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DAY,MAYDAY,MAYDAY。
全员注意,飞机遭遇严重风切变,双发失效。
所有人立即取下尖锐物品,采取防冲击姿势。
全员注意,抱紧防撞——”飞机广播中传来机长急促的声音。
奉安飞往沧澜的飞机遭遇突发情况,正不受控制的急剧下降,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异常的尖啸声。
机舱内从起初的鸦雀无声,瞬间变的沸反盈天,各种哭声此起彼伏。
江赢躬下腰,双手抱头,可依旧缓解不了崩溃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救命啊,我不想死,我是面基,不是坠机啊,你们这些神仙是年纪大了耳背吗?啊啊啊——”飞机突然剧烈颠簸,“啊啊啊救命啊——我不能死啊,我的SCI......我的一作啊,不能让那几个废物空手套白狼吧......我下次面基前不拜月老拜妈祖还不行吗,别让我死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机舱内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和乘客绝望的嘶吼。
飞机接触海面的一瞬间,四面八方似乎形成了无数堵坚硬的空气墙,无情地把人压入海中。
江赢感觉自己的骨头被人活生生折断,似乎能听见血管撕裂的声音,大脑猛烈地撞击颅骨,瞬间丧失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在一块荒无人烟的沙滩上。
江赢浑身湿透,剧烈咳嗽,眼睛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全身刺痛无比。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几乎没有知觉,像是被人抽空了魂魄一般。
片刻后,下降、颠簸、喊叫、哭声......坠机前的记忆才逐渐回笼,江赢吃力地撑起身体,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呜呜呜......呜呜呜......”海面上逐渐传来阵阵哭泣声。
是幸存者吗?江赢心想。
于是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向海边走去。
夜幕降临,哭声越来越近,海上四平八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走近后,才发现对方竟是一个装在竹筐里飘过来的小孩。
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岸边正好有个棍,江赢一边打捞小孩,一边吐槽:“这破飞机宁愿备个筐,也不愿意造的皮实一点,这点困难就要坠机了,奉安航空有你们真是完蛋。”
借着月光,江赢把小孩从筐子里抱了起来,乍一看觉得奇怪,于是细细打量起来。
“你这小孩刚从大唐不夜城玩回来啊,汉服都没脱,不热吗?大夏天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小孩的脸肉嘟嘟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给江赢的心都萌化了,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知是为什么小孩突然开始大哭起来,江赢吓得一手抖差点给小孩撂地上了:“我的乖,别哭啊,你别怕啊,哥哥不吃小孩。”
怎么安慰也没用,江赢有点心烦了:“......妈呀,这小玩意咋关啊?要不然放回去假装没看见算了......”
在江赢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恭喜宿主已成功接取任务一:抚养秋儿长大。】
“我靠,谁在说话?我耳朵坏了吗?”江赢感觉背后有点发凉,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孩,偷偷摸摸地四处查看,“大晚上的别整这一出啊......”
【宿主耳朵很好。】
“唔啊啊啊啊——什么鬼啊?”第一次还能理解成幻听,第二次江赢吓得抱着娃就跑。
【宿主,我不是鬼。】
“宿什么主,你是寄生虫吗?我脑子里进寄生虫了?”江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是系统,不是寄生虫,不会吃掉宿主的脑子,请宿主放心。】
“我放什么心,我看你是不安好心,赶紧从我脑子里滚蛋。”江赢逐渐暴躁起来。
【宿主请文明用语。骂人虽爽,可不要丢了素质呦。】
“......你是从小看肾宝广告长大的吗?”江赢被气到没脾气了。
【再次提醒宿主——任务一为抚养秋儿长大。】
“你搁这叽里咕噜地说些啥呢,你当我在地球online呢,别废话了,赶紧给我导下航,往哪走能回奉安。”
【未检测到奉安。】
“你看你笨的,这离沧澜近,导一下沧澜总行吧。”
【未检测到沧澜。】
“大哥,你是猪吗?你啥用没有还要赖在我脑子里不走,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宿主当前位于宣朝、青兖州、青衫府、望海县、听海村,成孝四十三年七月十四。】
“我天,又开始了,跟个AI一样,答不上来就开始瞎编了,瞎编也要把握度吧,中华上下五千年都找不到你说的这个朝代。”
【温馨提示:若未能完成任务,宿主将延续2026年7月14日的命运——机毁人亡。】
“威胁我?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小小AI还操控起别人的命运了,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江赢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崇尚自然科学,完全不相信这乱离怪神之说。
“喂,人呢?”系统不说话了,江赢反倒有点慌张了,絮絮叨叨道,“为啥这连个鬼都没有啊,飞机上的人都去哪了啊?”
“呜呜——饿......饭饭......”怀里的小孩突然开始哭闹起来,边甩着头边双腿乱蹬,“呜呜呜——”
“哦哦哦......乖宝要吃饭啊......”江赢突然父爱大爆发,下意识学着大人的模样,有节奏地轻拍小孩的后背,结果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加大了小孩的哭声,“我天,咋还越来越响了呢,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给你找吃的?”
