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宴

后面几天陆既桉都没有回来。

明青燃陪周钰住了几天,很少去明月潭主别墅区那边,陆承钧和顾曼卿都是高傲从小就富有的人,看不上她小门小户,一直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更乐意照顾周奶奶,当年唯一支持她嫁进来的人。她和她学做旗袍,弯腰坐在织机前一整天,一针一线的缝,也没喊累。

“阿桉在忙些什么咯,都不回家?”周钰念叨。

“阿桉怎么不和你一起来看奶奶呢。”

“燃儿,把你的画儿拿给奶奶看看,我好久没看见你的画了。”

明青燃放下手中缝制的旗袍,蹲下来给周钰递热茶,“奶奶,既桉工作忙,他过段时间就回家。”

“我的画”,眼神一暗,她觉得心口依旧沉闷着,隐隐作痛,额头有些疼痛,她好像感冒了。

这几天降温,一场秋雨一场凉,她给陆既桉发的关切的那些消息也都石沉大海,他没有回复。

好像是人生病后就容易更脆弱,她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起,结婚那天晚上,陆既桉看她的眼神和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失去了母亲,渴望和爱的人有一个家,满带爱慕的看着他,他们的婚戒是一对,她伸手想给他戴上。

柔软细指轻轻碰到男人坚硬的骨骼,他就仿佛碰到什么极厌恶的东西,移开,看也没看一眼。

明青燃眼里好像盈着泪光,她轻轻开口,“哥哥,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相互执手,可以白头偕老的夫妻。

而陆既桉低眸,看着她的眼睛,冷静而残酷道:“明青燃,你要清楚你能嫁给我,只是因为你和奶奶说我睡了你。”

陆家家规森严,也严苛的拘束着他,他听家里安排娶了她,但是也只是娶而已。

眼睫轻颤,眼泪积蓄在眼底,大滴滚落,少女时期起的爱恋,她流着泪看他,“哥哥,我爱你。”

“我不爱你。”冷冷一声。

像把银光凛冽的匕首,划破了她的心脏,一直在涓涓流血。很多时刻里,明青燃想起来,眼泪直掉。

眼睛湿润,泪水没有掉落,明青燃却捏着茶杯杯沿指尖用力泛白,温声又乖顺道:“奶奶,既桉下次就来看你。”

“我的画,很久没画了。”

“我忘记了。”她忘记了自己的理想,每天都在照顾陆家的人,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陆既桉一切都不用操心,她操持一切。

离开明月湾已经过晚上十点,明青燃收到来自家里于妈的信息,她家里人生病了,要请假回老家一趟。

明青燃答应了,把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结给她,再发了一个红包,让她安心照顾家人。

接到明薇薇电话时她正准备睡觉,明薇薇开门见山,“姐,妈要过生了,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明青燃沉默了片刻,问,“妈想要什么?”

“姐,我知道你有钱,妈妈要的,我们做女儿的应该尽量给吧,我才刚毕业没钱,上次妈妈说想要拍卖行里新到的那套翡翠项链。”

苏得拍卖行里最新藏品,帝王绿翡翠项链,价值两千万往上。

“换一个吧,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没钱?!怎么可能,姐夫都答应要给赛檬注资十亿,你们怎么可能没钱,妈妈的项链只要几千万,明青燃你还是不是妈妈女儿了?!”

