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下层世界,宴清池与蔺丰对视一眼,坐直了身体,面色正了几分。
“归元,出来吧!”这件事没有归元的帮忙,只怕不好说服父母。
四人二对二相对坐着,一股明亮的光团显现,四人中间出现小小的青衫小人。
有些惊讶儿子的举动,不过冷如鸢夫妇却未多言,等待宴清池接下来的动作。
有些话只能自己开口,宴清池考虑片刻,缓缓道出一切,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
一些细节,由归元补充。
古朴典雅的室内装潢,透过明亮的光线,显得静谧悠然,却也压不住越来越低的低气压,氛围逐渐变得紧张、空气逐渐凝滞。
省略了一些与蔺丰的暧昧情愫,话落的瞬间,宴清池直愣愣地看着,母亲冷如鸢脸颊上两道清晰的泪痕。
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早知便不说得那么详细了,反倒惹母亲伤心。
外人看来美人落泪自是好看,可宴清池却自然心疼母亲。女子从宴清池讲述到第一世结束后,便安静流下泪来,眼里满是心疼。
她的丈夫就坐在她身旁,似安慰、似相互依偎般揽住她的肩,偶尔轻轻拍打安抚她的情绪。
宴珩眼中也带着点点湿润,他温和地用手绢擦去妻子的泪,转而问道。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宴珩平复下激动的心,他本打算问的是,为何宴清池不早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提前帮他,可转念一想,这话又有些像质问,因此他转而询问起宴清池的计划。
有些话问得太多,反而容易多想,伤了情分。
宴珩可以理解,宴清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没有第一世的记忆,又拥有成年人的心智,对他们有所防备是正常的。
至于之后为何不说,宴珩想也知道,因为宴清池真正的接纳了他们,因为担心,所以不说。
同样的结果,不同的心态。
前者是对陌生人的防备,后者是对亲人的保护。
随后他不由自主地心中升起骄傲,他为自己儿子的行为感到骄傲。
“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此以后不再派人下去屠戮杀人。一旦魇力的事情解决,我们可以与下层世界和谈。把最深刻的矛盾解决,总有冰释前嫌的一天。”
这就是宴清池希望宴珩夫妇帮忙的事,既然最终要和谈,那么杀戮便不能再开启。
否则才大量屠杀了下层世界的生灵,没过多久又要和谈,这话鬼都不会信。
看着两夫妇眼中的疑虑,宴清池接着道:“不必担心其它势力,一旦魇力解决,只会对这个世界有益无害,即使是为了利益,他们也不会一直反对。否则时间长久下来,底下世界的反攻总会二次、三次地到来,到时我们又该如何?而且我们还准备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便足够所有人生存。一旦遇到最终危险,那将是所有人的希望。”
宴清池将两人的疑虑摊开来,一点点说明自己的解决方案。
四个人反复讨论各种问题后,终于确定宴清池所说方案的可行性,若真的成功,那将是无限光明的未来,下层世界也将重新恢复往日的勃勃生机。
宴珩夫妇二人,愿意跟着宴清池赌这一把大的。
说干就干,确认好方案后,宴珩夫妇便找到了元昊,从宴清池的讲述中,两人已得知元昊乃重生之人,且修为与他二人齐平。
这样一个得力帮手自然得帮忙出力。
相互通气后,在即将进入下层世界的前夜,每个人各自呆在各自的房间内。
蔺丰则发挥不要脸追不到心上人的行为准则,死皮赖脸地躺在宴清池外侧的床榻,睁着眼盯着床顶的床幔,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又要下去了,上辈子的事,真的能避免吗?’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担忧难眠。
第一世的惨痛刻入骨髓,随时啃噬着蔺丰的心。
宴清池的床榻就在他身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对方,但蔺丰不敢就这样随意冒犯他。
他如此,宴清池亦然,他同样睡不着,身侧床榻上的人的动作,他也一清二楚。
温热的手抚上蔺丰睁着的眼,青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刮在手心,带起心湖涟漪。
蔺丰有些惊奇师兄的动作,不再翻动身体。
“睡吧,不必担心!”
顿了片刻,宴清池的声量低了一些:“此次若成功回来,我们便在一起吧!”
