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给我洗后面就好了,不许到前面来。”
祺安坐在小板凳上,浑身脱光,余光看到余叙一直盯着自己,双臂交叉抱住前面蜷起来:“你在看什么啊!”
听到恼怒的声音,余叙勉强把自己的视线从光洁的后背上移开,声音有些暗哑:“没有,我放个水。”
“哗啦啦”
水声在稍显空旷的洗手间响起,余叙看着地上堆积起来的水坑,思绪却被旁边的一抹白影牢牢占据,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水温逐渐上升,浴室里弥漫出雾气,白茫茫的一片模糊了祺安的身影,也模糊了余叙的目光,脑子像生锈的零件一样卡壳,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粗糙的手放到瘦削的肩膀上。
手下的身体蓦然僵直,随后一个脑袋转过来,羞愤道:“不许碰!”
余叙没有作声,把扭过来的头掰回去,温热的水放到后颈上,水流顺着身体曲线一点点滑落在地,他凝视着后背上残留的水光,花洒又换到肩膀上,想把它冲走。
“哎呀,都弄到前面来了。”
祺安有些受不了,为什么已经在洗澡了,自己还是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手伸到后面想夺回花洒。
“你不方便,别乱动,小心纱布湿了。”余叙抓住乱摸的爪子放回前面,只是这样,自己就像把祺安抱在怀里了一样,好小,一只手就能揽住。
爪子抽了回去,余叙看到旁边一直没用过的搓澡巾,心下有些意动:“我给你搓搓背好不好?”
祺安:?
这些东西太为难一只城里猫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搓澡巾,倒是杨晓阳以前总是喜欢拿着大花球给自己洗澡,但很显然,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新鲜事物的猫。
“不了吧,现在挺好的。”
余叙还是坚持推荐,说什么搓完后浑身都轻松了,而且一点也不疼,很舒服,反正听着挺忽悠猫的,祺安看了一眼没拆封的袋子,心里对这个神奇的东西产生几分好奇。
见祺安松口,余叙拆开袋子打湿搓澡巾,原本比脸还大,打湿后却只剩一小点包裹住手,他先试探性的搓了一下,见祺安没什么反应,才慢慢加重力度。
好像跟自己洗澡也没什么不同,后背传来异物的摩擦感,不痛,但也没什么反应,祺安无趣的弹了弹飞溅到空中的水花。
随着异物的移动,祺安一把抓住摸到肩膀上的手,脸侧过去一点,神色警惕:“你的手不许到前面来。”
“没,我想给你肩膀也搓一搓。”余叙一张嘴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明明浴室水雾很大,但嗓子却意外的干涩。
看到祺安耳朵红的像个樱桃,他鬼使神差用手碰了一下耳根:“你耳朵红了,好烫。”
不出所料。
余叙被赶出来了,本来还想争取一下把胳膊也搓了,但祺安直接拿着花洒朝自己滋过来,背心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水渍:“我在门口,你洗好了叫我。”
“不用!你走远点!”
好像生气了。
余叙坐到院子里,手上还残留着异样,在碰到祺安肌肤的那一刻,一股酥麻的感觉传到大脑,整个人都宕机了一下,但自己平时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今天会,余叙深呼吸让自己过于兴奋的精神安静下来。
“呼”
祺安松了一口气,不开玩笑,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会被吃掉,可每每回头,余叙又一副贤惠温柔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他能怎么,他还能怎么。
闷闷不乐的放出耳朵和尾巴,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是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变回去了,只能委屈一下了。
拿过台子上放着的小刷子,这是祺安专门给尾巴准备的,对着光把尾巴拉到前面,仔细梳顺凌乱的毛毛,耳朵也是一样,不过镜子太高,他只能用手大概捋了一下。
每只猫的尾巴都有着独立的心眼,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祺安,愤怒的拽回在后面啪啪打水的尾巴,尾尖在手里讨好的摇了摇,他觉得自己的尾巴在勾引自己这正常吗?
