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桃雪本以为夫人在得知宴树少爷的想法后,会有些不看好,没成想对方很快就同意了,甚至还对她说起了王城的一些情况,嘱咐她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不能去。
她张了张嘴,陷入点头,还是摇头的犹豫中。
“宴树应该会照顾得了你。不过,桃雪你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他随心所欲惯了,有时总会有大意的时候。”
凌宴树听到母亲这般评价,眼睛里的笑意快要倾泻而出。
“我怎么会大意,从而怠慢桃雪?”
怠慢……
这个词不太合适。
毕竟,凌晏树是少爷,她是侍女,少爷是万万不能用“怠慢”来讲说他们之间的事的。
望着宴树少爷完美到挑不出错的笑容,应桃雪不知道答应去王城是好事,还是坏事。
凌晏树回来后,来往于宅邸的宾客更多了。以前簇拥,喜欢宴树少爷的人多年后见到他时,仍旧表露出强烈的倾慕之情。
有和应桃雪认识的,就想通过她旁敲侧击,询问凌晏树那些年的过往。
对此,她爱莫能助。
除了她知道宴树少爷成了凌家养子之外,她也没有从他嘴里了解更多的只言片语。
她感觉对方越来越会隐藏情绪了,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被人簇拥的凌晏树也没有多待,很快便催促应桃雪收拾东西,随他去王城。
应桃雪即便有所犹豫,但一想自己可以有机会和各个州的青年才俊相遇,寻觅良人,她就顺从了凌晏树。
等到她坐上马车,与宴树少爷一起离开住了多年的地方,她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
她看向单手托腮,将目光落在窗外的凌晏树,怀疑他真是那个能帮她在良配上把关的人?
明明宴树少爷……
应桃雪回想到多年前带着血腥气息的夜晚,手不自觉地颤抖。
哪怕过去很久,她依然没有忘记对方性格扭曲的一面。
因为爱,所以要杀了自己的母亲。看似多情的宴树少爷也许是最无情的人。
等这次从王城回来,无论寻觅良人的情况如何,她都会与他疏远关系。比起待在宴树少爷身边,她更想待在夫人那里。
前往王城的路途舟车劳顿,应桃雪多多少少感觉到疲惫,以至于大多时间,她会尽可能在马车上靠在角落里休息。
可每次她要休息的时候,宴树少爷都会恶劣地搅局,拉着她聊很多话,而那话语里根本没有他的更多信息,反倒是她在这些年的生活情况,被他套出来不少。
她又困又气。
直到某日,她再也受不了了,用脑袋撞向他的肩膀,制造所谓的意外,暗示他快点住嘴。
打扰人睡觉,绝对是天底下最大的不能容忍之事。
凌宴树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疼痛,眼眸微弯。他伸出手,桎梏住应桃雪的脖颈,揉捏她雪肤后颈肉。
“你已经困到头支撑不起来了吗?”
应桃雪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糟糕,他肯定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试图让声音染上困意,说:“我很想睡觉。”
马车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颠簸,没有防备的应桃雪直接往凌宴树的方向倒了过去。她下意识挣扎的胳膊被对方扶住,连同上半个身体都倾到凌宴树怀里。
她的脸因为窘迫一下子变得通红,连忙坐直了身体,向宴树少爷赔罪。
凌宴树心情大好,凑近企图远离他的应桃雪,开口道:“看来,你的确困得厉害。”
应桃雪不敢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马车外的潮湿气息透过车窗缝隙漫进车内,外面在下雨,阴沉的天更让人抬不起精神。这个时候,睡觉是最好的消遣方式。
她背脊贴在车厢的木壁上,眼睛闭上,准备睡觉。
凌宴树这次倒是没有打扰,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应桃雪,注意到应桃雪放在膝上的手松开,绢帕都掉了下来,他就知道对方又睡了过去。
他俯身,将绢帕捡了起来,看着上面的鸳鸯戏水图案,很难想象这出自她之手。在他眼中,对方依然是多年前用手去挡匕首的笨蛋。
也只有他能够稍微包容桃雪,不让她被其他人杀掉。
应桃雪醒来后,发现自己正靠在凌晏树的肩上,而对方还很直接地抱怨她贪睡,害得他没办法动弹。
她有些无措,急忙上手去揉他的肩膀,给他缓解酸痛。在她揉了一会儿后,就听到对方的轻笑声。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宴树少爷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清楚她被耍了。
宴树少爷就是如此恶劣的人。可她又没有反抗的办法,只能装作不知。
再忍忍,等她在王城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就离开他。
到了王城的那日,应桃雪简直要喜极而泣。刚进城门,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窗,打量着王城的街景。
宽阔的街道旁,有无数商铺已经营业。穿着款式各异衣服的行人走走停停,围着摊位,店铺交谈。偶尔有小吃摊位的食物香气飘过来,勾的她食指大动。
在接触那些青年才俊之前,她可以了解王城的各种美食。
阳光映在应桃雪杏眼桃腮的脸上,她眼神里的雀跃溢于言表。那种恨不得去王城游历一番的愉悦,看得凌宴树眉头微蹙。
他伸出手,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界和车内的交流。
应桃雪的表情瞬间由亮变暗,她规矩坐好,余光留恋地扫向窗户,视线最终落在凌宴树身上。
凌宴树见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这里,笑了笑,又回到了之前完美到滴水不漏的状态里。
“待安顿下来,我会带你在王城看个够。”
应桃雪点了点头。
马车渐渐远离热闹的街巷,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它停了下来。
凌晏树起身,说了声“到了”,就让应桃雪跟他下车。
应桃雪掀开车帘,下意识往宅院的门口看去。宅邸的外观看上去很是奢华,门楣的牌匾写着「凌府」。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此刻凌府的主人是宴树少爷,还是收养宴树少爷为义子的凌家夫妇?
她对凌家的信息了解的不多,但好像有听过凌家被当今的国王紫戬华清算过。至于清算的程度有多深,不得而知。
她还想继续思索下去,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手打断了。
下了马车的宴树少爷掌心向上,姿态优雅,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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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