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启安安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乌发浓墨般倾泻在枕间,面色却淡得几近透明,一浓一淡间,衬得那张清逸的脸恍若谪仙。
苏早早呆了呆,好一个神颜贵公子,写言情文的作者不愧都是颜狗,笔下的角色都这么好看的吗?
床上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锦被滑落,露出他那截莹白如玉的颈项,锁骨清浅。
叶氏坐在床边,轻轻替他将被子盖好,满眼心疼。
苏早早收回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再瞥向他:我去,这还怎么BE!
要不……先成亲,再生三个孩子……Stop!苏早早警觉的掐了自己一把,贪图美色,贪图美色!都死到临头了,自己怎么就不能有点出息!
苏早早正出神,床上那人慢慢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黯淡无光,像蒙了一层灰,茫然地望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落在苏早早身上,不动了。
苏早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要开口,就见他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浸出浅淡温润的光。
“……茵茵?”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早早扯了扯嘴角,福了一礼:“谢三哥。”
他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着。
叶氏见儿子这副模样,不由得红了眼眶,她轻声对苏早早道:“茵茵,你陪他说说话,我去让人煎药。”说着便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别~”苏早早几乎弹射过去,扑到门板上,内心哀嚎:别关门,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身后沙哑的声音追了过来:“你要走?”
苏早早一僵:“没,没要走。”
她慢慢转过身,看见谢文启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撑到一半没了力气,又跌回枕上,伴随着几声喘息,被子滑落,他苍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苏早早翻了个白眼:OMG!这是她能看的吗?
“茵茵……别走……”谢文启看向苏早早又想挣扎着起来,领口都挣扎开了。
苏早早不敢看。
“你别动!”她僵硬着跑过去,撇开眼往上拉被子,把谢文启裹得像只蝉蛹,“躺好躺好,我没走,我就是……就是活动一下。”
谢文启不听话地抽出胳膊,握住了苏早早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苏早早却像被点燃了似的,瞬间全身燥热。
苏早早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得先由他握着,她吸了口气冷静道:“谢三哥为什么不吃药?”
谢文启并不答她,只急切道:“退亲……非我所愿……听说你病了……我……我的心都要急烂了。”他身体太虚,说的太急,一句话破破碎碎不成章法。
苏早早看看他:“你不信那些话?”
“一字不信,”谢文启喘了口气,定定地看着她,“茵茵不是那样的人。”
苏早早无奈,男主非要爱她怎么办?她看了看谢文启:“若我……就是那样的人呢?”
对不起了帅哥,苏早早心里一万个抱歉,任你帅的惨绝人寰,爱的感天动地,她这次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还是赶紧结束这段虐缘吧。
谢文启听她这一句,呼吸都不顺了,他喘了两下,随即咳了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苏早早想给他拍拍背顺一下,又怕自己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又软回去,正犹豫着,谢文启竟伏在床边呕出一口血来。
苏早早脸都白了:“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这也太痴情了吧……
她见谢文启伏在床边半天没动静,真怕他被气死了,她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颤声道:“谢三哥,你没事吧?”
谢文启攥住她的手,仰头看她:“我们都定亲了,你不是一直叫我三郎?”
他们靠的很近,谢文启身上淡淡的药香,仿佛从苏早早鼻子里一直钻进心里,在苏早早的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把。
他唇上还滞着血,绽在苍白的脸上仿佛被人揉碎的丹砂。
诱人!
她急忙避开视线:“天下好姑娘多的是,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媳妇?何必……”
“咳……”谢文启咳了一声。
“不,”苏早早吓得赶紧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先把身体养好,养好了什么都好说。”
“你是不是……”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他哪里好……”
苏早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别误会,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什么世子?”
谢文启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要胡思乱想,把病养好。”苏早早将谢文启扶起,靠到软垫上继续哄道,“等你好了,我们来日方长。”
乖乖地把病养好,可千万不能中途死掉,BE这种事我们慢慢来。
谢文启点点头,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了一个“好”。
薄唇微张,气息轻浅,明明只是淡淡一字,那唇形一动,便让人无端觉得,下一秒便要落吻。
苏早早急忙站起身道:“你、你好好的,我该走啦。”
再待下去要出事了!她转身逃似的奔向门口。
拉门,合上。
苏早早这才长吁了口气,好险,差点把持不住!
碧萝和青藤迎上来,“姑娘,怎么样了?”
“搞定。”苏早早比了个“OK”的手势,碧萝青藤面面相觑,不懂。
叶氏亲自将苏早早送回花府,一路上千恩万谢。
“我们家文哥儿终于肯吃药了,茵茵你是个好孩子,那日是我糊涂,信了那些子流言。”
苏早早礼貌一笑:“叶夫人放心,谢三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临下马车,叶氏褪下手上的玉镯给早早戴上,戴的时候卡了一下,叶氏替她转了转才落定:“茵茵,文哥儿的事,谢家记你这份情。”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叶氏已经转身上了马车。苏早早低头看了看,衬得手腕倒是白。
是夜,苏早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谢文启瓷白的皮肤和摔倒时的喘息。
“碧萝,我要喝水!”
“来了来了,姑娘。”碧萝打着哈欠将水端了过来,“姑娘,您这是怎么了,一晚上都喝了八回了。”
“是嘛,有这么多吗?”苏早早趴在床上,就着碧萝的手一饮而尽。
看来今天春心萌动八次,不止,在谢府就……忍不住了……?
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怎么回事?
苏早早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系统今天没警告过她任何一次!
苏早早一骨碌坐了起来,这不正常。按系统的尿性,她但凡对男主有一点非分之想,那破玩意儿早就“叮叮叮”警告个不停了,可今天,安静得像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