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罚站风波之后，接下来两节课宋京决愣是没再趴下去。
倒不是忽然爱学习了，纯粹是不想给范一南第二次坑他的机会。
他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件事——“真少爷风波”、“两天后曝光”、“怎么报复回去”。
范一南坐他旁边，全程听课记笔记，偶尔举手回答问题，标准的别人家孩子做派。
宋京决盯着他那后脑勺，越看越窝火，但那会儿老师在上面讲课，他也不好发作，硬是憋了两节课。
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宋京决终于找到机会。范一南刚站起来，他一把拽住他袖子。
"喂。"
范一南低头看了眼袖口："干什么？"
"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宋京决眯着眼："你心里没数？刚才谁把我手掰上去的？"
范一南面无表情把袖子抽回来："证据呢？"
又是这两个字。宋京决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行，没证据。那中午食堂请我吃饭，这事儿就算了。"
范一南看了他一眼，像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你脸怎么这么大。"
"你把我坑去后面站了十几分钟，请顿饭怎么了？"
"你自己上课睡觉，跟我有什么关系？"
"手是谁举的？"
"你自己举的。"
宋京决："……"
他发现跟范一南这种人讲理就是自取其辱。
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行行行滚吧滚吧。"
范一南还真的头也没回就走了。
宋京决看着他背影，嘴角慢慢勾起来。
脑海里"叮"的一声：【宿主，您刚才的表情很像反派。】
"谢谢。"
【不客气。有计划了？】
宋京决转了转笔："他刚才说中午食堂。那他中午肯定去食堂。"
【所以？】
"我要让他这顿饭吃不安生。"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这话跟小学生放狠话似的。】
"管我什么生。"宋京决把笔一拍，"你就说，怎么让他当众出丑？"
【大数据分析建议：把汤洒在他身上。让他湿着校服吃完整顿饭，效果最佳。】
"这个好。"
【温馨提示：食堂地滑，建议您端稳碗。】
"知道了知道了。"
【且，洒汤计划若失败，本系统不担责。】
"出了事算我的。"
【好的宿主。祝您成功。】
第四节课，宋京决算着时间熬，脑子里排练着怎么"不小心"撞上范一南。
汤要选紫菜蛋花汤，颜色明显，泼上去够显眼。
角度要准，最好是前襟，湿一大片，他没法不回去换衣服。
想着想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系统幽幽飘了一句：【宿主，您现在像一只偷鸡前的狐狸。】
"闭你的嘴。"
【已闭嘴。】
第四节课下课铃终于响了。
*
食堂人挤人。宋京决算准了范一南打汤的窗口，端着碗排在斜后方隔了三个人。
他盯着范一南端到碗、转身、往座位走——全程视线锁死。
他端着汤碗从侧面绕过去，目标范一南左胳膊肘。脚下加快两步，打算"不小心"绊一下。
"啪。"
左脚踩到地上不知哪来的一滩水，整个人直接滑了出去。
碗脱手。紫菜蛋花汤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扣在自己头上。
宋京决蹲在地上，自己先愣了一秒。
紫菜挂在黄毛上，蛋花顺着额角往下淌，整个人像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
旁边已经有人笑出声了。
范一南端着汤碗站在三步外低头看他。
三秒后嘴角动了动："……你没事吧？"
宋京决抬头，紫菜从额头滑下来挡住左眼："……你看我像没事吗？"
范一南嘴角终于压不住了，蹲下来递了张纸巾："给。"
宋京决盯着那张纸巾，又盯着范一南明显憋笑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系统绝对在报复我。
脑海里幽幽一声：【宿主，本系统提醒过您食堂地滑。】
"……你闭嘴。"
范一南蹲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宿主，激怒进度：从3%升至5%。恭喜。虽然方式不太体面。】
宋京决把脸上的紫菜扒拉下来，心里咆哮："这算哪门子的激怒？！他在笑！！"
【能让范一南笑得这么开心，侧面说明您成功打破了他的情绪屏障。】
【也是激怒的一种变体。宿主加油，还有5995%。】
宋京决闭了闭眼。六千万呢。他忍。
范一南笑完了，站起来看他一眼："要不要帮你再打一碗？"
宋京决浑身湿透蹲在地上，黄毛上还挂着紫菜："……不用，谢谢。"
范一南点点头，端着汤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又翘了一下。
宋京决咬牙切齿。
系统又悠悠冒出来：【宿主，您现在的愤怒值已经超过了对范一南的愤怒。】
【建议调整心态，否则影响任务效率。】
"……你今天话怎么还是这么多？"
【因为您今天丢人的次数特别多，本系统需要及时为您记录，以便日后复盘。】
"谁要复盘这个？！"
【已记录。宿主午休时间自行清理，下午还有两节课，建议您不要顶着一头紫菜上课。】
宋京决蹲在原地，浑身滴着汤，脑子里开始认真考虑——这六千万，到底值不值得他把命搭进去。
【宿主，六千万够您买一辈子紫菜蛋花汤。值得。】
"……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站起来，顶着一脑袋紫菜蛋花面无表情地往洗手间走去。
身后那些目光跟着他的背影挪了半程，有人说了句什么，又引出一阵压低的笑声。
他没回头，也懒得回头——爱谁谁，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头汤洗掉。
宋京决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抠了五分钟头发。
紫菜缠在黄毛上根本扯不下来，冲了半天水，头上还挂着几片绿的，像顶着一盘没吃完的紫菜蛋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校服——领口湿了一大片，前襟也湿透了，往下滴滴答答淌水。
脑海里系统：【宿主，需要本系统为您播放一首轻音乐缓解心情吗？】
“你不是说没版权吗？放什么放？”
【……本系统确实没有音乐版权。】
【刚才只是例行询问，万一宿主心情好转了呢。】
“你问我心情好不好，然后问我放不放歌，你又不放？”
【是的。本系统提供的是“情绪关怀”服务，不代表服务必须被执行。】
【放歌是具体操作，需要版权支持。本系统确实无法做到。】
“那你刚才还问？”
【本系统认为，先问一句“要不要”可以显得比较贴心。】
【虽然最终无法满足，但态度是好的。】
“…………行，这破系统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本系统只是从程序逻辑上尽可能让宿主感受到心理上的温暖。】
【虽然事实没有改变，但本系统确实有这个心。】
宋京决站在洗手池前，头顶着紫菜味，湿衣服滴着水，沉默了五秒：“……那你下次别问了。”
【好的。已记录宿主反馈：音乐服务无需再问。需要本系统为您朗读一段《道德经》吗？】
“不用。”
【好的。】
宋京决又抠了两下头发：“……你先帮我想想，我这形象待会儿怎么回教室。”
【建议宿主直接回。您现在的造型已经足够有辨识度——紫菜配黄毛，全校独一份。】
【范一南刚才笑了，目测他至少记住了您今天的造型。】
【从任务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方式。】
“……你管这叫深刻印象？”
【本系统认为，负面印象也是印象。至少他今天中午不会再忘记你了。】
宋京决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系统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但在死对头面前这样真的很丢人。
“……算了，先回去再说。”
他拧开水龙头最后冲了一把头发，紫菜终于掉了几片，还剩下几个顽固分子。
他懒得管了，顶着一头半干不湿、夹杂着绿屑的黄毛，面无表情地往教室走去。
脑海里系统又补了一句：【宿主，您现在像一株长了绿苔的盆栽。】
“你再说一遍？”
【本系统已闭嘴。】
宋京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