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买烟那个男的,老板您熟吗?”
程宇视线从小卖部铁门上贴着的那张“新型毒品知识宣传海报”中收回,转而对着柜台前的老板问道。
他追踪那个疑似发帖的中年男子到了一个小区的南侧门口。
“你是不是何伟他老婆请来的侦探?来抓他出轨的证据的。”要聊这个老板可就不困了。
他停下手中扇风的扇子,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年轻小伙子,自动把自己带入了某部电影情节里的重要NPC。
“何伟以前每次来,都买最便宜的烟和袋装方便面康帅傅。”小卖部老板开始当一个尽职的NPC传递他认为重要的情报。
“这几天好像有钱了,挑最贵的烟买,方便面也吃上桶装康师傅的了。”
“何伟估计就是勾搭上哪个有钱女人了。”
“咱男人再穷也不能去骗女人的钱啊。”小卖部老板明显是个自来熟的话痨。
“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程宇和小卖部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
五分钟后,他看见小区门口走出一个身穿蓝色连衣裙、一头粉色长发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还穿了一双高跟鞋来增高,现在个头变成了一米七多一点。
程宇第一眼便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这个人就是之前他看着进小区的那个——小眼睛,身材干瘦,目测一米六四左右的中年男。
程宇和老板道谢再见,一路小心跟着这个乔装打扮的粉发长裙“女子”,一直来到了平安路。
程宇记得这附近有一家酒店,估计何伟是约了什么人要在那里见面。
“粉发女子”何伟虽然步履匆忙,穿着高跟鞋却如履平地,显然他不是第一次穿了。
“你这是急着要去哪啊?”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伴着冷漠的嗓音,在街上匆匆赶路的“粉发女子”何伟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何伟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这个男生不就是星期一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坏他好事的高中生吗。
又从旁边走上来一女一男,走到这个男高中生的两边,三个高个子的人一齐把他团团围住了。
何伟暗道不妙。
这是来寻仇了。
上次在医院病房看见这对小情侣的时候,还是一女一男两个人的组合。
怎么今天一见,就变成“2 1”三个人了。
现在年轻人玩挺花的啊。
“你们要干嘛?”
猥琐偷拍男何伟夹着嗓子说话,试图继续假扮一个青春洋溢的年轻女孩。
“我可不玩np多人运动,”年轻女孩打扮的何伟“害怕”得双手抱胸,“玩也是有道德的。”
“你们年轻人爱怎么玩怎么玩,姐姐我啊年纪大了折腾不起!”
面前三个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都死到临头了,何伟还在诬陷别人。
“那个造谣的帖子……”
楚日月对着猥琐偷拍男讲话,“看你现在这身行头,问都不用问?”
“就是你故意发的。”楚日月语气肯定地说。
“长这么好看,还不让别人用你照片了。”猥琐偷拍男何伟看了眼左手边那个漂亮的粉发女孩试图狡辩道:“有本事别长那么好看啊。”
“你要干这种垃圾事,不要拿别人做借口。”
粉发女孩眼神愤怒地看着猥琐偷拍男,里面的恶心压都压不住。
“你又没有少块肉,他又没少块肉。”猥琐偷拍男何伟继续狡辩道:“你们这么上纲上线的干嘛。”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粉发女孩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眼神像把利刀一直死死盯着猥琐偷拍男。
眼前女孩的眼神和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猥琐偷拍男何伟打了个寒颤。
感觉旁边如果没人的话,他会被这个女孩当场捅死。
至于这么恨他吗?
不就是被人开了几句黄色玩笑,恐怕有些还是真的。
“上次在医院你们两个人就联手套路我,现在还找帮手。”猥琐偷拍男何伟就差把女高音夹出来了。
“他们两个早就搞在一起了。”猥琐偷拍男又转头对着右手边的程宇说,试图挑拨离间,“小帅哥你别被人给骗了,长这么帅当什么备胎。”
猥琐偷拍男何伟显然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一直在哔哔:“明明就是小情侣,还在医院装不认识,搞情趣play啊。”
“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这样玩要更刺激一点?”
“当街啃得就差脱裤衩子了,一脸性冷淡——”给谁看啊。
李新格经历严重堵车,终于赶到现场。
他冲上去就是一顿捂住猥琐偷拍男嘴巴的大动作:“别哔哔了,张嘴就喷粪呢。”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猥琐男何伟紧张地想摁掉。
程宇上去就是一个利落的反剪动作,把人直接脸朝地地按在地面上。
李新格顺势从何伟肩上的小包里掏出了还在响铃的手机。
“宝宝,想老公了吗?”对面语气热情。
咦,李新格迅速把开了免提的电话拿得更远。
“你正常说话,你宝没了。”李新格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猥琐偷拍男何伟对那头说,“宝宝变猥琐大汉了。”
“你老婆不知道你在外面——”
程宇淡淡开口,语气笃定:“装女人骗男人的钱吧。”
被牵制住的猥琐偷拍男何伟突然间像是被按住了死穴,挣扎了起来,一改之前不着调的说话语气。
“别告诉我老婆!”
“求求你们!别告诉她!”
“我删帖子我道歉。”
“她还怀着孕在娘家养胎,受不了这种刺激。”
“求求你们别告诉她!”