天色已晚,气温骤降。大风吹打着海面,激起层层涟漪。月光洒下一条光路,照的海面波光粼粼。
江赢抱着哭个不停的小孩朝着岸上走去,穿过一大片高耸的红树林后,视线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一般。
竹林土路上虽没有现代化的路灯,皎皎月光和漫无目的、忽闪忽闪的萤火虫却足以照明前路。沿着路一直走,在巍峨耸立的青山脚下,郁郁葱葱的树林中藏着几座青砖瓦房。
忽然间,在岔路口处,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布衣、脚穿编织草鞋、背着竹篓的长发清瘦男子。
江赢难得见到一个活人,急忙追了上去,大喊道:“喂,等下——”
男子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那是一张纯洁无暇、白玉雕琢一般的脸,深邃的五官自带寒气,像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做发簪,将头发半盘起来,发丝飘逸,像极了古书中的美男子。
江赢满脑子都是怎么回家,就算面前是天神下凡,他也无心欣赏,更何况对方在他眼里只是在cos小农民:“兄弟,你好,我想问下你知道奉安怎么走吗?”
在男子眼中,江赢是一个非常荒诞的人——剪了短发不说,还露出胳膊和腿,甚至当着孩童的面。
“简直是有辱斯文。”男子眼神阴冷,面不改色地弃人而去。
“喂,你说谁有辱斯文呢。”江赢莫名其妙被骂,心中不爽,上手拽住对方的肩膀。
【恭喜宿主已成功接取任务二——攻略沈霁川。】
“沈霁川?”江赢不明所以,反问道。
男子听到后突然停下脚步,诧异中带着些许警惕,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姓名?”
“真有人叫沈霁川啊,我以为AI瞎编的呢。”江赢满脸震惊。
沈霁川无心和这个形迹可疑、状若疯癫的人费口舌,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眼神阴鸷,语气凶狠:“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哎哎哎——别动粗啊,这还有孩子呢。”江赢急忙将孩子凑到对方面前。
小孩饿极了已经没有力气哼哼唧唧了,安静地靠在江赢的怀里,眼神涣散,结果看到沈霁川的一瞬间双眼冒光,像饿狼扑食一般,胳膊一伸就往对方身上爬:“爹爹——”
江赢目瞪口呆、呆若木鸡、激动万分地说:“原来你是娃他爹啊!娃都要饿昏了,你还在这cosplay上瘾了。”
沈霁川不仅听不懂江赢的疯言疯语,还被小孩死死地拽住不让走,愤愤道:“还请兄台管好自己的孩子!”
“谁的孩子谁管!我费那么大劲把他救上来,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六亲不认上了。”江赢和对方争执道。
“这不是我的孩子!”沈霁川不甘示弱。
江赢:“人都叫你爹了,你还不承认。”
沈霁川:“童言无忌,大人也跟着胡说八道吗?”
江赢一副茅厕顿开的样子,胡乱猜测道:“我算是知道了,你为了自己逃命把小孩丢海里不管,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真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沈霁川:“兄台真是会胡言乱语、信口开河!”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小孩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呜呜呜——爹爹——爹爹......”
江赢觉得僵在这里不是办法,于是提议道:“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替你带两天孩子,你告诉我怎么去奉安。”
沈霁川不屑道:“兄台真是打的好算盘,里外都让你落着了。”
江赢:“那你想怎样?”
沈霁川:“让他松手,我也不追究你是何人了。”
江赢:“合着两步都是我退呗,你当我是冤大头啊。”
沈霁川:“事情因你而起,自然由你而终。”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小,最终昏迷过去。
“喂——醒醒啊——”江赢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小孩,顿时怒火中烧,呵斥道,“为人父母,却弃子不顾,你连禽兽都不如。”
听到此话的沈霁川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整个人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神采尽失。
江赢感受到一阵阻力:“放手,我要带他走。”
沈霁川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没碰你,是他拽着我不放。”
江赢:“......”
沈霁川无奈妥协:“上我家吧,我给他看看。”
三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前移动着。
江赢看不惯沈霁川这种人,忍不住吐槽:“演技挺好啊,搞得真跟不是你娃一样。”
沈霁川:“我尚未婚配,怎么会有子嗣。”
江赢:“未婚生子的多了去了,你以为你瞒得住谁!”
沈霁川:“信不信由你,等他松手,你们俩就一起卷铺盖走人。”
江赢:“还能顺床铺盖呢,那我不亏。”
沈霁川:“......”
江赢的话唠属性根本藏不住,好像一会不说话就会憋死:“还有多远啊,娃不会不行了吧?”
沈霁川面无表情的答复:“两步路。”
江赢抱怨道:“都走八百个两步路了。”
沈霁川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要少说两句早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