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念叨着,一个人脸就怼在了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顿时惊慌失措。尤其是君长落,原本晶莹雪白的小脸瞬间就变得透红,心里想的是瞬间推开他,可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抱……抱歉,是我施法失误了。”
白水阁猛退一步,身上火辣辣的,看来这天界的酒主要是在后劲上啊。
“白……白娄殿下。”君长落慌慌张张的行礼。
嗯?
“哈哈哈哈!”
等反应过来,听到称呼后的白水阁放肆的笑了起来:“白娄是我二姐,或许,你可以喊我小殿下。”
啊?
君长落有些懵了,青丘不是没有随来的人吗,这狐狸是怎么混进来的?
“是你们把我带进来的哦。”
白水阁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他绕着君长落走了一圈,说了进来的经历,倒是把她惊得一愣一愣的。
君长落瞪大双眼看着他,也就是说,这个祸害,是采绿带去了司命殿,然后又被她从司命殿给带出来了?!
“你你你你!”
君长落突然有些慌了,私自把青丘的不相干狐狸带进天界,这要是被天君知道了……不,要是被司命知道了都得掉一层皮!
“你可要把我藏好了。”不知为何,白水阁突然生了挑逗之心,面前这个小仙子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别样的感觉,“毕竟,此次我二姐的大婚,至关重要。”
“远来即是客,我会把你混进来的事告诉司命。”
这死狐狸醉了,她可没醉。如今只能算得上是有所疏失才让他钻了空子,司命不会过多怪罪。但要是就此私藏,被发现后定要是被请去仙牢坐上个一段时间的。
“不行。”白水阁蹙眉。
如今狐王肯定发了疯的在寻他,要是被知道了踪迹,回到青丘后可就真的死定了。
“不能告诉司命。”
忽然酒劲又上了头,他晃晃悠悠的走了两步,再次面对面的贴近君长落,摇了摇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垂了下来,甚是惹人怜惜。
他眨着眼,眼睫毛不断的扑朔着,脸颊微红,身上散发着的香味与酒味杂糅在一起,目光逐渐迷离。
“求你了。”
三个字,直接酥碎了君长落。
这……这这这!这就是男狐狸精的魅力?
正当君长落不知所措之时,眼前偌大的一个人影突然变成了一只手掌般大小的白玉狐狸!眼看着这小狐狸就要摔到地上了,幸得她眼疾手快,直接攥住了他的尾巴。
她看着攥在手里的狐狸像是“尸体”一般,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得是喝了多少酒啊?”
君长落一手拎着白水阁,一手敲着芳华殿的门,青丘的人还是得交给青丘处置。
不一会,便有一个仙婢开了门,君长落刚想说话,那仙子却率先开了口:“殿下不见外客。”
“我找白娄殿下有要事,劳烦仙子再去通传一下。”君长落说道。
可那仙子却无动于衷,只说道:“仙子请回吧。”,随后,便将芳华殿的门直接关上了。
诶?她打量着手中软如一滩烂泥的小狐狸,气的想笑,这青丘的狐狸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要了吗?
罢了,先带回司命殿吧。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天界无昼夜之分,每刻的景致都是相似的单调。不知过了多久,白水阁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他抖了抖身子,才记起自己所做的荒唐事。
定了定神,倒是丝毫不慌,反而打量起了四周的布置。
这儿怕是那小仙子的休憩之所,房内布置很是精细,但也很杂乱。最惹人注目的是房梁上垂下许多彩色的薄纱,风一吹,飘起来一闪一闪的,像流光。
他跳下桌子,化回人形。打开门,正好看到云台上君长落的背影。
许多卷轴都散铺在台子上,混作一团。而君长落的手中则拿着一本纯由仙力凝聚而成的一本书,此书的内容非常复杂,且需要法力催动。几百年了,她还是只能看到其中的一点点信息。
“这书甚是眼熟,是命簿?”白水阁悄悄地来到君长落的身后,冷不防的说了句话。
君长落一惊,手中的命书直接“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赶紧捡起来,转过身怒气冲冲的看着白水阁:“你们狐狸走路都没声吗?!”
