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荣尧,坐回桌前,珀盈觉得他十分蹊跷,镇邪署空了数日,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时候镇邪署有人,还是在他们刚回来的时候马上出现,还非要她半夜上山查探。
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明日怎么办……她十分担心。
“明日不去就是了。”靳满看着珀盈忧心忡忡的样子,出声道。
珀盈缓缓抬头看他:“不行……去是得去的,万一是真的有诡事呢……镇邪署的使命就是破诡事安民心。这个人确实古怪……但就算真的有意外,我一个方士还能栽在普通人手里?” 看着珀盈的眼睛,他明白这是珀盈的使命感,于是没再劝,轻声说:“我陪你去,有什么事情好照应。”
珀盈点点头:“我们是好搭档!”然后拿出法诀册,一边吃饼一边看。
吃饱喝足的珀盈躺在榻上渐渐睡着了,法诀册盖在脸上,四仰八叉,被褥踹开在一边。
靳满把法诀册从她脸上拿开,塞到法器袋中放好,又将被褥盖在她身上,掖好了被角。
回到了桌边坐着,他想着明天会遇到怎样的事情,万一护不住珀盈该怎么办,今日那人看起来是蓄意要引她半夜上山,一定是山上有什么等着,若不是真的诡事,怕是有真的诡计。
他摸了摸贴着心口放着的师祖给的护身符。其实他本不信什么护身之术,只是珀盈硬要放在他的心口,她说他日日梦魇,师祖的护身符能驱邪避煞。
她总是想要护着别人,自己能不能护得住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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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岳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锣响。
自那日翁燕和媒人定下,媒人回去传话,双方合过八字之后,今日倪全的父母带着媒人上门来下聘了。
流夏坐在房间里,听着媒人唱着聘礼条目,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这几天峥哥哥一直没有回来,估计也不知道她要嫁人了,其实就算知道,峥哥哥也不会有所谓吧。
柳兰心从外面进来,神神秘秘地拿着什么放在桌上:“新郎官儿听说你喜欢吃糕点,还专门给你带了一份城里最有名的铺子做的糕点,你尝尝。”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块十分精致的糕点。
糕点……其实是因为秦峥喜欢吃糕点所以流夏也喜欢上了吃糕点。
而现在秦峥说了他不再喜欢,流夏也许久没有吃糕点了。
她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眼泪滴落下来:“好吃,谢谢他。”
“婚期定在三日后,是个好日子,因为倪家也急需新妇管家,咱们这边也赶,所以就直接定下了。”柳兰心伸手去擦流夏的眼泪。
“知道了……”流夏又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从来只有她给峥哥哥送糕点,现在也有人给她送糕点了,只是这个人不是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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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盈醒的时候发现靳满已经坐在桌边吃饼。
他换了一身装束,原本是一身书生打扮,青衫方巾、斯斯文文,现在看起来像江湖人士,发髻上不见了簪子,而是用布条扎紧,袖口也用布条扎了一圈,利落地勒在小臂上,手边还放了一根棍子,坑坑洼洼像是哪里捡来的,却又十分眼熟。
“你穿这样,要去和谁打斗吗?”珀盈奇怪地看着他。
“我本是阴差,专司缉拿游魂恶鬼,这番打扮才是我原本的样子。”靳满正经地解释道。
“哦……那你注意点杨洛的身体。”她咽下一口饼。
靳满点头,“好。”
“这棍子……哪里捡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靳满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墙角,笤帚把子不见了,只剩了笤帚头。
“你……”珀盈无言地看向靳满,“赔我笤帚。”
靳满点头,算是应下了。
二人一番收拾之后,就准备出发去荣亦庄。
打开镇邪署大门的一刻,荣尧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看起来是埋伏多时了。
珀盈吓得退后一步,靳满下意识闪身至珀盈身前,将荣尧挡住。
“你作甚?”他呵斥道。
“我……我找大人……”荣尧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对不起大人,吓到大人了。”
“无碍。”珀盈拽了一下靳满,对荣尧说,“下次莫要这般心急。走吧。”
荣尧在前面走着,珀盈和靳满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荣尧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一会儿。
快到村庄的时候已是晌午。
荣亦庄是一个在半山腰的小村落,珀盈对这里没有什么印象,从未来过,也从未有人报过这周边的诡事。
走进了村庄,几乎没有看到村民,只看见两个老年人路过,珀盈心生怀疑:“荣老伯,这里的村民这么少吗?”
