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你说我这么巧在这江山易主的关键时刻穿越,必然有点使命在身上吧?”江赢突然冒出迷之自信,戏精附体般喋喋不休,“我肯定是什么王子王孙、世家子弟吧,再不济也是商贾之家,家财万贯吧?”
系统似乎带有阴损的属性,一到这种时候就来劲了,见缝插针道:【宿主是黑户。】
系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江赢翻脸比翻书还快,喜怒皆形于色,愤愤道:“黑户!那我不干了!你让我死吧!”
【宿主任务失败自会死。】系统善意提醒道。
“我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啊!”江赢鄙视道,随后突然发觉了异常,“为什么听不见小屁孩的哭声了?又饿昏了吗?”
虽然看似不着调,但江赢骨子里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路上的流浪猫都会主动救助,更别提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就是两次都没救成功罢了。
江赢走到海边,这次竹篮不知为何距离岸边还有一些距离,伸手难以够到。
“这次连道具也不给我发了!”江赢没有在附近找到长棍,只好脱了鞋赤脚下水去够篮子,结果一个脚滑,栽倒海里淹死了。
江赢第四次在原地睁开眼。
“不就是大型!真人!开放大世界吗!还能困得住我!”江赢被自己三番五次离奇死法气得胜负欲出来了,醒来后立马到海边捡上娃,直奔沈霁川那个破屋,嘴上说个不停,“乖宝,你那个渣爹不认你没关系嗷,你跟着哥哥,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不对啊,你还是叫我叔吧,不能让你那个渣爹占我便宜了。”
“肉肉——”小孩奶声奶气地喊着,眼睛笑成月牙形。
“天啊,乖宝你咋这么可爱,让叔叔亲一口。”江赢第一次见到秋儿笑,觉得萌得犯规,忍不住凑近亲了两口他粉嫩的脸蛋,感觉还是不尽兴,萌生出邪恶的想法,“好想一口把你吃了啊!”
小孩被江赢吓到了,突然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叔叔开玩笑的,你看前面就是你家,到家了,乖宝,叔叔给你做吃的怎么样?”江赢不敢再犯贱了,急忙想办法哄小孩。
沈霁川家里没人,江赢等不及对方回来了,于是擅自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把小孩放在院子里。
“乖宝你先玩会啊,我去给你做饭吃。”
江赢看了看菜地,绿油油的一片中混着几株茄子,篱笆架上爬满了藤蔓,黄瓜和豆角都已经结果,旁边还有一个鸡窝,可惜只有一只独苗鸡。
“这古代人难不成天天吃素啊!”江赢看了一圈没发现肉类,吐槽道:“怪不得沈霁川瘦的跟个杆儿一样,累了一天了,我整几个菜不过分吧。”
江赢毫不客气地掐了一大把空心菜,又把能摘了全摘了,最后把魔爪伸向了鸡窝,对着母鸡满脸歉意道:“真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想抢你的蛋,但是鸡蛋天生就是要被人吃掉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秋儿也不胡闹,江赢上哪他跟哪,还会给江赢打下手,茄子在他手里被衬得巨大无比,虽然抱得很吃力,但依旧萌萌地笑着,为自己帮到忙了而开心。
江赢将米下锅、添水、开火,不一会烟囱里就冒出灰色的烟。
“我靠!没有铁锅!”江赢准备开始炒菜时突然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也不知道这个沈霁川天天都咋吃饭的?”
无奈之下只好将茄子洗净,切掉蒂头后丢进米汤锅里,准备煮熟后做个蒜蓉煮茄子。
又找来一口略小的锅,添适量水煮沸,放温后,打入三个鸡蛋,加盐搅匀,大火开蒸。
等的间隙,江赢开始做凉拌黄瓜。洗净后放在案板上,用菜刀用力拍扁,随手掰成几段后装盘、撒盐、加入蒜泥和豆酱,搅拌均匀后上桌。
茄子表皮变暗、塌陷后,江赢用一根筷子毫无阻力地扎了进去,说明茄子熟了,于是就捞起来放在一边。此时米也已经开花了,便将空心菜切碎丢进米汤里,继续煮一会。
茄子放凉后,手撕成粗条,规整地摆在盘子里,将盐、豆酱和梅子汁加到蒜泥里,搅拌均匀后浇在茄子上,用筷子轻翻保证每根都裹上蒜泥。
正将三菜一粥端上桌时,秋儿就追在屁股后面喊着要吃,江赢安慰道:“好好好,来我喂你吃。”
秋儿没吃两口蒸蛋呢,沈霁川就回来了。
在看到篱笆门大敞着时,沈霁川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瞬间提高了警惕,蹑手蹑脚地走进院里,随后便听见了江赢哄小孩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非常诡异的一幕——一个光天化日、在外人家里露胳膊露腿还剪了短发的陌生男子,带着一个饿死鬼投胎的小孩,吃着自己种的食物,还霸占了自己的家。
江赢发现来人后,十分自然地招呼对方:“你回来了,我做了饭,赶紧来吃。”
秋儿更是开心,饭也不吃了,一溜烟跑到沈霁川面前,甜甜地叫着:“爹爹——”
沈霁川一头雾水地走上前来,本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民饿极了来找吃的,可等他看清桌上的食物后,顿时怒火中烧,语气凶狠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我家?还如此肆无忌惮!”