舔了舔发痒的虎牙,还是没有咬下去,真咬下去疼的可是自己,以防万一,祺安拿毛巾匆匆把尾巴和耳朵上的水擦干,收了回去。
听到里面的水声停了,余叙敲了敲门:“安安,好了吗,我抱你出来。”
即使百万个不愿意,但受伤的脚让祺安没有发言权,只好套上放在旁边的短袖,把门开开一条缝,闷声闷气:“进来吧。”
水雾扑面而来,还带着丝丝的甜味,余叙摸不清这股甜味是哪来的,想着可能是祺安带过来的沐浴露吧。
祺安在心里庆幸还好衣摆够长,短袖是他刚变成人时,痴迷oversize风格买的,足足盖到大腿中部,不过当时自己穿被杨晓阳评为小女孩后,就压箱底了,再也没拿出来穿过。
也不知道这衣服是怎么跑到自己箱子里的,放平时他非要找个原因,但现在自己只会感谢衣服的救猫之功,普度小猫。
余叙抱着祺安的腿把他托起来,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吓得祺安连忙抱紧面前的脖子,把头埋进颈窝,鼻子本能的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硬要说的话有股太阳味。
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扫过自己的脖颈,然后覆上一个软绵绵的脸蛋,余叙今天准备演个石头人,手里虽然有衣服相隔,但肉乎乎的大腿还是让他手忙脚乱。
平时三步就能走到的路,今天硬是走了好久,说不清是路变远了,还是心里有鬼在作怪。
把祺安放到床上时,短袖因动作幅度过大抽了上去,余叙躲避不及直直摸到滑腻的大腿上,白花花的一片,手不自觉捏了捏,还没过多感受,就被打了一下。
“干什么干什么!”
祺安用被子把自己包成毛毛虫,趴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头,眼睛上抬,没好气的看着脸红到冒烟的余叙。
“没,没事,你早早休息。”装作一副正常人的模样,还顺手把旁边掉落的花捡起来放回桌上,但祺安一眼就看到余叙同手同脚走路的样子。
“余又,你怎么这样走路。”
坏心眼的猫是绝对不会放过吃自己豆腐的人类,见余叙慌不择路的跑走才心情舒畅的缩回被窝,尾巴放出来圈住自己,手攥住尾巴尖睡了过去。
“哎,阿叙啊,安安怎么样了?”
清晨,狗都没起的时候,白翠莲带着自己熬的鸡汤来看望祺安,昨天听到小孩把脚扭了,连忙过来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见安安睡了,在院子里坐会儿就回去了。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白翠莲杀了只最肥美的老母鸡煲汤,不开玩笑,香的能馋哭小孩。
“还没睡醒,奶奶你怎么还带了鸡汤。”余叙隔着饭盒都闻到了飘出来的香气,这汤没熬个几小时出不来。
白翠莲把手上的饭盒放到桌子上,语气里满是对祺安的担忧:“杀只鸡给安安补补,好的快。”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了会,聊到又快成熟一批的油桃,白翠莲想起村长之前说余叙在开什么直播,不免问了两句:“你那个直播开的怎么样啊?”
“还不错,之前堆的基本都卖出去了,现在等下一批熟了继续。”
压在心上的石头卸下,余叙也终于轻松了一阵:“还是多亏安安养的猫,它帮了我很多,没有它,现在卖的也不会这么快。”
说起猫,自从余叙上次从车站带回来后,就再没见过它,也没听祺安提起过,难道是跑出去玩一直没回来吗。
“哎呀,多亏了安安,不行,我要去看看他,我这心里一直揪着放不下。”白翠莲说着就站起来,走过去敲了敲房门,隐约听见祺安嘟囔了几声。
她慢慢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没看到祺安,倒是看到一个大被包,白翠莲有些好笑的摇摇头,看到他睡的这么香,自己心里也踏实不少。
见安安好好的,白翠莲便想出去,刚走两步,大被包扭动了几下,钻出来一个长着猫耳朵的脑袋,祺安睡的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刚想叫余叙,就跟面前一脸诧异的白翠莲对视上。
脑子一下断联了,祺安有种不好的预感,摸了摸脑袋,耳朵在手里欢快的蹦了两下,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猛的掀起被子把自己裹住,不敢冒头。
祺安吓得手都在发抖,使劲压着耳朵想让它赶紧收回去,但越急越出错,收不回去就算了,使的力气太大,耳朵疼的他满眼泪光。
耳朵收不回去,尾巴还一直乱打,祺安真的有点崩溃,明明不喜欢他的人那么多,随便来一个自己都可以用小法术让他失忆,但为什么偏偏是白奶奶。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祺安不敢伸出头去看,身体在被子里颤抖着,这一切都跟梦一样,让他不敢去相信,但白翠莲惊愕的表情仍历历在目。
大包被拍了两下,原本瑟瑟发抖的被子瞬间安静下来,祺安已经说不清是害怕多一点,还是伤心多一点,又或许只合成了一个念头,他不想让白翠莲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