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温舒喻发现头发已经干了,今天他不需要去工作室,只用在家里作画就行,所以他也变得懒散起来,又在床上赖了一会,才起身下楼做饭,吃完嘴里还叼着一块饼干,慢悠悠调着颜料,便开始拿起画笔往画布上描。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沙发上忽然陷下去一块,似乎是有人坐在了上面。
温舒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的画布上,丝毫没察觉到到身后的动静,他这人做事就一个词,专心致志,只要投入进去就发了狠忘了情,两耳不闻窗外事。
手上的画笔灵活地在画布上描绘,实话实说,温舒喻有些不好意思,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很帅的男人和自己同床共枕,但也就仅限于同床共枕,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温舒喻起来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这前脚才和裴束分了手,今天晚上就梦到了别的男人。
他对梦中的男人印象很深刻,身材优越,肌肉结虬,宽肩窄腰,高鼻梁薄嘴唇,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眸。
温舒喻对男人的感觉非常清晰,甚至都能体会到对方的体温和靠近自己的炙热呼吸。
他越想越觉得漂亮,虽然听老一辈人说,梦里梦到有脸的人,那就是阴婚,是不详的象征,最好不要把对方带进现实来,但对温舒喻来说,作为一个搞艺术的,比起东方玄学,他更相信科学的力量。
于是,在心里描摹了一番梦里那人的样子后,温舒喻开始提笔作画,巡着梦里的记忆,他很快勾勒出一副美丽的皮囊。
鼻子、眼睛、嘴巴、喉结…………每个部位都随着温舒喻的记忆全部展现在画布上,甚至描摹这些部位的时候,温舒喻有一种自己一寸寸抚摸过对方的错觉。
温舒喻画的废寝忘食,从早坐到晚,直到太阳缓缓落山,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工作了那么长时间。
这时候,画布上的人脸也渐渐呈现出来。
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男人。
美得简直不像是人类世界里出现的生物。
突然,身后陷进去的沙发又再次弹了起来,似乎是坐在这里的人终于肯起身了。
温舒喻描摹最后一笔的时候,笔尖忽然一顿,他抬眸与画布上男人幽深的瞳孔对视,脑子里猛地有一种看真人的错觉,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他太紧张,神经太紧绷了,温舒喻觉得自己耳边似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冰凉呼吸声。
对,是冰凉的呼吸,并非温热的。
他吓得手一抖,手上的画笔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慌里慌张的赶紧弯下腰去捡,等他再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刚才那股诡异的感觉骤然消失了。
温舒喻抬手用手背拭了拭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有些心悸地用颤声小声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
鬼知道,他当时腿都软了。
恐惧的余韵还未过,门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温舒喻回过神赶紧去开门。
结果门一开什么都没有,温舒喻再一低头,只见门口地上正放着个邀请函。
温舒喻心有疑惑地将其拿起来,拆开包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翻页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字:“金都拍卖会”
下面邀请人那一行,潇洒地字迹写着:裴束。
以及还刻意给温舒喻留了一句话:“宝贝儿,不要生气了,这个拍卖会就当作是我的赔礼,很抱歉,我这两天在出差,明天不能陪你,宝贝儿,你看上什么直接拍就行,所有的花销就记在我账上,希望宝贝儿,永远开心,我回来以后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一次。”
温舒喻拿着邀请函一边读,一边进门往里走,等读到最后两段话的时候,温舒喻心里油然泛起一股恶心,他皱起好看的眉毛,默默吐槽一句:“花言巧语。”
是了,裴束这个人刚开始相处的时候温舒喻觉得很贴心,很会说话,甚至在他处境尴尬的时候站出来为他解围。
但是相处时间长了,温舒喻就发现这个人一贯会巧言令色、花言巧语,似乎是摸准了温舒喻会心软,犯了错对着温舒喻软磨硬泡两天,温舒喻总会原谅他。
这次也不例外。
诚然,温舒喻很难割舍下这段感情,毕竟两人从大学就开始恋爱一直到步入工作,依旧爱意不减,两人也见过双方父母,双方父母都比较开明,同意两人在一起,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确实很难得。
况且真正看透一个人,又何止花费区区几年?温舒喻在这段感情里已经投入了六年,可是他好像近两年才慢慢看清裴束的真面目。
他不愿意相信,他不相信曾经那么维护他的人,会变成现在这样花言巧语的面目,他想挽回,想拯救。
人能够有几个六年呢?如果看清一个人需要六年时间,这样高的试错成本,或许等他遇到一个真心喜欢、实心实意的人时,非要等到他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不可。
他已经二十六岁,他耗不起。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上面赫然显示着裴束的名字。
温舒喻忍了又忍,最后叹了一口气,播出与裴束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着裴束刚发过来的话。
「宝贝儿,收到我给你的邀请函了吗?」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当时的事情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错。」
「老婆,阿喻,宝贝,我给你订了小蛋糕,你喜欢的冰淇淋口味,记得吃哦。」
「老婆,不要生气了嘛,理理我好不好?如果你原谅我了,就回我一句好吗?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猫猫委屈)动画表情」
温舒喻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几个字,半晌,直到门铃再次响起,他才起身去开门,正是微信里裴束说的冰淇淋蛋糕。
温舒喻谢过,提着蛋糕拿进屋,放在桌子上,一旁是邀请函,他就这样握着手机,坐在桌子前盯着精美的蛋糕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温舒喻拿起手机,在裴束的聊天页面回复了一句:“下不为例。”
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底线,太难看了,温舒喻,你真的很贱。
温舒喻在心里暗骂自己。
闭了闭眼,随后转身回了画室,继续接下来的作画。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不久,放在桌子上的邀请函忽然转了一圈,朝向桌子对面的方向。
“金都拍卖会”几个字,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字迹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