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怀川是在去俱乐部的路上,车子在途中抛锚了,打电话叫保险公司拖走,原本准备打车去俱乐部的,半路女朋友见到商场大楼在附近,便撒娇撒痴着要去逛逛买东西,然后逛到了泡泡玛特。
出了商场,女生拽着刘怀川。
“刘怀川,你前面什么意思?!”
“你是当我死了吗!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勾搭别的女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朋友!!”
女生歇斯底里的样子招引了商场周边不少人的目光,看来又一场狗血戏码。
刘怀川不耐蹙眉:“你想闹哪出?你要的东西也给你买了,别像个泼妇行不行。”
女生:“我泼妇?!你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会爱我的。”
“结果现在呢,你是要出轨了是吗?”说到这,女生忍不住落泪,豆大的泪珠蓄在眼眶内,低头哽咽道。
“你喜欢她哪里,我可以改,你别离开好吗?”
“我爱你啊。”刘怀川抬起她的脸,温柔抚摸她的脸庞,指腹轻轻擦过面颊,将泪水拂去,温情的模样几乎将女生迷惑到,痴缠着凝望他,以为他回心转意,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女生如坠寒潭,从头到脚都被淋了个透彻,恰好外边在下雨,雨丝划过裸露的肌肤,像刀一样锋利。
“我爱你漂亮的脸、性感的身材。”
“可宝贝啊,你是怎么把我从你闺蜜那抢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现在啊,我找到了一个比你更可爱的女孩了,所以你可以滚了,感谢你闹着要去逛街,不然我还要继续跟你这个蠢货共处一个星期。”
抚摸的动作转变成拍脸,刘怀川神色温柔,可手中的举止像是在训狗,眼底流露出的鄙夷风流让女生不住发抖,低喃的话语贴着她的耳畔,宛若恶魔低语。
“所以,乖一点好吗,安安静静的,补偿我会给你的。”
“跟我在一起不就看中这些吗,现在装什么深情?有了补偿怕是心底已经笑开了花吧,毕竟抵上你爸妈在公司辛苦奋斗个十几年,这可比在外面卖赚多了。”
他在看不起她。
对啊,抢了闺蜜男朋友的女人会是什么好货色。
女生苦笑,踉跄着后退,当初就是鬼迷心窍,眼前的男人随意招手,给点情绪,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奋不顾身当了小三,抛弃友情,摆尾乞怜,跟条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他朝她迈开脚,点了点头,她都甘之若饴,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但是——
她近乎怨恨地死死盯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怨念几乎化成了生锈的铁钉,扎进肉里,指尖死死掐着,美甲渗出血色。
“刘怀川你会遭报应的!”
“你游戏人间,玩弄别人感情,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心上人的爱,就像我一样,被人玩弄、丢弃,落不得好下场!!”
听着身后女生带有诅咒意味的怨叫,刘怀川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不屑一笑,刚好打的车到了,上了车,懒得搭理后面那个疯女人。
游戏人间,他生来就是要游戏人间的,他父母如是这样说的,朋友如是这样说的。
去她的狗屁真爱,光是他的出生就是她的几辈子了,像她这样的人才会把真爱放在口中,不如多思考下一个要谈什么类型的对象。
*
二楼包厢,各色的灯影摇曳,洒落了一地,俱乐部处在城市地段中心的位置,背后的老板是个西方人,酷爱中国的古建筑,于是在各个地方都种上龟甲竹,灯带外围了一圈矮墙,潺潺流水在里面流动,底下铺了一层卵石。
清澈见底的流水,形状各异的石头,倒真有几分溪长石磊磊的意境。
气氛够足,可包厢里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低声窃语,明璋兀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清风明月,眉眼极淡,无人敢上前搭话,只敢远远看着。
这一切直到刘怀川进来,凝固的空气才开始流动起来,大家默不作声松了一口气,声音稍稍提高。
“刘怀川怎么来那么晚啊,大家都等你老半天了,你必须罚一瓶酒啊。”
“对啊,你不是最近交了个新女朋友吗,说缠人得紧,怎么没见你带来。”
“她啊,”刘怀川说,“路上刚分。”
大家听到稀松平常一笑,表示正常,如果反常反倒让他们意外,这样就不符合刘怀川人渣的人设了。
“不愧是你啊。”
“那是自然。”刘怀川大咧坐在明璋身旁的沙发上,长腿岔开,耷拉着翘起二郎腿。
有人开玩笑道:“你不学学璋哥,看看人家璋哥乖宝宝,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
“没有我,谁来烘托他的好呢?”刘怀川胳膊搭在明璋的肩上,眉眼轻压,涎皮涎脸,语气戏谑,“你说是吧璋哥。”
明璋喝了一口酒,淡声道:“滚。”
“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刘怀川那张乖戾放浪的面孔多了几分正色:“那批货怎么样了?”
