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重大八卦!太子密谋弹劾镇北将军,伪造证据、勾结文官……哇靠宿主你这波赚大了!吃瓜值 500!+500!+500!重要的事说三遍!!!】
上官文雅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里头又说了几句,无非是弹劾的具体步骤、何时递折子、哪些言官带头,桩桩件件,环环相扣。但她已经听不进去,耳边嗡嗡作响。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镇北将军沈长风,驻守北境十年,打得草原诸部不敢南顾,是朝野公认的国之柱石。他们要构陷这样的忠臣?!
里头的人声渐歇,脚步声朝门口移动。上官文雅心头一紧,转身便走,不料裙角勾住了海棠花枝,‘簌’的一声,花瓣落了一地。
“谁在外头?”
太子的声音陡然转厉。
上官文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提起裙角,几乎是贴着墙壁,滑了出去。好在游廊弯绕,她闪身,拐进一条岔路,背靠墙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脚步声从身后经过,越来越远。
她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叮!宿主你差点就被发现了!本系统的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闭嘴。”上官文雅在心里骂了一句,微微发颤。
【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父亲牵扯其中,整个太傅府都上了太子的船。一旦沈长风倒了,太子下一个要对付的是谁?那些帮他伪造证据、构陷忠良之人,难道能有好下场?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古来如此。
何况沈长风是北境的盾,他若是倒了,草原铁蹄南下,长安城再多的锦绣文章,都盖不住生灵涂炭。
她要把消息送出去。
可怎么送?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不能直接走到武将席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对方说“将军,有人要害你”。
上官文雅低头看了看廊下那排西府海棠,忽然有了主意。
绮芳殿。
殿内依旧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上官文雅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旁的徐氏便开了口:“二丫头,你去了这半日,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上官文雅垂下眼帘,声音软轻:“劳母亲挂心,只是在外头透了透气,已无大碍。”
“那就好。”徐氏微微一笑,“你大病初愈,原不该让你来的。只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了,说你既为太子妃,这样的场合不好缺席。”
上官文雅低头应了一声:“母亲,女儿方才瞧见武将席上有位将军,似乎是女儿幼时见过的世伯,想去敬一杯酒,不知是否妥当?”
徐氏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身旁的诰命夫人已经笑着接了话:“上官家二小姐不愧是准太子妃,这礼数周全的。去吧去吧,春宴上敬杯酒算什么。”
徐氏被这话堵得不好再说,只得点了点头,叮嘱一句“快去快回”。
上官文雅端起自己的酒盏,朝武将席走去。
武将席上几位将军,个个虎背熊腰,满脸风霜之色。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端着酒盏走过来,都愣了一下。
沈长风的席位就在最前方。那是个穿着深紫色蟒袍的男人,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眉骨高而锋锐,眼窝微陷,即便坐在宴席间,也带着沙场上才有的凛冽杀气。
沈长风。
她走到沈长风席位旁边的那位将军面前,福了一礼:“这位将军,家父上官崇远,曾与我说起过当年在西北,与诸位将军共事的情谊。今日春宴,文雅斗胆,代家父敬将军一杯。”
那将军姓周,是个粗犷汉子,听她这么一说,连忙起身接了酒,哈哈大笑:“上官太傅的女儿?好好好,当年在西北,太傅大人可没少关照我们兄弟。来来来,这杯酒我喝了!”
上官文雅微微一笑,等周将军饮尽杯中酒,她欠身致谢,转身往回走。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她的袖口轻轻拂过沈长风的桌案,袖中那朵海棠花,无声无息地滑落,落在沈长风的酒盏旁边。
花瓣朝上,粉白娇嫩,与桌案上那些精美的摆设相比,毫不起眼。
沈长风蹙眉,不动声色收起了那朵花。
绮芳殿口,太子身形一闪而过。
宴席进行到后半程,太子萧衍举杯起身,向诸人敬了一轮酒。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太子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端的是一副储君气派。
敬完酒,他的目光落在文官席这边,含笑道:“上官太傅家的二小姐,听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今日既是春宴,何不请姑娘一展才艺,以助酒兴?”
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上官文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太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琴棋书画?原主确实学过,但也只是学过而已,谈不上精。更何况她一个穿越来的,让她弹琴,怕是能把琴弦弹断。
“殿下谬赞了,”徐氏笑道,“文雅不过是略通皮毛,哪里当得起‘无一不精’四个字。不过殿下既开了口,她便献丑一回,也是她的福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替她谦虚一番,又把她架了上去。
上官文雅站在那里,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如芒在背。
【叮!宿主别慌!本系统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可以表演调酒啊!虽然这是古代,但你可以说是西域传来的调饮之法,谁还能追究不成?】
“你疯了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调酒?我连工具都没有!”
