他。

这种平淡生活以外的意外状况,让他措手不及。

他的身份,他的势力都让他不能成为被困住修为的废物。

哪怕是继续维持现状,他也要解决心魔,哪怕背叛也无妨。

毕竟,又有谁知呢?

他当初是这样想的。

可惜,这次到底是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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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让他死吗?”宴清池问着元昊。

“这里的祭坛尚未成形,可这里那么多那么厚的血雾,应该是不正常的。他笼络手下,造了那么多杀孽,是事实,不过可能不是为了所谓计划,而是为了私心利用祭坛维持修为。”

元昊在沉默,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背叛与身死,他早已麻木了,他早已不知该如何选。

宴清池直直看着他,对方的眼神里略显空洞,他叹了口气:“我会把他救下来,顺便将你们所有人送出去,他的一切会由圣地去判决。”

姬媪垂头微微环抱住容子妄的身体,神色隐匿在阴影中,几滴清晰的血泪滴落,却在宴清池的话中陡然抬了头,眼中是不可置信,与带着微不可察的惊喜和隐隐的愧疚。

之前被追杀的吴衡与孟雁回,相互揽着手,见此场面,互相对视一眼后,微微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反驳。

蔺丰几乎从不反驳师兄的决定。

但蔻儿身为毒谷中人,她族中门人死伤不少,自然是不甘心:“那不知我毒谷众人的债该如何偿还呢?”

她的师姐险些丧命,她手下弟子的好友亲人们,或许也在此次任务中丧生,这结果,是否太过轻拿轻放了些?

宴清池微微牵起一个公式化的笑:“此次并非包庇,而是留他性命预备后患,若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也算大功一件。”

“况且,毒谷后续必定与圣地一同审判,他的结局必然不会轻松,蔻儿姑娘不必忧心这点。”

思绪一转,蔻儿认同了宴清池的这番话,微微点头,也不再质疑。

确实是这个道理,而且之前是宴清池带着人救了她们,她们也还需要宴清池送她们出去呢,争这一时之气不划算。

只是原本眼底还有些希望的姬媪,听了那番话后,却更显难过。

见再无人反对,宴清池回过身在容子妄手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一枚戒指出现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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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