那些人见状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他:“一切都处理好了,就等明晚运送了,还请刘少在海关那帮我们打点一下。”
刘怀川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没发现问题,将平板交还给他:“那就这样吧。”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好好玩。门口的美女。”刘怀川在叫门口的侍应生,染着浅笑。
“麻烦送瓶黑桃A,就当为前面的迟到赔罪了。”
闲聊结束,大家各自散开,俱乐部底下有很多玩乐区域,见得人见不得人的都有,来这的人大多都心知肚明。
包厢一时只剩下零散几个人,明璋举着酒杯未动,时不时浅酌几口。
“你小心点吧,行事如此张扬,蛇心不足吞象,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刘怀川玩弄沙发套的流苏,勾着笑:“放心吧璋哥,整个A市还没人敢告我的状。”
“对了。”
他神经兮兮凑到明璋身旁。
“你猜我在路上遇到谁了。”
明璋:“谁?”
“夏蝉啊,在泡泡玛特遇到的,旁边还有个疑似他女朋友的女生。”
听到这,明璋忽然想起他前阵子说的要算计夏蝉,但几天没见动静。
“你干了什么?”
“我啊。”刘怀川眉目缱绻,鎏金的光影落下来,留下一地暧昧的春色,嗓音低沉,旖旎又神秘,“送了他一个挚爱,一株娇艳鲜活的蓓蕾。”
他说:“明璋,如果是你见到她也会为她着迷的,我亏大了,如果不是为帮你解决麻烦,我此刻已经美人拥怀了。”
明璋冷冷道:“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刘怀川低低一笑:“知道了,明少爷,我这种人怎么能跟您比呢。”
明璋想起校门口迎面跑来的女生,亲密的称呼,语气里掩不住的熟稔喜悦。他说:“你确定他会掉入你的陷阱吗?”
刘怀川笃定:“是个男人都不能拒绝一个投怀送抱的女神,除非是像邹兰漪这样的女疯子。”
“今天这个女疯子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难怪刘怀川总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原来少了明璋的跟班。
明璋斜眼瞥他:“你不是不想见她吗?”
“她最近交新朋友了,总看不到人。”
刘怀川惊讶:“她又交新朋友了,她交朋友的速度比我换女朋友的速度还快。”
“你是傻子吗?”
两者之间怎么能相提并论。
明璋骂了他一句,又道:“你不是说夏蝉旁边有他女朋友吗?你怎么笃定他一定会下你的套。”
“这不是还有我吗?”
刘怀川勾起愉悦的笑,眼尾天生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魅惑,狡猾狡诈的精明在眼眸里流淌。
他用手捻起花瓶里的一支鸢尾花,两指夹着一张纸条,是前面伍昭遥给他的。
明璋看懂了,说了句:“你可真是个禽兽。”
“感谢夸奖。”刘怀川笑得更加放荡张扬。
在微信添加朋友处输入纸张上的数字,一个键一个键按出,点击搜索。
屏幕照亮了少年的脸,刘怀川脸上的笑骤然一僵,闪过一丝愕然。
“你真的把联系方式给那个男生了吗?”夏蝉问伍昭遥。
“怎么可能。”
伍昭遥嬉笑:“给的假的,如果真的能找到人,只能跟那个人说句抱歉了。”
“更何况,那个男生撒谎了啊,那个女孩子就是他的对象,他在跟我说话的时候,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醋意浓烈到我都闻到了,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这些盲盒就当给我的精神损失吧,成他们play的一环了。”
纸条上只有数字,没有字母、符号,所以没有大小写的选项。
他反反复复查看,试图找出一点输入错误的痕迹。
但很可惜,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
明璋见到这样的结果,轻笑一声。
刘怀川气得脸都绿了,他头回遇到这样的女人,上次被搞还是被邹兰漪这个疯婆子。
“行行行。”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足以可见他此刻有多恼火,“算她有种,都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