【工具嘛……好些东西这个朝代都有,你试一试,实在不成,我给你兑换工具。你方才那吃瓜值攒了不少,别害怕。】
上官文雅咬了咬牙,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武将席那个位置上。沈长风正端着酒盏,微微侧头看着她。烛光映在他眼底,幽深如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上官文雅收回目光,朝太子福一礼,声音不疾不徐:“殿下有命,不敢不从。只是臣女所擅者并非琴棋书画,乃是一样西域传来的调饮之术,需用琉璃盏、银壶等物,不知殿下的宴席上可否备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西域调饮之术?听都没听过。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西域之术?倒是有趣。来人,去库房取琉璃盏、银壶来,她要什么,便给什么。”
宫人领命而去,不多时,捧来一套琉璃器皿,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上官文雅走上前去,将器皿一一摆开。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调酒的动作过了一遍。
雪克壶,她用银壶代替。春日还冷,没有冰块倒也勉强能行。而果汁,她让宫人取来新鲜柑橘、蜂蜜、还有几样香料。
一切准备就绪,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上官文雅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她拿起银壶,手腕一翻,银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酒液如银练般倾泻而出,落入琉璃盏中,发出清脆的水声。
接着是柑橘汁,从高处淋下,与酒液交织成一圈圈漩涡。她取了一小勺蜂蜜,沿着杯壁缓缓注入,蜜色沉底,与透明的酒液形成分明的层次。
最后她拿起几粒香料,指尖一弹,不偏不倚落入盏中,激起一朵细小的水花。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银壶在她手中翻转抛接,酒液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圆润的弧,竟像是活过来似的。
殿内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太子第一个拍手,随后满殿掌声雷动。
上官文雅将那盏调好的酒端到太子面前,垂下眼帘:“臣女献丑了。”
太子接过酒盏,低头看了一眼。酒液分层,上层金黄如琥珀,下层乳白似牛乳,中间还有一圈圈蜜色的纹路,美得像一幅画中仙。
他抿了一口,赞叹道:“这味道倒是从未尝过。清甜中带着酒香,又不腻人,好!”
上官文雅微微一笑,朝太子微微颔首,转身回了席。
武将席沈长风的眼底,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氏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想到这个病了三日的继女,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方才她说的那番话,本是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想让上官文雅在众人面前出丑。谁想到不仅没出丑,反倒出了风头。
“二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西域之术?”徐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上官文雅低头笑了笑:“以前病中无聊,翻了翻父亲书房里的一本西域杂记,照着试了试,竟成了。”
徐氏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再问。
宴席散后,沈长风在马车上将那朵花翻出来。
海棠花开得正盛。
他观望片刻,倏地捏碎花萼,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娟纸簌簌掉落。纸上只有一行字,胭脂写的,字迹娟秀:
太子欲以伪证弹劾将军,三日之内京城必有动作。
沈长风眯了下眼,眼前忽然浮现出文官席上那个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少女,秀发在烛光里像一匹墨色的绸缎。
上官太傅的嫡长女,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沈长风眼底神色幽深如渊。
他此次归京,早料到太子会有所动作,然而一直苦于没有方向,现下这张娟纸,算是彻底给他点亮一盏烛灯。
只是这烛灯背后照的地方,是一马平川,还是万丈深渊?
沈长风点燃烛火,看着娟纸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太傅府的马车正沿着朱雀大街往南走。
【宿主,你那一手调酒也太帅了吧!本系统都看呆了!呜呜呜呜真是跟对宿主了。不过,宿主你怎么能确定沈长风会收下那朵海棠花呢?万一他当作艳遇扔了呢?】
“不会的。”上官文雅笃定道。
【你怎么知道?】
“你若是在沙场征战十年,送到手边的消息,不管真假,你也会查一查的。”
【……你说得对。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算沈长风避过了这一劫,你和太子的婚约还在呢。你总不能每次出事都靠递纸条吧?】
上官文雅推开车窗,望着这里的长安夜景,灯火万家,星河一道。
“所以我要做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退婚。”
【嘤~你疯了!!!你知道退婚是什么概念吗?你就不怕被砍头?】
“当然怕了。”上官文雅轻声说,“但我更怕嫁错人。”
马车在夜色中辘辘前行,长安城夜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她脑海中的光屏上,一条新的弹窗正在闪烁:
【宿主,既然你确定要走这条路,本系统就陪你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