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热汤

开学没多久,華光的秋季运动会就要到了,各班开始统计各项运动的报名人数,项目很多,为期两天,为了不占用周六周日,学校非常人性化地选择在了周一和周二的日子。又因为参赛学生只有高一和高二年级,所以很多项目都缺人。

本来虞以善是不打算报的,因为除了散打,其他的运动她都并不怎么擅长。

但是体委张驰飞在班级里走了一圈,手里的报名表最后只还剩个混合接力缺人,张驰飞来找她说成绩不重要,重在参与,虞以善就只好去凑了个人头。

于是之后两周的体育课,网球课,加上大课间和晚自习下课后的二十分钟,大家都在训练各自的项目。

这就导致虞以善每天回到家都带着满身的疲惫,瞧上去远远没有前几天刚开学的时候精神。

某天放学,李哥在校门口接到虞以善,还没说几句,就从后视镜看到他们家大小姐已经睡着了,并且睡得很熟,一直到家门口都没醒,李哥叫了好几声才把她叫起来。

虞以善揉着眼睛迷瞪瞪地开门,期间还差点左脚绊右脚直接和大地亲密接触,好在是反应快,抬手及时扶住了车门。

李哥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了她这边,瞧见她这样子,有些不放心地上前扶了一把,顺便接过了虞以善的书包“小姐,最近是怎么了?感觉您好像很累?”

虞以善打了个哈欠“是啊,学校要开运动会,最近的课余时间都在训练跑步,确实很累啊”

李哥几乎是把人架到屋里去的。

张芸织正在客厅看书,听见动静一抬眼,就看见虞以善像个游魂一样被李哥架进来,脸色瞬间变得紧张,随手把书一扔,向门口疾步走了过来,神情略有不善地问李哥“怎么了这是?”

不等李哥回答,虞以善已经换好了拖鞋,摇摇晃晃要进屋,张芸织便一把把人接住了。

虞以善被张芸织搂在怀里也没怎么动,头一歪就趴在张芸织肩膀上闭了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李哥一边把书包放在玄关前的架子上,一边把刚才虞以善说的又跟张芸织复述了一遍。

张芸织听完不禁有些皱眉“训练强度很大?怎么把人累成这样?”

一听这话,虞以善又从张芸织的身上弹了起来,眯着眼睛摆手解释“不是的,我的同学们都还好,但是因为我跑的太慢了,所以要经常加练一些。”

没等张芸织说话,虞以善又赶紧补充道“是我自己要求加练的。”

张芸织听完,眉头缓缓松开,有些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抬手把人揽在怀里,转身向沙发走去“你呀,运动会而已,那么拼干什么?就那么想赢?”

虞以善起先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缓慢地打晃。

直到张芸织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她才喃喃一句“是啊。”

张芸织让她侧身躺下,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一手梳理着她有些混乱毛躁的头发,一边轻声问“为什么呀?”

虞以善是真困了,这样一躺下,眼皮就开始打架,神智已经开始出走,迷迷糊糊间听见张芸织这样问,她其实有些不想回答,只敢在心底里念叨一句“因为不想给你们丢脸。”

但这一句念叨,却被她无知无觉地从嘴里吐露了出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到了张芸织的耳朵里。

张芸织有些怔愣,一时间竟没有说出话来。

直到在楼上书房处理完工作的虞承山下楼来找她,她才从恍然中苏醒。

虞承山见到在沙发上睡着的虞以善,轻声问她“怎么在这儿就睡了?”

张芸织也把声音放的极轻“累着了,先把她送上楼吧,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虞承山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弯腰把虞以善打横抱了起来送回她的卧室,而后退出房间留张芸织在里面帮虞以善换鞋换衣服。

过了片刻,张芸织蹑手蹑脚地从卧室里退了出来,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轻轻叹了口气。

虞承山看她脸色有些不对劲儿,便揽住她的肩膀,一边往电梯走,一边低声询问“怎么了?”

张芸织抬起一只手敷上虞承山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回答“没什么,就是有些心疼。”

虞承山很了解她“以善吗?”

张芸织点了点头“你知道吗,我刚才给她换衣服,我看见这孩子身上那些永远也抹不掉的伤疤,我真的,很心疼。”

虞承山道“以善小时候的事,你不是都听院长讲过了吗?”

张芸织说“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刚才,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一个小小的运动会那样努力,累的自己没有精神,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虞承山问“怎么说?”