手指握紧电话,明青燃觉得有些无力,“那是他的钱。”

“怎么可能,你嫁给他给他当保姆这么多年,他一点钱都不给你吗姐姐,你结婚这些年往家里拿了多少,我生活费,你知道吗我比我同学差一大截。”

“我不管,姐姐,妈妈过生一定要看见那套珠宝!”话刚说完,明薇薇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明青燃一时恍惚。

白婉华是明之远娶的第二个妻子,是她的继母,从她十一岁那年起就住进了明家,明薇薇是他们第一个小孩,现在已经二十二岁,只比她小四岁。

十几岁的时候,她讨厌那个家,去追母亲的脚步,孤身一人辗转欧洲,最后读书的学校却选定的是尼泊尔,在那个动乱贫瘠的国家,她读完了大学。

回国后,白婉华和明之远才接纳她回明家,她与他们的感情不算深厚,却终究是养了她,这些年能帮衬,她都尽力去做,可是两千万,她没有,也拿不出。

翻看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除去明家开支,自己的余钱不过五六十万,是她毕业卖画攒的钱,她一直节省着用。

她从未找陆既桉要过钱,他给过卡,卡里的钱,除去家里开支必要花费外,她从没动过。

毕竟这些年来,那些话她已经听得足够多,明青燃是为了钱才倒贴着要嫁入陆家。

想做富太太,享荣华富贵,他的名,他的势,都是她所趋之如骛的。

以前被他那些追求者骂过,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看见她就贬低她说她是土包子,见钱眼开,想钱想疯了,才要倒贴陆既桉。

他们的婚礼,没有礼金,没有请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像是完全与她没有关系。

明之远和白婉华脸色很难看,也压下那口气,毕竟陆家有权有钱,他们高攀不止一点。

明之远为明青燃准备的嫁妆是一幅画,临摹的仿品,一对鸳鸯在湖面泛水图,枯山枯水,母鸳鸯低头衔草,为颜色鲜艳的公鸳鸯梳理羽毛。

明之远教她,婚后,要照顾好丈夫,就像那母鸳鸯一样。

后面明薇薇见到过那幅画,嘲讽的提起,“鸳鸯,这不是一对野鸭子吗?”

指尖泛白,明青燃取下那幅画,丢进杂物间角落里。

翻出抽屉里的周钰给的翡翠玉镯,明青燃想了想,低头,用钢笔在贺卡上轻轻写字:

母亲,生日快乐,容颜永驻,韶光长存。

—

周六,白婉华生日。

明青燃起了大早,穿着素白长裙,半扎长发,戴上手套,进厨房忙活,一直到中午才停歇,打胚,选样式,准备原材料,她为白婉华做好了一个双层的水果蛋糕,加了芒果蜜饯黄桃,精心用奶油写好了生日祝福。

准备好一切,她拨给陆既桉,铃响一分多钟无人接听,直到第二遍,接起电话的是一道娇柔女声,“你好,鹤川总裁办。”

明青燃怔了怔,一时忘了说话。

女人还在柔声询问,“你好,请问找陆总要什么事吗?陆总他现在不在,我可以代为你转达。”

眼睫轻颤,明青燃感觉指尖都有些泛白,她不了解陆既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的工作秘书是一位女人,每天朝夕相处,还可以接他的私人电话。

“没什么。”她仓皇一般,只是逃避。

蓝菲握着手机,迟疑了一瞬,看向陆既桉会议室在的地方,继续问,“请问你有预约吗?”

明青燃没再回答,挂断了电话。

坐在空荡的房间里,看着用纸盒装好的蛋糕,明青燃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她可以和陆既桉在顾曼卿和周钰夫妇面前演相爱的夫妻,他也答应过要回家看望她的父母,这些年来,他们像两个机器人一样,总是在外人面前扮演。

而这次,他没有回家,也忘记了白婉华生日的事。

点开聊天框,明青燃编辑信息发给他:【既桉,妈妈生日,晚上六点我在天盛酒店等你。】

【记得来,你答应过。】

坐上出泽安园的汽车,明青燃看着窗外被建筑分割的天空,路边的银杏叶都黄了,叶片掉落一地,金黄色落叶,灰白色天空,深秋的街道显得萧瑟而落寞,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独自出过门了。

