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弦外之音,暗流涌动
齐菲的手劲其实并不大,但念嘉安却觉得,扣在手腕上的那几根手指,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人。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齐菲走在前面半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直到走下艺术楼的楼梯,齐菲才终于停下脚步,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顺势替念嘉安拉了拉刚才在露台上被风吹歪的校服领口。
“快上课了,跑得这么急。”齐菲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如果不是在露台碰见你,我都以为你掉进开水房里了。”
念嘉安干笑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不知道那封信有没有露出一角:“我……就是上去透透气。”
“嗯,露台风大,透气归透气,别感冒了。”齐菲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往她口袋里多看一眼,只是重新抱起手里的乐谱,“走吧,下午的排练老师很看重,别迟到了。”
她的克制与包容,反而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念嘉安心口。
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阳光把她们的身影拉长。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可念嘉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那个露台上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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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们离开后的露台上,风依旧呼啸着。
枕媛思站在原地,看着铁门晃动的残影,好一会儿,才慢慢垂下眼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温热的牛奶,然后将目光落在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便签纸上。
指尖微动,轻轻拆开。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笔迹甚至带着点书写者惯有的潦草和霸道。当她看到那句“我不难熬”、“你跳舞挺好看的”、“那个托举动作太危险了,下次还是换个动作吧”时,枕媛思的视线停顿了。
风把纸页吹得微微发颤。
她那双向来清冷、不显波澜的眼眸里,终于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丝笑意。极淡,却深达眼底。
“管得还挺宽……”她小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她将那张纸重新仔细地折好,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妥帖地放进了里面贴身的衬衫口袋里。那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随后,她拧开那瓶牛奶,仰起头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冬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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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合唱排练,念嘉安极其心虚。
但出乎意料的是,齐菲表现得无懈可击。她依旧会帮念嘉安调整站位,依旧会在她唱错词时轻声提醒。她没有冷暴力,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那份温和里,似乎悄悄退回了一步,回到了最恰当、最安全的“好朋友”的界限里。
排练中途休息时,夏涵又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这次她没进教室,只是在后门探了个头,朝念嘉安疯狂招手:“念嘉安!出来一下!”
念嘉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齐菲。
齐菲正在低头整理着合唱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后门的动静。念嘉安硬着头皮溜了出去。
“给!”夏涵塞给她一个小纸包,笑得意味深长,“媛思让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念嘉安捏了捏,软软的。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夏涵挑了挑眉,凑近她耳边低声吐槽,“对了,你帮我们劝劝媛思吧。今天下午练托举,她简直跟不要命了一样。平时练几遍就歇了,今天硬是拉着林泽练了一下午,胳膊都磕红了,老师都看不下去了,让她停一停。”
夏涵走后,念嘉安躲在走廊拐角,手心有些出汗地打开了那个小纸包。
里面是两颗薄荷糖,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只有两个字:
【收到。】
没有多余的解释。念嘉安攥着那张便利贴,想到夏涵刚才说的“胳膊都磕红了”,心里像被泡在酸水里一样,又酸又涨。她那么拼命练那个危险的托举,是因为看了自己的信觉得好笑,还是……为了证明她能做好?
念嘉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只想立刻冲去舞蹈室。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躲在拐角满脸纠结的时候,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后,齐菲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齐菲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念嘉安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眼神里那点仅存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夏涵是谁,知道那个高马尾女生平时跟谁走得近,也知道念嘉安此刻捏在手里的东西是谁给的。
可她没有冲出去质问,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走到座位前,替念嘉安把摊在桌上的谱子折好,收进书包。
她安静地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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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弦外之音,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