张芸织的眼圈都有些红了“她说,不想给我们丢脸。”

听到这句话,虞承山也有些惊讶,印象中,虞以善是一个不太擅长直白表露自己情感的孩子,也正因如此,在刚把她接回虞家的时候,他们用了好长的时间相互磨合。一直到现在,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仅仅只是比当初融洽自然了些许,仍是客气居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决定收养虞以善的那一天,虞承山和张芸织都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这个孩子或许永远不会和他们太亲近的准备。

但没想到,虞以善虽然嘴上从来都不说,但心里却想得比他们还多。也许对于她来说,来到这个家里,不仅仅是多了一对父母这么简单,成为这对父母的孩子,或许在无形之中,除了拥有亲情,更多的,还拥有了一份责任,一份感恩。

这份感恩,这份责任,大到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虞以善,提醒她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惹父母生气,不要在外面给父母丢脸,不要做父母不喜欢的事,不要这样,不要那样。

所以,就连一个小小的学校运动会,即使是自己不擅长的事,也要拼着努力做到最好,只为了不让外人找到一丝这个孩子不好的点,不值得被虞家收养的点。

一想到这些,张芸织的心里就跟被人用力牢牢攥紧了一样难受,同样的感觉也加之在虞承山身上。

但他久经商场,要理性得多。

俩人回到房间,他把张芸织拉到床边坐下,抬手把她拥进怀里“云织,别难过,我们既然知道这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这样,我们就能更加准确地对她好,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摸不着方向。孩子不安,那我们就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明白,让她感受到,爸爸妈妈是会真正地爱她,不需要她那么小心翼翼,她值得爱,值得我们爱她。”

张芸织紧紧环抱住虞承山,哽咽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合上双眼,一滴泪落到了虞承山的肩膀,带去一夜的清凉。

虞以善一大早是被陈姨叫醒的,她睡的太熟了,甚至没有听见闹钟。

而一直到洗漱完换衣服,她才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陈姨“昨天是您给我换的衣服吗?”

陈姨笑着摇了摇头,给她折了折校服的后衣领“是夫人给你换的。”

虞以善有些震惊“什么?妈妈给我换的?”

陈姨点头“是啊。”

虞以善没想到张芸织竟然会亲手给她换衣服,第一反应竟是有些尴尬。

陈姨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拍拍她的肩膀道“先生和夫人已经去上班了,快下来吃饭吧。”

虞以善被看穿,只好腼腆地笑了下,下楼去用早饭。

今早陈姨给她熬了一锅补气血的乌鸡汤,早上喝了一碗,剩下的都装到了保温壶里让她带到学校喝。

華光的食堂二楼是给学生们提供下午茶的地方,那里不仅有甜点饮品,还有一间专门放置微波炉等电器的房间,房间呈长方形,两头短中间长,被一扇玻璃门隔开,进去就能看到一条长长的大理石台,上面等距离摆着一排微波炉和其他可能会用到的电器设备,用来给学生们加热自带餐食使用。

但因为華光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健康美味,几乎没有学生会带饭,所以这里也基本上没什么人用,最多是不在饭点的时候,有学生去超市买了速食来这里处理。

因为带了汤,所以午饭前虞以善先去了食堂二楼去加热,梁茴则留在一楼打两个人的饭。只是等饭打完半天,也不见虞以善从楼上下来。

梁茴在座位上东张西望,有些担忧“小鱼怎么还没下来?”

他们经常一起吃饭的人坐的是两张挨着的四人桌,通常是梁茴和虞以善外加徐瑾荣和庄琦一桌,另一桌则是陈垚林秋泽和张驰飞三个男生,最近他们这桌还多加一个他们班级的文艺委员李夕夕。她因为运动会和虞以善分在了一组接力,经常一起训练,所以也和虞以善熟悉了不少。

因此八个座位,只有梁茴对面的那个还空着,实在是显得很突兀。

虞以善去热汤,他们本以为只需等个三五分钟就行了,所以也还没有动筷子,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发呆的发呆。

一听梁茴这么问,大家纷纷抬起头,在一片喧闹中意识到,虞以善这壶汤,热的未免有点久了。

庄琦慢吞吞地猜测“不会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张驰飞坐在他右手边,闻言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啥“瞎说啥呢,在学校能遇到啥事儿?”

但一向很敏锐的林秋泽却不赞同道“未必,你们有谁看见严淇毓了吗?”

陈垚是个粗神经的,听林秋泽这么问,只道“严淇毓又不是每天都来食堂,找她做什么?”

李夕夕坐在他对面,微微皱着眉“我刚才在食堂门口看见她了,她来了。”

梁茴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怕虞以善撞上严淇毓,但是...“小鱼和严淇毓无冤无仇的,就算碰上也没事吧。”

林秋泽却道“我不是怕她们俩碰上,我是怕小鱼碰到上次那种事。”

陈垚挠头“上次?啥事儿?”

张驰飞打完左边庄琦的后脑勺现在又一抬手打了陈垚后脑勺一下“你忘了?上次严淇毓在食堂把饭扣了人女同学一身!”

庄琦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什么?还有这种事?”