去往明家的路上,经过一处城市美术馆联合举办的画展,现场人来人往,在讲台上的年轻女画家意气风发,在向众人讲述自己的创作史。

明青燃看了一眼就移开,觉得心底某处,早已平静,泛不起波澜,仿佛死去。

生日宴会举办的规模很大,在五星级酒店,装潢华丽的水晶吊灯和大理石桌面,香槟聚成塔,蛋糕鲜花遍布房间。

明薇薇身着最漂亮的公主裙,在讲台正中,坐在明之远和白婉华中间,明明不是她的生日,她却带了镶嵌碎钻的皇冠,娇生惯养,千娇百宠,像一位公主。

他们坐在一起,摄影师蹲在前面为他们拍照,周围宾客笑盈盈的祝贺,为他们鼓掌。

明青燃提着蛋糕在旁边站着,不知看了有多久。

宴会场地竟张贴了鹤川的logo,还拉了横幅,上写,鹤川集团岳母暨五十岁生日宴。

明青燃看到,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攥紧蛋糕带子,她知道应邀前来这些名流都是看在陆既桉的面子上。

明之远白婉华大张旗鼓打着鹤川岳父岳母的旗号邀请那些与他们生意上有往来或是没往来的商人,收了他们的礼,还承着他们的奉承。

手指攥紧,明青燃突然有些庆幸陆既桉没有陪她一起来,连她都厌恶这样的做法。

“青燃!过来,快过来,在那儿愣站着做什么?”白婉华突然叫她。

明青燃被拉着过去和他们一起合照,她素净得像背景板,那些想要和陆既桉合作的厂商还在夸她,“明总,原来这就是你的大女儿啊,生得是真温柔,难怪能嫁入陆家。”

“一看就能持家,温柔贤惠,是个过日子的!”

“是啊是啊,也是好命,有福气。”

“就是不知道姑爷什么来,明总你可要多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啊。”

“来,陆夫人这边来。”明青燃被他们拉到了正中间,镜头咔嚓一下,她局促的微笑了下。

而明薇薇在白婉华身边,收起嘴角,抓礼物的手紧握,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妒意,几次想往前站,白婉华面带微笑不改,身下手却拉住她。

切分蛋糕后,众人带着笑意散去,直夸明青燃厨艺好,做的蛋糕快赶上外面预约的私人烘焙。

明青燃把最中间那块带了最多水果的蛋糕碰到白婉华面前,柔声道,“妈妈,生日快乐。”

白婉华面带笑容,眼底尽是慈爱,接过蛋糕,“辛苦女儿为我做生日蛋糕。”

“你丈夫呢,应该快来了吧,你们夫妻感情好,这些年我和你爸爸也是看在眼底的。”

愣了愣,明青燃掩饰的笑笑。

白婉华握上了她的手,将自己手上的一个翡翠扳指退下戴在她手上,柔声道:“妈妈希望你们过得幸福,你嫁进陆家也快六年了,怎么也没见给我带个小外孙回来。”

“我和你爸爸都老了,希望也能享受下天伦之乐,燃儿,你不要辜负你爸爸和我的心愿。”

明青燃掩下心底的难过,微笑着回,“好,谢谢妈妈关心。”

玉扳指硌在大拇指上,冰冷,坚硬,像块化不开的冰,明青燃还回忆着陆既桉做那种事时的模样,每次,都会做措施,他并不期待孩子。

她也不敢告诉白婉华,她一直在吃优思明,而她快一周没看见陆既桉回家了。

眼睫垂下,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些苍白,她安静而沉默的站立,在白婉华面前乖巧听话,懂事得像一个孩子。

薄薄的一片,纤细柔弱,安静内敛,总让人感觉到像收合的栀子花。

——直到,砰的一声,双层蛋糕被人从餐桌上推落,哗啦巨大一声,餐桌布,餐盘,香槟塔全都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奶油蛋糕糊了一地,桌布滑下,地毯染上红酒和碎玻璃。

明薇薇捂着脸从后面出来,她一手还扯着桌布,恶狠狠看她。

“明青燃!”