“小仙子,是你太入迷了。”白水阁依旧挂着笑脸,一副温文如玉的样子。
君长落施了个法,将命书收了回去。她看着面前这个大狐狸精,越看越头疼:“趁着司命和采绿都还没回来,你赶紧离开这儿吧,你我之间,就当从未见过。”
“小仙子当真如此绝情?”
“绝什么情?”君长落满脸黑线,“收一收你们狐狸的妩媚,我听着心里发冷。”
这下轮到白水阁黑线了,还真是头一次被人说妩媚……
“自我出生,也不知是犯了何错,便被青丘那老狐狸一直关在藤牢之中。”他边说着边观察着君长落,“挂着小殿下之名,那些狐卫倒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可……”
“谁不想去外边的世界看看,谁又想一直失去自由?”
君长落皱了皱眉:“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不瞒小仙子,此番我是从藤牢内逃出来的,若你执意要告诉司命星君,他定然会通知青丘,我也定然会被重新关押,且再难有机会溜走。”
“既是逃犯,我就更不敢擅藏了。”
君长落后退一步,避免与他过近接触:“我只是个小小仙使,私藏青丘小殿下的罪名,我担待不起。”
“小仙子也是失去自由之人,应当知晓被困的滋味。”白水阁说着,摊开了手掌,却不能施展出任何法术:“为了逃离藤牢,我体内的法力已然耗尽,我只在此处借住几日,待恢复片刻后,便离开。”
他举着三根手指发誓:“若被发现,定不会与小仙子有半分干系,只求小仙子不告诉司命就好。”
随后他掏出了一个木质的小玩意:“通过此物朝结界施法,一般的结界都不会困得住你。”
也不等君长落答应,他就直接将东西塞到了她手上,一双眼睛瞪得忽大,满是恳切。
她盯着手中的东西愣了神,旁边的白水阁突然变回狐狸躲了起来,之后她就见到采绿偷偷摸摸的往这边走,身后还牵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长落,长落!”
见被君长落发现,采绿放开牵着的人,跑到君长落身边。她神情有些扭捏,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孩子,言语磕磕绊绊的:“我……我有一个朋友逃难来了天界,能否先让她住在司命殿一段时间,我保证她不会打搅到你!”
“朋友?”
君长落歪着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局促不安的人。
“嗯嗯!”采绿疯狂点头。
“我与她是一同修炼成精,因着天缘,我成了仙,可她却一直是桃木精。如今下界凡人在大肆伐木,她本身受损,一直想来寻我,可天界森严你也是知道的。直到此番帝君大婚,广邀众仙,她才有机会趁着人多溜进来。”
只是说着,采绿的神情就暗淡了下去,她抬眸望着君长落,满是恳求:“我是断不能弃她于不顾的,到时若被星君发现,只我一人之责,你就当从未知晓。”
“星君刚回来,你藏不住的。”君长落眉心微微动了动。
“星君借了老君的丹炉炼药去了,估计又要好久才能回来。”采绿牵了牵君长落的衣角,下定了决心,“我会在星君回来前把她送走的。”
炼药……去了吗?
见君长落表情松动,采绿直接抱住了君长落,用着类似撒娇的语气说道:“答应我吧,就这一次!”