梁茴拍拍他的手臂“上次你在班级解题来着,没来食堂,所以没看见。诶,不对啊,张驰飞,你上次不是打篮球脚崴了请假了吗?你怎么知道班长说的是什么事?”

张驰飞耸了耸肩,抬手搭上了对面林秋泽的肩膀“我虽然没来,但是我哥们儿在啊,我们大班长当天回去就把这事儿跟我讲了。”

陈垚不信“不可能,班长才不是这么八卦的人。”

林秋泽“......”

李夕夕无语“不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

说到重点,大家又不约而同静了音,把视线投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安静了两秒,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瑾荣忽然站了起来,抛下一句冷冰冰的“我去看看。”就抬脚走向了楼梯口。

他这一走,剩下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徐瑾荣干了什么。

“我靠...”陈垚这一声感叹尾音还没落下,张驰飞就已经一拍桌子跳了出去“别我了,快跟上啊。”

下一瞬,这两桌人就已经都一冒烟跑向了二楼,空留附近其他的学生一脸茫然。

其实林秋泽猜的没有错,虞以善的确是碰到严淇毓了,只不过她并没有和对方打照面,因为她在加热间没有出去。

她也没法往出走,因为门口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大,她现在出去,不管怎样往后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太平了。

几分钟前,虞以善刚把汤放进加热专用的陶瓷盆里 ,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其中一道虞以善认得,是严淇毓。

她的语气里似乎有点怒意“新来那个男的什么身份?你搞清楚没有?”

另一道男声则有些怯意“大小姐,没那么好查,我那天看见他和高三的钟期走在一起,就去高三打听了,只知道他们俩似乎是旧相识,别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严淇毓道“你是废物吗?你家里不是公安的吗?查个人都查不到?”

男声道“是倒是,但是滥用职权私自泄露公民个人信息是会被判刑的啊。”

严淇毓沉默了片刻,又道“行了行了,别哭丧个脸,查不到就查不到,我倒是没听说白榆有哪家是姓池的,估计是做什么小生意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男声道“可是上次就是因为他,你才被校长叫去罚站了,我们要不要让他长长教训,别老多管闲事?”

严淇毓说“不用,我最近还有别的事要做,先不管他,等下回他再不长眼睛管我的事,自然有他好看的。”

男声问“什么事?”

严淇毓笑了笑“运动会马上要到了,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男声仿佛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徐瑾荣?”

别的事情虞以善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是一提到徐瑾荣的名字,虞以善便往墙那边又贴了贴。

严淇毓似乎心情不错,语调都有些上扬“听说他报了一千米和混合接力,你说,我要是在赛场上被他们班的学生绊倒了,他会怎么办?”

男声略有兴奋道“肯定要让他们负责啊,到时候您再提出让徐瑾荣背您去医务室,这不就有了你们俩单独相处的空间了嘛!还是您聪明,大小姐!”

隔墙有耳,正在被迫偷听的虞以善“......”

有这么简单?以她对徐瑾荣的了解,他恐怕不仅不会搭理严淇毓,不上去补一脚就不错了......

外面俩人又聊起了别的,好像是什么关于运动会要给徐瑾荣送补给的事,虞以善也没有细听了,她只想知道那俩人什么时候走,她快要饿疯了。

正抓狂中,门外的严淇毓忽然变了声调,柔柔腻腻地开口唤了一声“瑾荣,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瑾荣叫的虞以善猛然一个激灵打了个冷战,随后她抱着双臂搓了搓自己校服下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双臂,也跟着疑惑了一下‘徐瑾荣?他怎么上来了?’

就听门外徐瑾荣的声音冷冰冰的“与你无关。”

虞以善又打了个冷战,暗自腹诽,好冷漠的语气。

严淇毓却像是习惯了似的,自顾自说道“是来拿甜品吗?剩的不多了,你要什么?我叫厨师再做一点吧。”

二楼的甜点柜台里确实还有一些甜品,她这么猜测也是合理。

她这么说,徐瑾荣却没有理她,很快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玻璃门的位置,虞以善挨着的墙恰好是个死角,她能看见徐瑾荣,但徐瑾荣看不见她。

她看见徐瑾荣擦过玻璃门,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甜品柜台走了过去。

这时她也不禁松了口气,徐瑾荣知道她上来热汤,如果一个不小心侧头想看看她是不是在里面,那她岂不是就要暴露了,还好徐瑾荣并没有。

但徐瑾荣没有,随后冲上来的一群人可差点就要露馅了。

张驰飞是体委,身体最好,反应又是最快的,所以当他第一个上楼来,一眼看见甜品柜台旁边站着正在挑选糕点的徐瑾荣,以及加热间旁边贴墙站着的严淇毓和她的同学时,瞬间就反应过来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所以在身后陈垚冲上来头也不抬上下嘴皮一碰就要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时,他反应飞快地捂住了陈垚的嘴,并在他耳边极其轻地嘱咐道“别乱说,就当以善没在二楼,别往加热间看。”

直到身后所有人都上来,陈垚才反应过来,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松开,严淇毓也终于把视线从徐瑾荣身上挪开,挪到了他们一群人身上,面带戏谑地说道“呦,这么多人?怎么,你们也是来吃甜点的?”

