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输了400cc血。再来晚一点就要做急诊胃镜了。胃镜。你懂吗?就是那个管子从喉咙——"
"谁送我来的。"
林屿顿了一下。
"……你们公司的员工。还有你老板。"
沈昀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人呢。"
"签了字。走了。"
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沈昀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点滴架。透明管子。一滴一滴。
"他说公司还有事。"林屿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哦对,住院费是他交的。押金两万。单子我看了,刷卡。"
沈昀闭上了眼睛。
"你们的事我不好多嘴。"林屿站起来,"但你住院这事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昏迷的时候喊了一个名字。就一遍。我不想告诉你是谁。你自己猜。"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抽屉里那盒巧克力我带过来了。放你床头柜了。你以后还是别吃了,胃受不了。"
门关上。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心电图机规律的声音。嘀——嘀——嘀——
沈昀睁开眼。
床头柜上确实有一盒巧克力。黑金包装。
他伸手够了一下,没够到。手抬到一半,手臂上的针管回了一点血。
他收回了手。
算了。
"
"
晚上九点。住院部楼下。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没熄火。
陆衍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他在抽烟——他平时不抽。
副驾上放着一袋换洗衣服和一瓶温水。他本来想送上去的,到了住院部门口又没进去。
他怕沈昀醒了看到他。
他怕沈昀不想看到他。
手机亮了一下。林屿的消息:
"他醒了。状态还行。你放心走吧。"
陆衍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
"谢谢。麻烦你了。"
发完他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楼。六楼。亮着灯的窗口。不知道是哪一扇是他的。
他发动了车。
尾灯亮起,汇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