自家菜园子里种的以及盐、酱、葱、姜、蒜就不算了,就说那鸡蛋,哪个平头老百姓吃得起鸡蛋,鸡蛋都是攒起来到街上卖了买盐、灯油、笔墨纸、珍稀药材等等,沈霁川家里就这一只老母鸡,几天才下一个蛋,就指着这几个鸡蛋过日子呢,江赢一顿就生生吃掉一半下去,这搁谁身上谁不崩溃。
江赢看到对方的表情后,才意识到他没有上次的记忆,于是编起瞎话来:“川川啊,我是你远房表兄啊,你不记得我了,我在海边碰到你儿子了,他说他饿,我就带他回来做饭吃。”
沈霁川脸色铁青,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
“额......”江赢眼神闪烁飘忽,一时哑口无言,看到秋儿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了借口,“......噢!你儿子带我来的。”
沈霁川早就看出对方的谎言了,自己孑然一身哪来的远房表兄,还有这个莫须有的儿子更是可笑。
“呵。”沈霁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冷笑道,“按当今律法,私闯民宅者杖六十,二位是主动认罪还是要我去报官?”
江赢是黑户一个,报官查起来就不是杖六十这么简单的事了,虽然杖六十也基本上要人命了,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命能保还是要保的。
“别别别啊!”江赢急忙服软,走上前来拽着对方的衣袖,“咱有话好好说嘛,这么晚了警察叔叔也是要休息的,咱能私下和解就私下和解,不要占用警力资源是不是?”
沈霁川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冷冷道:“原来是个疯子。”
除了前两句,后面的话沈霁川一句也没听懂,以为对方是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
“不不不,我不是疯子,我很理智。”江赢连忙摆摆手。
“理智?一个理智的人会大半夜闯进别人家里大吃大喝吗?”沈霁川的耐心虽然已达上限,但还是在想办法调节,提议道“你今天吃的这些,我只收你五十文钱,钱交齐你随意吃,吃完就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这人说话咋这么冲呢,不就五十文钱吗,我......”江赢想甩出一沓钱扇他脸上,突然想到自己是手机支付,而且手机还泡水变板砖了,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我......那个今天没带钱,我下次还你行吗?”
“你怎么不下次再来我家吃呢?”沈霁川愤怒至极,处处不饶人。
江赢本来莫名其妙穿越就觉得憋屈,现在又被这么一骂,更是有点火大,指着秋儿愤愤不平道:“我吃你一粒米了吗?如果不是你儿子要吃,我也不会做!”
秋儿站在沈霁川的脚边,双手拽着他的裤腿,无助地抬头望着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喃喃道:“爹爹——”
“我不是你爹!”沈霁川后退一步,小孩力气小根本站不住,被带倒在地。
秋儿跪在地上,小脸通红,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哽咽着说道:“爹爹,抱......”
沈霁川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向下撇,双手抱胸,丝毫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冲着江赢道:“赶紧带着这个烦人的东西滚。”
江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难以理解竟然有人能冷漠到这个地步,亲生孩子都熟视无睹,于是扯下了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带着的平安扣,强硬地塞到对方的手里,语气严肃:“拿好了,这可是高档翡翠,够你吃十年八年的了!”
此时翡翠还没有流入宣朝,没有受众群体,江赢说的十年八年肯定是做不到的,但这块翡翠的成色确实好,沈霁川虽然不懂但也能看出不凡,有些猝不及防。
“现在我们能吃了吧?乖宝来,跟叔叔吃饭去。”江赢一把抱起地上趴着的小不点,贴心地给他抹去眼泪,“不哭啊,叔叔在这呢!”
秋儿委屈地撇着嘴,紧紧地抱住江赢的脖子。
两人吃的旁若无人、悠然自得,沈霁川一瞬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私闯民宅的人,江赢这一出给他整的下不来台,只好偃旗息鼓,讪讪地离开了屋子,清洗晾晒今天采的草药去了,虽然也并没有这么着急。
江赢故意没理对方,自己花了钱的,自然要回本,既然让他吃他不吃,那自己就全吃完,吃了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顿呢,可不能糟蹋了:“来,乖宝,张大嘴,啊——好不好吃?”
“嗯!”秋儿鼓着腮帮子仰起头,双眼清澈见底,这世间最纯洁之物想必也不过如此。
突然,一位衣着简朴的妇女慌慌张张赶来,刚靠近院子就喊着:“沈大夫!不好了,你快来看看我家小儿吧。”
沈霁川觉得诧异,因为往常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叫他,但怕耽搁病情还是赶忙背起药箱,跟着女人走了。
江赢想起了沈霁川没能救醒秋儿的时刻,黑着脸嗤笑道:“就那点三脚猫功夫,还好意思治病救人,我看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庸医!”
“猫猫!”秋儿只有一岁半,听不懂大人的话,只能跟着瞎掺和。
“乖宝知道猫猫啊,真棒!”江赢瞬间变脸,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