关键时刻还是梁茴反应快“关你什么事?怎么在哪都能看见你?你是徐哥的跟屁虫吗?嫌你烦你不知道?”

严淇毓被她这么说也不生气“一看见我就这么大火气,怎么,你对徐瑾荣也有意思?”

梁茴气的大喊一声“你别乱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严淇毓挑眉“你倒是说说,像我哪样?”

梁茴反应快归反应快,打嘴炮却是打不过的,被气的失语,也只是愤怒地吐出一个“你!”字。

严淇毓终于从她贴着的那面墙离开了,直起了身子朝一群人走了过去“我看你们才是跟屁虫吧,徐瑾荣走到哪,你们跟到哪,怎么,他是你们的什么宝贝吗?看的这么紧,我都差点感动了。”

她这么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梁茴面前。

瞧着梁茴气鼓鼓的模样,她饶有兴致地笑开了,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了梁茴的下巴,淡淡道“梁茴,你得学聪明点,别事事都冲在前头,你以为你处处帮着徐瑾荣,他就能保护你吗?别太天真,徐家是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跟我们家交恶的,明白吗?”

梁茴还没等反击,一旁的陈垚已经抬手拂去严淇毓的手臂,一侧身挡在了梁茴面前,直言道“你又以为你费尽心机想要搭上徐哥的线,徐家就会跟你们家联姻吗?少做梦了,徐家根本看不上你们家。”

严淇毓冷漠一笑“看不上我家,难道看得上你家?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我真的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这时林秋泽也站到了前面,和陈垚并排站着,他扶了扶脸上的银边眼镜,淡声道“差不多可以了,严大小姐也不想真的闹大吧。”

严淇毓抱起双臂,站在原地仔细盯了林秋泽片刻,随后冷声一声,擦过他的肩膀带着自己的跟班下楼了。

眼见他们离开,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小跑着来到了加热间。

徐瑾荣不知何时已经在里面了,正靠着流理台看虞以善把一大碗汤从微波炉里小心翼翼地端出来。

看见虞以善,众人的神情这才缓和起来,梁茴更是夸张“小鱼,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虞以善无奈地笑了下,把汤放在台子上降温“我能有什么事?”

张驰飞问她“你一直在这里?”

虞以善点了头,知道他想问什么,就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出来,顺便把她听到的其中关于徐瑾荣的事重点强调了一下。

众人听完纷纷看向徐瑾荣,然而当事人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张驰飞“啧啧”两声“真是不一样啊,看看,人好好一大校花,不惜自己的身体都要求咱徐哥看上两眼,真是,这是多么无法阻挡的魅力啊!”

众人“......”

徐瑾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陶瓷碗的边沿,还是很烫。

“这得凉到什么时候?”

李夕夕探头看了看,建议道“要不戴着隔热手套把汤倒进壶里带下去?”

虞以善想了想,环顾了一下周围,最后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既然大家都在,这还有一次性的餐具,我们在这分了喝吧,应该正好够一人一碗。”

说着,她已经转身去流理台的架子上取一次性的纸碗了,勺子这里没有合适的,只有让林秋泽去向甜点柜台后面的糕点师傅借了一支过来。

八个人围在一起共同分一壶补气血的乌鸡汤,一人端一个小碗等待盛汤的样子特别像虞以善小时候在福利院,他们小孩子打饭也是一人捧一个自己的小碗,先盛饭,再在上面盖上一荤一素两道菜,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菜,但孩子多了,什么样的饭吃起来都格外的香。

就跟现在一样,虽然只是一碗没什么肉的汤,但是大家围在一起,却也喝的津津有味。喝着喝着,又不约而同都笑起来。

徐瑾荣倒是没笑,靠着台子几口就把汤喝完了。

虞以善笑够了,一口气喝掉剩下的汤底儿,顺手拿过了徐瑾荣的空碗,和自己的叠在了一起。

徐瑾荣看了眼还在笑闹的其他人,又看了眼同样看着那边的虞以善,问道“笑什么?”

虞以善笑意未收,闻言回头看向他,答道“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好玩吧。”

徐瑾荣也不理解他们在好玩儿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出声提醒他们,再不下去,饭就要凉了。

好在庄琦是个清醒的,他饿的不行,喝了一碗汤非但没有半点充饥作用,反而更饿,于是催促着众人终于下楼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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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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