君长落把她轻轻推开,抿了抿嘴,眉间蹙起,内心很是纠结。
但看着采绿的神情,她终究还是动容了。
“好吧,我答应你。”君长落松了口。
霎时间,采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从头到脚没一处不写着“激动”二字。
她抱着君长落,对着脸颊迅速的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君长落真是被她这一行为给乐到了,平时这么怕司命,却敢为了朋友在司命眼皮子底下做坏事,这个采绿,真是不知该说她是胆小还是胆大。
“那我也有一事要告诉你。”君长落牵着她的手,也做了决定,“我要养一只小狐狸,也求你帮我瞒着司命。”
“没问题!”采绿下巴一扬,脸上露着灿烂的笑。
看着采绿惊喜的奔向她朋友的背影,君长落的嘴角不断上扬。这么高兴的采绿,真是少见啊。
“你俩平时,没少瞒着司命干坏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水阁已经爬上了君长落的肩膀,他声音很小,但恰好在她耳边,所以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君长落一弯手直接把他从肩膀上抓了下来丢到了石台上,他踉跄了几步,抖了抖身子,再次幻化成人形:“小仙子,你好粗鲁。”
“这儿是侧殿,只有我和采绿,余下各分殿都有司职的仙子,所以你只能在这待着,哪都不能去。”
君长落用手指了指云台一旁的小屋:“那儿是我放杂卷的屋子,以后你就住那,但里面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能碰。”
“知道了。”白水阁站起身来,微微的低下头,行了个很是雅致的青丘之礼:“多谢小仙子收留。”
当白水阁抬头时,二人目光再次交汇。
这时,脑海之中突然闪现一个相似的画面。她好像也与人这般对视过,那人也是像面前这狐狸一样如清风柔水,不染纤尘。
她赶忙压制住脑海中如麻的思绪,随便捞了一本书卷,侧过身不再看白水阁:“你休息去吧,我要整理命线了。”
“好。”
白水阁也有一些恍惚。
就在刚刚,自己体内的气息突然乱了一下,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种感觉竟然让他有些悲伤,甚至想要落泪。
芳华殿内,白娄躺在摇椅上,静静的睡着。
天界的光线很柔,透过叶片斑驳的映在她的身上,白色的晶纱垂在地上,远远看去,身上散发着朦胧的光。
翎泽无声息的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熟睡的面容,过往回忆皆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是一场青丘和天界的联姻,更是他悉心毕力的谋划。
“帝君。”
白娄缓缓睁开眼,神思恍惚,发呆时候的翎泽,当真是与人间那个“李泽”一般无二。只是,他不是“他”,也不会是“他”。
回忆被猛然拉回现实,翎泽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哪怕只是一瞬间,却也被白娄尽收眼底。
“帝君何时来的,怎不喊醒我?”白娄坐起身来,笑着问他。
“殿下从青丘而来,本就劳顿,天界规矩众多,昨日疲累更不必说,我又怎好打扰殿下休息。”翎泽正了正神情说道。
“你我此后就是夫妻,殿下之称未免生硬。”白娄站起身来,挨着翎泽,并握上了他的手,嘴角上扬着,眼睛更是弯成了月亮,“以后唤我阿娄吧。”
翎泽松开她的手,并后退了一步,使两人隔出了些距离。他面上神情如旧:“既然如此,阿娄可唤本君全名。”
“翎泽吗,还是李泽。”白娄又上前一步,“又或者说是阿泽?”
翎泽退后一步:“自然是翎泽。”
你还是如此不经挑逗。
白娄暗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瞒多久。
“我知道凡人李泽只是帝君的一缕残魂之身,帝君不是李泽,更是忘记了与我的一切过往……”
白娄看着他,语气很平静:“那帝君,为何娶我?”
“那殿下为何依允?”翎泽反问。
……
四周一片寂静,片刻之后,白娄率先打破:
“自是为了青丘与天界能重修万年之好。”
翎泽笑了笑:“本君与殿下,同心合意。”
白娄颤了颤嘴角,好你个翎泽,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要听到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未忘记李泽所经历的一切!
“帝君可还有别的事?”白娄重新坐了回去,“若是无事,我还要休息。”
“青丘小殿下也来了天界,不引荐一下?”翎泽说道。
白娄微怔,抬头望着翎泽,眸子却冷了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帝君,他只是来送婚,不会在天界久留,还望帝君不要为难他。”
“阿娄,你过激了。”翎泽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只是,我有些疑问,他明明是妖体,为何通身仙力?”
“你……”白娄有些震惊,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只见翎泽指了一下白娄,她的周身便瞬间围绕着一层仙气。
这是……白娄环顾四周,最终望向翎泽。
原来在刚进南天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施法摸透了小阁的底细。
“我青丘狐族之事,不劳帝君费心。”
翎泽宛然一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