“怎么了……”话没说完,就听一声响亮的耳光,轰隆一声,耳膜一阵嗡鸣,明青燃被这个猝不及防的耳光扇得偏过了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地狼狈。

“你居然在蛋糕里放芒果!你不知道我芒果过敏!?”

“明青燃,你个毒妇!”

“妈妈,我毁容了!我不要见人了!”明薇薇哭喊着,捂着脸跑到白婉华身前去,埋头在她胸前哭。

“姐姐,明青燃,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我今天穿这么漂亮,所以才给我蛋糕里加芒果,故意想看我出丑,呜呜呜,妈妈你一定要帮我教训她!”

脸颊火辣辣的疼,有点缺氧,眼前一阵黑,明青燃一手抓住桌角才勉强站稳,缓了好一会,才看清明薇薇抱着白婉华捂住自己的脸,脸上起了一圈小疹子,密密麻麻的一片,又红又肿,她一边挠一边哭。

是真的过敏。

而她并没有给明薇薇切她做的蛋糕。

脸颊上留下五指印,明青燃难堪到极点,维持着冷静,“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故意的!”明薇薇指着她,一脸肯定,不假思索。

她躲在白婉华怀里,而现场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照录视频。

衣裙上沾上蛋糕的黄色奶油,明青燃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愤怒,难堪,看着明薇薇一副有人撑腰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她重复着,“我没有。”

“我没有,妈妈。”

白婉华一手拍着明薇薇的背,皱着眉,一脸为难,“薇薇,你姐姐不会做这种事的,你肯定是误会了。”

“有医生吗,之远,快叫医生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送明薇薇去医院,而她被扶走时一手捂住半张脸,还回头有些得意的看了明青燃一眼。

一场生日宴就这么被打乱,明青燃脸颊还是火辣辣的疼,指甲划过的地方,渗出了血珠,顺着下颌滴落下来。

倒掉的香槟,砸烂的花瓶,酒杯,瓷杯瓷碗,都要向酒店赔偿,白婉华和明之远都去医院了,在场的病客也陆陆续续离开,酒店负责人拿着账单过来,给明青燃报了个数,“明小姐,今天摔碎的花瓶餐具总价格共计57896元,合计今晚的场地租赁费以及宴会布置费用,一共是278800元,请问是刷卡还是支票支付?”

明青燃看了眼账单,伸手抹了把头发,签了第一笔,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放下笔,“问我爸爸吧,我没有那么多。”

说完她转身离开,听得见身后服务员窃窃私语,“她一个陆家夫人,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啊,她不是嫁进豪门了吗?”

“估计在陆家过得不好呗,不受待见,贪图荣华没贪到。”

“刚刚被那么打都没还手,是心虚吧,说不定,就是她给她妹妹分的芒果蛋糕。”

“你看她,那么狼狈,长得一般,也不漂亮,这样怎么嫁进陆家的,陆家人都眼瞎吗。”

“她那样都能嫁,我觉得我洗把脸也能行。”

从天盛酒店出门已经是十点过,夜色浓稠,车水马龙,霓虹灯四起,风很大,银杏叶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明青燃身形单薄,只一件白色长裙,半扎的长发散了些,一手握着手腕,被打过的脸颊还在发烫,被冷风一吹更疼,不用看也知道肿得厉害,明薇薇下了狠手。

此刻在路边,孤身一人,太过狼狈。

掏出手机,她看到发给陆既桉的消息还没有回复,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发了句:【不用来了,结束了。】

恰时,一条街对面的天豪酒店结束一场宴会,停车坪里泊着数辆豪车,侍应生站在两侧,将酒店大门敞开,水晶吊灯灯光照着阶前,里面的男女陆陆续续出来,穿着高定礼服西装,妆容精致,衣香鬓影,一室华贵。

下起小雨,侍应生都殷切的跟在那些人身边,撑起雨伞,车灯亮起,沿着车流,鱼贯而入,涌入城市。

霓虹灯映照路面倒影,如梦如幻。

路人有驻足,眼底有向往,窃窃私语,“这里聚的,听说了吗,今晚有明星来。”

“哇,怪不得来的路上天桥那边都堵车了。”

“哪个明星呀?”

