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边曜骑着单车从村子里刚拐出去到马路上,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张铭泽坐在后排的座位,他正往车窗外探出个头,冲边曜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边曜,这!”
这村口距离要去的县城还有很长一段路,骑自行车只能保证骑到村口,后面只能坐轿车。
刚好之前张铭泽喊他去游泳他拒绝了,这次他就喊张铭泽见个面,顺便还能蹭个车去手机店。
边曜骑着单车停在车窗前,张铭泽开门下了车,打量着边曜全身上下顿时吃了一惊。
少年朴素的白短袖,廉价的大裤衩,头发毛扎扎的,和从前那个满身贵气,又是戴耳钉,又是每天鞋子不重样的大少爷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这是去参加变形计了?之前十万以下的衣服你都是不穿的。”
张铭泽震惊地说,在看到边曜骑的那辆单车时,更加震惊:“还有你一个只开机车的人,现在怎么骑单车了,还是这么一个破烂的。”
张铭泽伸手就打算碰一下那自行车的车闸,不过还没等他碰到,就被边曜一巴掌打开了。
边曜警告瞪他一眼,说道:“这是阿洵的单车,你别给我碰坏了。”
张铭泽啧啧了两声,道:“边曜,你自从去了槐溪村,三句话之内必定离不开这个阿洵,他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因为他住在这?”
边曜不想把秋辛洵和陆琛的事情告诉别人,扬了扬眉毛,道:“是我在这认识的朋友。”
边曜把轿车的后备箱打开,然后将自行车小心翼翼放了进去后,才和张铭泽一起坐进轿车里。
接着他们就去了本市最大的手机店。
边曜让张铭泽帮忙去看几款老年人和儿童适合用的智能机,他则去给秋辛洵挑。
边曜挑了个和自己手机同样顶级配置的智能机,价格大概要两万多,并且特意交代了张铭泽,如果回头秋辛洵问起价钱,需要他帮忙圆谎。
张铭泽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边曜似的。
边曜最大一特点就是不爱思考和动脑子,一切需要想的事情他都会忽略掉,但却会为了这个阿洵费尽心思找人圆谎,只为了让对方接受他的好意。
这让张铭泽非常震惊,要不是知道边曜是直男,他真怀疑这是喜欢上阿洵了。
张铭泽忍不住问道:“阿洵全名叫啥啊?”
人一旦谈起感兴趣的人或事就会不由自主来劲,说起秋辛洵,边曜就立刻变得滔滔不绝,道:“秋辛洵,名字好听吧?而且他还纹身留长发,帅爆了。但就是他这个人吧,非常慢热高冷,还不擅长表达,他有什么话非要藏着掖着,不和你明说。你要是不主动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基本就和他无缘了。”
“和秋辛洵熟了之后,虽然他话是变多了,但那个脾气,哎呦我的天,差到爆炸啊简直,心眼也特别小,那嘴毒得挺气人,你都不知道,在他家里,所有人都得哄着他,听他的,他就是家里的老大,一般人真相处不来。”
张铭泽:“?”
我问你这么多了吗。
张铭泽眼神怪异,边曜在他们朋友面前,虽然性格外向,但却不属于话痨那种类型,并且虽然看他是笑着,实际和人隔着一层距离感。
但一提到这个阿洵,那话就犹如滔滔江水泛滥不绝,虽然说的都是对方的缺点,但脸庞间却满是宠溺,似乎对方的缺点,在边曜看来也很可爱。
张铭泽:“阿洵长啥样啊,我能看看不?”
边曜从手机里找出视频递过去。
是那天他和秋辛洵在街边吃完泡面回去的路上,他用手机录制的一条视频。
天空被晚霞晕染出淡红色的光芒,高高瘦瘦的男生走在前面,手里拎着瓶矿泉水。
他头发松垮地扎着,走路时姿态散漫,不仅微微晃着手臂,马尾也会一晃一晃地。
接着屏幕里传出边曜的声音:“阿洵,回头看我。”
秋辛洵扭过头,脑袋缠着一圈带血的纱布,漆黑清透的眼睛对上摄像头,他歪了下头,像是有些疑惑问道:“你在拍我吗?”
“我在录你,”边曜略带调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对我笑一下呗。”
“我这什么形象你还录,快关了。”
那天他们一起踢了球,秋辛洵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灰的衣服,他转身大步走向边曜,一步步往镜头里面闯,那张清俊的脸也逐渐在镜头里变得清晰,漂亮的眼睛直视过来,冲击力也越来越强。
秋辛洵抬起手臂,飞鸟纹身在镜头中一晃而过,他想要夺走边曜手中的手机,但似乎好几次没抢到。
边曜重新再看一遍这个视频,才发现秋辛洵在夺走他手机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纵容的笑意,唇角扬了下道:“边曜,你别闹了。”
两人在争抢之中,手机掉在了地上,镜头从低往高的角度录制,照出秋辛洵弯下腰,正要伸手去捡。
视频播放到这里,边曜想到接下来会出现——秋辛洵低下头捡手机,松垮的背心也会往下落,镜头会拍到秋辛洵露出的上半身,有带着沟壑的胸部、两个若隐若现的红点、薄而紧致的腹肌。
边曜脸庞蓦地红了红,不自然咳了一声,不过还好他的肤色偏黑皮,不然就被人看出那显眼的神态了。
他立刻把视频掐了,没让张铭泽看完,道:“你看到这就行了。”
结果没听见张铭泽回应,边曜扭头一看。
草!这货已经盯着秋辛洵看呆了!
边曜瞬间朝他吼了一声:“再看一下试试?!”
