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面并不平静,圆月倒映在海面,一束巨大的光斑自海水波澜。
可凑近一瞧,那哪里是月色的倒影,分明是一辆豪华游艇,船上璀璨的灯光使它像一轮玉盘。
船上的男男女女挤在一团,笑声随着海浪此起彼伏,有人俯身搭在沙发中央的人肩膀嬉笑道。
“刘少,今儿怎么那么大方,包下这么大艘游轮给我们玩。”
刘怀川低笑搂过旁边女郎的腰,让她倒酒:“装了那么久孙子,家里给的奖励呗,以后不用吃百家饭了,爷又能当回我的少爷了。之前借你们的钱直接按最高的利息连本带利还回去。”
“本场消费由爷买单,别客气,都往贵的点。”
女郎拿起酒杯又放下,钻进少年的怀里,嗓音娇滴滴的:“刘少没酒了。”
“没酒让他们加。”刘怀川心情好,摩挲女郎裸露出的肌肤,咬耳朵,“宝贝,最近看上什么,我叫人打包送你屋里。”
吧台。
主管吩咐其中一个女侍应生去送酒。
被叫到的女生年纪不大,本着因亲戚的关系打打暑假工,听说在这一天工资能有五百,只要端端餐盘站一站就好。
谁曾想这劳什子主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关系户的缘故处处找她茬,一天下来腿酸得快要跪下了,要到下班点了。
眼珠咕噜一转,落在后边低头整理餐盘的女生身上,这人她认识,班里的班花,朋友说过她的瓜,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听说下学期就转学走了。
虽然跟她不熟,但这个忙她笃定她定会帮的。
“娜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叫娜娜的侍应生没回应,只是看她,女生一副痛苦状:“许是今早吃错东西了,这会肚子疼的厉害,你能帮我把酒送过去吗?我怕做错事惹麻烦……”
那个叫娜娜的女孩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人群簇拥的人身上——派对的主人公。放下手中的抹布,用酒精仔细擦净手,接过餐盘:“好。”
女孩甜甜一笑:“谢谢你娜娜,你最好了,我去厕所了,你注意安全。”
似是留存了点善意,她不经意道。
“听说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你千万要注意呀……”
游轮的灯光倾泻而下,碎金般的光影落在每个人染满笑意的脸上,男女交叠的舞姿和酒杯碰撞间。
娜娜端着餐盘自幽暗的吧台走出,鎏金色的酒液映着她的脸,年轻貌美,以及眼中藏不住的野心。刘怀川怀里的女郎,虽是艳丽的五官,眼尾的淡纹却也昭示着她的年龄并不年轻。
她无声捏了捏手中的餐盘。
冰凉的液体跟霹雳大雨似的铺天盖地泼洒下来,精准淋到刘怀川和他怀里的女郎身上,刺激性的酒液灌入鼻腔,将人淋了个透彻。
尖锐的爆鸣声自刘怀川和女郎的口中爆开。
“谁啊!”
“……你他妈,没长眼睛吗!”
“刘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整理一下吧。”女孩像只惊慌失措的羊羔跌落在人群之中,泪水如断裂的珍珠顺着姣好的脸颊滑落,手抖动欲要攀上少年的指尖。
一切是算的那样精准,只要、只要刘怀川看着她的脸。
但四周太安静了,就像是早有预料,娜娜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不敢抬头。
有人故作惊呼:“天哪,刘少你身上这件球衣是全球仅售三件的吧,弄成这幅样子,就算送去干洗也很难洗干净的呀。”
娜娜神经猛的一颤。
一直沉默捂着眼的少年一脚将女孩踢开,被指尖遮住的半边眸中酝酿着阴翳,声音里掩不住的怒气冲天:“他妈的,把这女的给我拖过来。”
娜娜眼底流露出慌乱的神色,眼看保安围过来要将她拖过去。
这时,楼下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一道温柔清朗的男声恍如一滴水落入滚水中,瞬间压制了满室的嘈杂,杂乱无章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仿佛被下了咒语般。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人群如潮水般朝四周散去,在为来人让路。那人身着一袭白衬衫,姿态从容,清隽的脸侧着望向这,身上的每一处都彰显了他的身份不平凡与优雅,唇角牵着淡笑,悠悠走来。
“吵什么呢。”
明家独子——明璋。那人一出现,全场的焦点落在他身上,有羡慕、嫉妒、畏惧,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A市四大家族,刘家、邹家、林家、明家,其中明家居首位。
听说明家十几年前出了一件大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明家要倒台,可几个月后又以雷霆之势迅速扩张,甚至比之前更胜,也更加深不可测,令人惊惧。
明璋站定,扫视了周围一圈,最终落在地上的女生身上。
“把她扶起来吧。”
保安你看我看你,最终决定听明少的,在刘怀川眼神绞杀下,战战兢兢的将人带出去。
前面喝了不少酒,少年白皙的肤色透露些许熏醉的红晕,一脸不可置信,把怀中尖叫的女郎踢开:“璋哥,分明是这女疯子泼我酒……”
明璋只轻轻瞥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刘怀川即刻间静下来。
“噗嗤!”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一个女孩从甲板后转过身,一双略弯上挑的狐狸眼闪烁笑意,一蹦一跳地站到明璋身旁。
“刘怀川,你也有今天啊。”
明璋身边的人见到是谁,纷纷为女孩让开位置。邹兰漪,邹家长女,邹家一女一男,长女邹兰漪,次子邹树岸。父亲经营船舶生意,母亲医药世家千金,这艘游艇便是他们家的。
明家老夫人与邹家老夫人是深闺姐妹,结契约定,若日后,后代为一男一女,便结为联姻,亲上加亲。婚约并非公开秘密,只有接触深的人知道。
邹兰漪举止亲昵地挽住明璋的手臂,冲刘怀川调皮吐舌。
刘怀川气笑:“死丫头,你就一直在那看我笑话是吧。”
“也没多久啊,大概……就从你放大话那会儿吧,我还特意录了音,你要不要听听?”邹兰漪摇了摇手机,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那就是从头听到尾了,刘怀川脸色发青,若不是此刻明璋在她旁边,他早就把这丫头拎过来教训一顿,“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等就等,你能拿我怎样,略略!”