“千万别告诉她!”
“我求求你们了!”
“……”
几个少年无声对视一眼。
最后,猥琐偷拍男何伟,以“粉发长裙女子”的形象,现场拍了照片,并且在紫薯平台上发布原图,并说明。
【照片上这个人才是我,之前的照片是我偷拍的,我真不要脸啊居然偷拍别人】
【我不应该发故意引导别人侮辱女性的帖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向我道歉。”
楚日月脸色不快地对猥琐偷拍男说。
“对不起。”何伟立马道歉。
“还有——”
楚日月面色越发严肃,眉头紧皱:“向这个女孩道歉,重复一百遍。”
“对不起……”
猥琐偷拍男开始道歉,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大声点,没吃饱饭吗?”楚日月怒声。
猥琐偷拍男被他吓得一缩,替女朋友打抱不平啊,还算是个男人。
楚日月看站在他旁边的粉发女孩从刚才起脸色就很差。
现在的脸色更是白得像一片湿透的纸。
额角渗出的大颗冷汗甚至已经流到下巴。
楚日月急忙从外套里掏出一包纸巾,打开,递给粉发女孩两张。
“你好像生病了。”
楚日月看粉发女孩一副就快要晕倒的样子,反应也慢半拍,没有接过他的纸巾。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我不去医院……”
粉发女孩虚弱地开口。
楚日月见她明显抗拒的样子,不再勉强:“那我帮你打张车,你先回家好吗?”
招手让一辆出租车过来,楚日月打开车门,让粉发女孩先上车。
他拿出一百块现金,递给司机:“麻烦师傅了,待会找的钱都给这个女孩。”
三个少年目送着粉发女孩乘车离开。
猥琐偷拍男道歉到第九十九遍的时候,他的网骗对象和警察一起出现把他给带走了。
—
“刚刚那口萝莉音夹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幸好我平时还喝铁观音,能够承受得住。”李新格说着喝了一口手边的铁观音。
他想到刚才那个猥琐偷拍男的声音,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话也太密了吧。”
“要不怎么能靠网聊骗到别人的钱。”程宇也喝了一口茶,才接话。
“也是哈,能吃这口的,听起来就是甜言蜜语。”李新格瞬间明白过来。
坐在包厢里,楚日月低着头,紧握着手机看猥琐偷拍男刚才新发帖子下面的评论。
这次没删评,正常人明显多了许多。
他拿新注册好的账号,一一给那些正常人的言论点赞。
楚日月平时不用这个软件,为了方便查看帖子消息,刚才用流量现下载的。
明明事情真相已经摆在眼前,评论区却还有不少人在死鸭子嘴硬,满口污言秽语。
好在正常人毕竟占了大多数,那些和人对骂的垃圾网友很快怂了,头像变灰,显示账号已经注销。
楚日月想不明白——那些随意造谣污蔑其他人的网友,怎么能这么恶毒?
“别看了,好好吃饭。”
程宇看向楚日月,目光冷肃:“垃圾就是垃圾,并不会因为你的观察和思考就变成人类。”
“宇子说的对,那些垃圾也太恶心了,就不是人干的事。”李新格想想就觉得恶心,虽说他经常上网冲浪也不代表看见那些恶毒言论不膈应、不心烦,“一定会遭报应的。”
闻言,楚日月锁屏放下手机,舀了一勺砂锅饭放进嘴里,熟悉的米饭清香在口中化开,他忽然想起沈寻声。
不知道他的同桌吃晚饭了没有?
沈寻声中午在群里发消息说他生病了,他姐姐也就是照片上的另一个当事人会来和他们汇合。
这就是姐弟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弟弟生病了,姐姐刚才看着身体也不舒服。
再次拿起手机,楚日月点开聊天框。
【你好点了吗】
想了想,他又打了一段字。
【方便的话,地址给我,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带过去或者替你点外卖】
楚日月等了一会儿,沈寻声没回他消息,大概是睡着了。
粉发女孩冒着冷汗、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
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似乎很大,楚日月一个陌生人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更担心的一点是:身体上的疼痛是很痛,好在是暂时的。
但是——心理上的创口要怎么愈合?
—
“妈妈……妈妈……”
断断续续的呓语充斥着窗帘完全拉开的房间。
斜照进来的阳光却并没有温暖一丝一毫躺在床铺上几乎蜷缩成一团小动物的少年。
“是我……对不起……没有保护好……妈妈……我好想……妈妈……”
少年衣服都没有力气换,仍然穿着外出时那套蓝色连衣裙。
粉色的长假发凌乱地粘在他由于惊厥做噩梦连续不停出汗的湿透脸颊上。
枕头旁的手机好像震动了几下,又彻底安静下来。
沈寻声眼睫动了动,仍然陷在层层叠叠的梦境里。
妈妈被海水浸透冰冷的身体触感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医院太平间的门口实在是太冷了,梦里短胳膊短腿的他和现实里睡梦中的他,都不自觉地弯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和小腿。
画面忽然切换,梦里有一双掌心温热的小手把跌倒在地的他拉了起来。
还温柔地摸了摸他被沙粒沾到的脸颊。
沈寻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开一点点,他好像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缅桂花香味。
顺便反诈宣传一下 ,谨防网络电信诈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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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