这句话就像个惊天炸雷,炸得蔺丰头晕目眩,随即担忧与忐忑被抛之脑后,惊喜漫上心头。
无尽的开心像烟花般炸开,充斥蔺丰的整个脑海。
他快速将宴清池搁在眼上的手拿下,攥在掌中,温热的皮肤相贴,几乎让他落泪。
青年微微用胳膊支起上半身,湿润带着喜悦的眼睛几乎是泛着光地盯着宴清池,在夜晚看来,如同潜伏的狼犬一般,既有狼的侵略野性,也有犬的忠诚爱重。
一错不错的认真目光,将原本镇静的宴清池盯得脸颊微红起来,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回应蔺丰的感情,这十几年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蔺丰的动作,但他跟着自己的心放任了。
他的三辈子都和这个人纠缠,仿佛无尽的月老红线将两人紧紧缠绕,躲不掉,绕不开。
不过前两世他们的结局又总是错过,现如今,宴清池不想再继续错过了。
哪怕,他知道只要蔺丰还有一口气,便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可是,他不想让蔺丰一直等,等待着永无回应的感情,宴清池想想就觉得心口滞涩。
周身带着热源的气息笼罩到上方,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略显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很近,近得宴清池有些心慌。
热气越来越近,额头传来干燥的触感,一触即分,然后一下···两下···三下,如同上次一般细密如雨滴般温和而轻柔的亲吻落下。
从额头眉心蜿蜒而下,到颤抖的眼睫、微烫的脸颊,再到轮廓清晰的下颌,微红的耳垂。
敏感的耳垂被衔住,一股温热湿润感让宴清池不由自主地身体一颤,皮肤的红从耳垂蔓延,如同在白纸上散开的红墨,逐渐晕染至全身,耳畔除了蔺丰低声的喘息外,还有他泛着低哑的轻笑。
他几乎整个上半身全部覆盖在宴清池之上,最后一个轻吻结束,他稍稍将身躯上扬,眼眸盯着宴清池的唇看了几息后,就打算回身撤离。
可没等他完全撤退,宴清池躺平的姿势一变,两只修长的手揽住要撤退的蔺丰的肩背,上半身微起乘势追上。他头微微扬起,发丝如瀑般垂落,脖颈的弧线一览无遗。
双唇相贴,视线相撞,宴清池眨了眨眼,然后松开齿关,微阖双眸。
气氛如同炸开的火花,本来的温馨化为激烈的暧昧,让周围温度再度攀升一个度。
唇齿开合纠缠,蔺丰不由自主地想要攫取更多,他本来离开的身体再度下压,前进一寸又一寸,两道身影交叠着,一同倒向柔软的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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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属于元昊的房间内,室内是同样的昏暗,但与宴清池那边的氛围截然不同,窗边洒下的月光给整个房间增添了许多孤寂。
凉凉月色下,白发青年坐在窗沿闭目养神。
一道童稚却语气沧桑的声音在室内突兀响起:“即将进去下层世界了,记住,千万保住宴清池与蔺丰的性命,他们两人关乎这个世界是否稳定,目前的一切都是基于他们存活,他们在,世界安稳。”
元昊并不意外突如其来的声响,他睁开冷淡的双眸,然后又平静阖上。
不发一语,可对他说话的人,却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他不需要再多言。
翌日,陆陆续续还有人来,其中便有宴清池的老熟人,寒时故、褚南华、玄懿佛子、还有那个欠抽的欧阳钰,还有其它一些天选盛会的天骄,自不必细究。
熟人见面自然寒暄片刻。
期间寒时故老毛病发作,还想邀约宴清池一战,却被蔺丰三言两语给挡了回去。
青年一颦一笑间,简简单单就将单细胞的寒时故推了出去,让他找别人玩儿去了。
‘笑话,真当他这个师兄的伴侣是摆设?’
另外几人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蔺丰行动言语间对宴清池的宝贝之意。
玄懿埋首作揖,一句阿弥陀佛,就将此发现揭过。
褚南华则是从最开始的呆滞,惊奇自己的兄弟为何会同男子在一起,到后面慢慢接受了,然后挤眉弄眼儿地调侃两人关系。
至于之所以说欧阳钰欠抽,是因为他刚来的时候,不经意瞥见蔺丰牵着宴清池的手,然后哎哟一声,大声嚷嚷了出来。
一惊一乍,惊得人万分无语。
“诶,你们关系那么好,师兄弟手牵手,一起走?”
欠抽的话一出,听到此番话的在场之人都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且暧昧。
早已在此的元昊也发觉了两人关系的突飞猛进,不过,他没有立场和资格说些什么,就这样安静地杵在附近,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动作很慢,很缓。
宴清池冷冷看了一眼嘴贱的欧阳钰,倒也没抽手,反而神态自若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两人从未打算隐瞒相爱的事情,但也不想这么大张旗鼓。
见二人显然丝毫不害羞,反而坦然的模样,那些眼带兴味围观的人,也都渐渐偃旗息鼓地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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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