张铭泽回过神,惊讶道:“这真是我见过的颜值天花板了。刚看见他长头发,还以为是个很酷的女孩呢,但一听声音发现不是。感觉这种形象好独特啊,你有空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边曜忽然涌起莫名其妙的不爽,面带防备瞪着他,道:“给你认识干什么,你朋友多的是,又不差这一个。”
张铭泽调侃他道:“哎呦,你怎么占有欲这么大啊,搞得他好像是你心上人一样。”
别人无心的一说,却让边曜的心一跳,下意识就反驳道:“乱说什么,你真是心脏思想也脏。”
边曜看着掌心里精心为秋辛洵挑选的手机。
心想,他这怎么能叫喜欢,这明明就是关心好朋友。
——
晚上七点,边曜怀揣着送手机的激动心情,拎着大包小包赶到家里面。
他刚一走进院子里,就看见爷爷奶奶他们围在一桌吃饭,但唯独没有看见秋辛洵的身影。
边曜弯着眼睛走过去:“奶奶,辛洵哥哥呢?”
沈红抬起头,也笑着道:“他这两天接了一个单,要住别人家里住一周,你找他有事啊?”
边曜的那颗心一下提了上来,问道:“他住在谁家啊?什么单子啊?为什么都要住一周?我买了东西还想送给他。”
“住何潞家里,帮她照顾小孩,你应该不认识,”沈红见他表情又失落又担心,便道:“不用担心,过两天都回来了。”
边曜却皱着眉,当即拿出手机,拨打秋辛洵的电话,但打了好几遍,都是忙音。
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继续问道:“何潞家在哪儿,我过去看看。阿洵的电话也没打通,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秋大军害了一声,放下筷子道:“你真用不着担心,阿洵他自己有本事,在外面还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事。”
边曜垂了垂眼睫,心说,那是因为他特别懂事,出大事的时候都瞒着你们。
就像上次,秋辛洵因为保护他被球砸了,却只字不提受伤,也没有告诉家里人是为了别人受伤。
“你要给阿洵什么东西放他房间就行了。”秋大军道,“你要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带你去何潞家里看看。”
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边曜也只能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边曜没有去秋辛洵的房间放手机,他想了想,还是想亲手把这份礼物送给他。
××
第二天,边曜因为心里还惦记着秋辛洵的事情,一大早就跑到隔壁的屋子里,让爷爷带着他去何潞家找人。
何潞本来都以为能瞒住了,对于秋家人大清早就来,她是猝不及防,脑子转的飞快,编瞎话道:“小洵他早上出去买东西了,不在家。”
边曜敏锐地察觉到何潞的神色很不自然,像是不太敢直视他们,于是他几乎逼迫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何潞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边曜干脆说:“行,那我在这等着。”
边曜摆出一副见不到秋辛洵就誓不罢休的模样,何潞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秋辛洵身边还有这么个粘人包,非得从她这里找到人。
她心说,小洵对不起了,这实在是瞒不住。
何潞看向秋大军,红着眼睛将一切全盘托出,满含歉意道:“抱歉,这件事怪我,小洵他也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就嘱托我瞒着你。”
秋大军现在脑子还比较清醒,他捂着胸口,像是有些担心地喘不过来气:“拘留所的环境也不知道怎么样,我之前还听说那里面坏人挺多的,小洵也不知道会不会受罪,这可怎么办啊……”
边曜更是脑子轰隆轰隆响了几下,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怪不得从昨天打不通电话他心里就不舒服,总觉得要有坏事情发生,原来是秋辛洵出事了。
怎么一下没看着人,阿洵就到拘留所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吃苦受罪。
那种地方,肯定多少受罪了。
也不知道是受多大的罪,阿洵不会受伤吧。
边曜胡思乱想着,蓦地有些两眼发黑,心情也焦虑不安,他心说,下次真得二十四小时跟着秋辛洵不可。
他转头对秋大军安慰道:“爷爷,你别着急,我去想办法。”
秋大军面容焦虑,叹了口气道:“你一个家里破产的小孩能有什么办法。”
“爷爷,你相信我。”
边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但看通讯录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给谁打了。
他曾经不爱参加上流宴会的社交,手里也没个关系人脉,现在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急得团团转。
难道让他找他妈么,让他妈托关系去救丈夫的小情人?听起来就离谱。
兜兜转转想了一圈,边曜还是给张铭泽打了电话,他不知道张铭泽家里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也只能试试了。
边曜先简要说了下事情经过,又压低声音对手机那头道:“你有没有人脉,能让我把人直接带出来的那种。”
“啊?怎么就进拘留所了?”
边曜只想赶快把秋辛洵救出来,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着急道:“说来话长,阿洵不过就是打了一个人渣而已,你就说这事儿能不能帮!”
“能能能,你还真是又找对人了,我帮你联系一下,大概今晚你就能去接他。”
边曜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又确认一遍:“今晚我去拘留所门口接人就行对吧?”
“对。”
而另一边,秋大军也走到一个角落,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陆琛的电话。
他还是无法将秋辛洵的未来寄托在边曜这个穷孩子身上,但他知道以陆琛的财力和地位,一定能带秋辛洵出来。
秋大军尽管很不想和这个曾经抛弃他女儿的渣男再谈话,但为了宝贝外孙子,只能豁出去了。
他咬牙切齿道:“陆琛,小洵昨晚被拘留了,你要是还有当父亲的良心,就想办法接我外孙出来。”
对面陆琛的声音忽然也有些焦急:“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秋大军大致讲了一遍经过,陆琛沉声道:“小洵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他有事的,我今晚就亲自去拘留所接他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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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找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