“乔乔。”

“!什么,居然是乔巧,我好喜欢她演的戏,她居然来京市了吗?我要过去看。”

“别去,你看那安保不是吃素的,没听说吗,这是鹤川举办的。”

鹤川……

僵住的手指顿了下,明青燃有些后知后觉的抬头,望向对面,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滴落,室内被温暖灯光点燃,有保镖撑着黑伞候在酒店门口。

伞面倾斜,一双踩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微微湿润的红毯上,白皙脚踝往上,是蜿蜒紧致的黑色抹胸长裙,外搭了一件黑色夹克,一头波浪卷,红唇烈焰,妩媚的狐狸眼,频频往身后看。

周围有些零零散散的粉丝往她那边凑,都在叫她,乔乔乔乔。

公交站台上的挡雨棚挡不住雨,明青燃半边肩膀浸透了雨水,看清了乔巧身后的男人。

黑色高定西装,鳄鱼皮皮鞋踩在地毯上,在乔巧出门一段距离后才出来,袖口银色钮扣折射冷光,司机在路边候着,对周围人的迎合奉承没什么反应,微低头,英俊眉眼在漆黑夜色里染上薄光。

很冷,很不可接近。

紧握着手机,明青燃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隔着一条街,隔着霓虹灯光,隔着如数繁华。

乔巧上了保姆车又去而复还,娇小的身形,在前面跑,一口气跑到了陆既桉面前,仰头对他递出了一张名片,然后又转身跑开。

明青燃看得见,是带着笑的。

手指微微发抖,明青燃试探着,拨了一个电话。

铃响,他西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司机似乎是停车出了些问题,对他报告了下,转身去泊车。

陆既桉低眸看了眼手机,只一眼扫过,便厌烦的塞进兜里没再看。

蓝菲终于出门,她穿一身雾霾蓝色针织吊带裙,外搭同色小西服,低头伏在陆既桉耳边说话,耳坠是长的流苏,明晃晃的。

说话时,胸口起伏,远远看去,莹白如玉。

陆既桉把手机递给她,低头抽出烟咬着,蓝菲低头,拨燃金属火机,凑近给他点烟。

雨雾中,朦朦胧胧,火舌缠绕上烟杆,猩红火星亮起,白烟飘散,凹凸有致的女人和高大成熟的男人,暧昧要溢出来了。

张齐钊被人醉醺醺的扶着出来,在路边就吐了,看到蓝菲还在傻乎乎的笑,“蓝秘书。”

蓝菲无奈笑笑,撑开随车黑伞,柔声说,“老板,我送您回家。”

她们相靠那么近,撑着一把伞漫步在雨中。

车停在转角处,避无可避,他们过来了。

而明青燃脸色惨白,在公交站台下,直勾勾的盯着陆既桉。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他移开眼,眼底无波无澜。

明青燃心底像被海绵浸湿,沉重的,闷涩的,她脸肿着,垂下的发丝乱了,衣服湿了,狼狈又难堪,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和旁的女人亲密无间。

她皱了眉头,张了张唇,声音哑得不像样,“陆既桉。”

擦肩而过,一瞬烟雾飘到她脸上,呛人。

他没分过来一个眼神,视她如无物。

走过了,蓝菲在问,“老板,刚刚她在叫你诶,你认识她吗?”

皮鞋踩在脏污的泥板上,他的嗓音是熟悉的低沉,漠然,漠视众生,高位者对低位者,漠视她,践踏她,随后又风一样飘散了,

“不认识。”

幻影车灯亮起,引擎发动,很快驶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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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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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青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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