“是,大人。年轻人都出门去讨活了,只有老年人留在村子里。”荣尧又回过头,“鬼影的地方在后山上,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珀盈点点头。
观察着四周,这里实在是破败,比破败的镇邪署还要破败的多些。青苔覆瓦,土墙生藤,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她悄悄拉着靳满放慢脚步,在他耳边悄声说,“这里好像没人住。”
靳满点点头,他手上攥着棍子,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防备荣尧做出什么事情。
荣尧领着他们进入了一片满地枯叶的树林。落叶几乎覆满了这片树林的地面,走在上面脚底沙沙作响,草丛多,且长得十分高而茂密。
外头只有零星老人,这满地落叶无人捡拾,分明就是人迹罕至之地。而这荣尧居然说他在后山挖药材谋生。
珀盈抓住了靳满的手臂,拉住了他,在原地停下,没有再继续跟着荣尧走,而荣尧竟然也只顾自己走着,一直没有回头,越走越远,不多时便看不见人影了。
“这老头要干什么?也不等我们。”靳满环顾,四周静悄悄的。
“我们走。”珀盈当机立断,拉着靳满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周围忽然响起沙沙的脚步声,二人猛地转头,草丛之后竟然跳出数十个黑衣人。
靳满扬起棍子,几下撂倒了率先冲上来的三两个黑衣人。
二人在黑衣人包围圈之中,珀盈一边用定身咒,定住一个方向的黑衣人,一边后退,靳满紧贴珀盈,撂倒试图近身的黑衣人。
他们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退到了一棵巨树之下。
黑衣人没有再冲上来,而是围着他们在几步之外齐齐站定。
靳满攥紧棍子,将珀盈护在身前,目光扫视着一张张黑布蒙面的脸。
前面的黑衣人墙突然向两边站开,一个人从后方走出,珀盈和靳满定睛一看,短手短脚,脑袋往前杵着,分明就是老熟人。
荣富贵猥琐地从人后踱步出来,“哈哈,又见面了,再逃啊!这回可不会让你们再逃掉,我准备了很多人。”
“小人!”珀盈咬牙切齿地说。
靳满拿着棍子,棍尖对准了荣富贵。
“来人,绑了!”荣富贵抬手示意。
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光劈面而来。珀盈不断施咒,定住冲上来的人,靳满不断挥棍,挡住刀光剑影,但黑衣人前赴后继,滔滔不绝。
棍影翻飞,念咒声不断。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定住一个,又来一个,打退一个,又来一个,珀盈和靳满的动作渐渐跟不上,最后还是落了下风,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二人被网住了。
珀盈和靳满背对背被绑在一起,荣富贵还为了防止珀盈施咒,将珀盈的双手五花大绑,绑成了两个馒头。满地都是被定住的,翻倒在地的黑衣人。
“你这小人,卑鄙下作,只会偷袭!”珀盈气的跺脚。
荣富贵贱嗖嗖地歪头:“我就小人,我就偷袭,嘿嘿。有什么遗言现在说吧,都说出来,待会可没机会了。”
靳满瞪了一眼荣富贵,眼中满是杀气。
“你是什么组织,为什么要追杀我们?”珀盈问。
“你们,管了不该管的事情,救了不该救的人。”
“所以就是因为那只怪物,你是哪个将军的下属?”珀盈又问。
荣富贵迟疑了一下,说:“不该问的别问,我让你说遗言,没让你盘问我!”
说着,他抬手打了珀盈一巴掌,珀盈被掌掴得身体一斜,几乎要翻倒在地,瞬间头昏眼花,脸上还被荣富贵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她强撑着站稳,狠狠瞪了一眼荣富贵。
靳满被珀盈带着,趔趄了一下,余光瞥见她脸上的伤痕和掌印,顿时怒火中烧,他手被绑着,却猛地带着珀盈转身,抬脚全力踹在荣富贵要害。
荣富贵惨叫一声,捂着要害跌倒在地,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这……该死的,来人啊,给我把他们扔进洞里。”
几个黑衣人走上来,用大网将珀盈和靳满罩住了,一路拖到了树林尽头,地上出现一块厚重的木板,中间有一道缝隙,边缘包着铁皮,上面压着几块大石头。
几名黑衣人上前,大石头悉数被搬开,又上来两个人拉住两边木板上的铁环,将木板向两边拉开,一个黑不见底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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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荣亦庄鬼影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