“行了,多大了还跟个婴幼儿一样。”眼看两人愈吵愈烈,明璋道,“怀川,你少欺负兰漪。”
刘怀川指着邹兰漪,指尖发抖:“我欺负她?!璋哥,你知道今天包下的这艘船,她以高出市场价的三倍卖给我,你问问她的心肝是不是黑的。要欺负也是她欺负我!”
明璋实在觉得两人烦:“好了,多少钱,我付给你。”
真要让明璋付钱,刘怀川倒是不自然了:“倒不用,小钱而已。”
邹兰漪也跟着说:“对啊,璋哥哥,你给他钱干嘛,反正也得被他败光。”
“你!”
闹剧过后,三人聚在甲板吹着海风。
刘怀川背靠栏杆,懒得换衣服,再加上喝了酒,身上一股浓重的酒气,风吹过来,那股味更浓了,邹兰漪嫌弃的耸鼻,跟明璋说了声到别处去了。
刘怀川凑近他压低声音:“璋哥,你听说了没,学校上面那几位要改革,据说准备录取特招生进来,高中部打头阵。”
“我靠,他们这是要闹哪出,老子每年花个几十万读这破学校本来就不爽了,处处被禁锢,现在还要跟一群臭贫民呼吸同一片空气。”
明璋对这些琐事八卦没兴趣,单手插兜,拿着手机偶尔回复几句。
“璋哥哥,”邹兰漪不知何时凑过来,脸上挂着红晕,新做的美甲缠绕在一起,表情紧张,小声对他说,“……我能喝点酒吗?圆圆她们都在喝……”
明璋看她,一时没回应。
刘怀川噗嗤讥笑,先开口道:“小妹妹啊,你年龄还小,还是果汁牛奶适合你。”
邹兰漪瞪了后者一眼,努了努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明璋动了,他没跟女孩说话,而是向旁边的侍应生看去,侍应生立即懂了他的意思,没过几分钟端了一杯牛奶过来。
捧着手中温热的牛奶,邹兰漪垂下脸,眼睫停在那,头顶响起少年温柔低哑的嗓音:“兰漪,乖。”
女孩带着牛奶离开了。刘怀川朝女孩们坐的方向瞧去,邹兰漪坐在那,四周围了一圈女生,应是在聊化妆品衣服之类的,嘻嘻笑笑的,脸上无任何气馁的神色,那杯牛奶仍被她捧在手心。或许刚刚只是少女临时兴起的好奇,并未在她心底留下痕迹。
刘怀川笑着扭头调侃:“璋哥,这丫头也就在你面前装乖了。奇怪你平时是怎么跟她说话的啊,教我点呗。”
风吹够了,明璋喜静,如果不是为了参加刘怀川的生日宴他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他接过侍应生手中的房卡,没理会刘怀川的问题,也没往邹兰漪的位置看。
“我先去休息了。等会到点记得喊兰漪睡觉。”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刘怀川站在原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会喊吗,到底是谁的未婚妻。”
左顾右盼,狐朋狗友叫了不少,但明璋走了,玩来玩去还是那几个旧花样,没了心思,招来个侍应生让他到时候去叫邹兰漪休息,就准备跟着离开。
“刘少~”远处传来娇滴滴的女声喊住刘怀川。
是刚刚怀里的女郎,方才被泼了一声酒,原本没多少人注意的,就她那杀猪叫的大嗓门,闹得二层休息的客人都跑到上层来看热闹,不用想今天圈子里的热门新闻主人公是谁了。
见到是她,刘怀川表情不太好:“什么事?”
女郎委屈嘟嘴,揪着裙子给他看:“人家衣服被淋坏了,可贵了,m家的新款。”
刘怀川不耐招手:“到时候再给你买几件。”
女郎开心了,正要抬腿离开,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胆怯询问:“您还要我今晚留下来陪您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