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对峙
“哗哗”
晏舟站在茶水间，保温杯放在接水口，看着热气往上涌。
表面上在接水，他满脑却都是机房里的画面，还有那个站在正中的男人。
商淮安，你到底怎么回事？伪造身份就算了，为什么跑到Net核心数据机房里？
当时情况危急，晏舟意识到商淮安没躲是为了护着机器，U盘下意识脱手。
虽然这人保护了核心数据，但一个伪造身份，擅自闯进Net机房，身手不错的空降员工……
怎么看怎么危险。
他正想着，身旁忽然传来声音。
“诶，你听说了吗，之前离职的那个小林……”
晏舟动动耳朵，将注意力放在旁边同事的八卦上。
“他怎么了？”
“他把自己练过拳击的表弟找过来了，那个表弟混进公司里，把302门口的钢板扒下来，差点砸了机房！”
“我去，这么吓人？”
“是啊，好在有人把他制服了，没什么影响……”
晏舟耳边听着两人聊天，没注意到眼前的热水越接越满……
“哒”
前方传来声音，晏舟猛地回神。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的接水口，按停接水机器。晏舟低头一看，发现热水已经漫过杯口。
他视线瞟向那只手。
那人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晏舟不久前还见过他发力的样子——准备硬抗下那一钢板的时候。
他抬眼与商淮安对视，对方正笑着看他。
这人平日里总带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差点让晏舟忘了，这是个在公安局伪造身份信息的黑户。
晏舟收回视线，准备拿起水杯走人。
商淮安一愣，出声提醒：“小心烫。”
说着，商淮安向那边伸出手，想帮他拿。
“啪”
清脆的声音打在手臂，商淮安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离我远点。”
晏舟声音冰冷，斜眼看他。
商淮安低下头，看着被拍打的手臂处开始泛红，眼底暗了暗。
晏舟伸手，还没碰到水杯，手腕忽然被狠狠攥住。他皱起眉，下意识挣扎，没挣动。
茶水间零散有几个同事，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作。
晏舟想踹他，视线扫过周围，还是忍住了，总不能在这打。
商淮安嘴角带着弧度，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弯身与他平视。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无论怎么对待一个Enigma，都不会生气？”
商淮安指间发力，攥得他手腕通红。晏舟低头看了眼，又平静与他对视。
“一个伪造身份的黑户，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待他？”
晏舟语气冲得很，没丝毫退让。
商淮安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东西还你，跟我来。”
“我不要了。”
晏舟想都没想就拒绝，想挣脱，又被商淮安拉住。
看着晏舟油盐不进的模样，商淮安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带上商量。
“看在我帮过周迟的份上，跟我来，好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晏舟皱起眉，视线扫过四周，发现隐隐有人向这边瞟，与他对视又迅速移开目光。
公司茶水间，向来不缺八卦。
晏犹豫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越过他身侧朝外走。
商淮安放开晏舟的手腕，跟在他身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握过的位置。
五指痕迹清晰印在上面。晏舟皮肤本就白，红色指印很是显眼。
他视线跟着那人背影，缓缓上移，注意到晏舟颈间还贴着阻隔贴。
商淮安想到晏舟刚刚对自己的态度，眉间不受控地蹙起，下意识想往前抓——
晏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要还什么？”
商淮安这才回过神。视线一扫，晏舟已经带他来到走廊，这里没什么人经过。
晏舟抬眼看他，只见对方从衣兜里掏出个U盘。型号普通，是之前周迟给他的，也是他打在那个大块头身上的。
商淮安递过来，晏舟没接，两人静静对望。
空气凝滞几秒。
“你没别的要解释了？”
晏舟忽然开口，靠近一步，手指点在他肩膀。
“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上锁的房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是一个伪造身份的黑户，为什么——”
晏舟语气一顿，皱眉问出口。
“为什么要来Net？”
“为什么要来Net纠缠你？”
商淮安知道晏舟想问什么，帮他补充。
“我先回答你最后这个问题。”
晏舟皱起眉：“我没问这个。”
商淮安没管，自顾自说下去：“那我想说。你很好闻，也很好看，是我想追——”
“商淮安，你只会跟我扯这些吗？”
话没说完，晏舟打断他，不想听他继续胡扯。
商淮安没再开口，抿抿唇，忽然拿出手机，找到某个界面展示在他面前。
领导：淮安，去找一下二库的数据调度记录。
商淮安：收到(#^.^#)
晏舟扫了一遍，最后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两秒，觉得有点恶心。
“我的确练过格斗。而我的身份，你知道，是手动录入公安局的。公安都没卡我的身份，你又何必操心呢？”
商淮安盯着晏舟的眼睛，声音淡淡。
他回应了晏舟的每个问题，有正面回答，有侧面回答。
晏舟没动，但显然被他的话说动了几分，商淮安察觉到这点，乘胜追击。
“晏舟，虽然我是个空降的员工，但我发誓，我不会做任何有关伤害你，伤害Net，伤害洛城，伤害国家的事。”
晏舟抬眼瞅他，有些震惊。直觉告诉他，这人没在撒谎。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犹豫着开口。
“……你发誓。”
商淮安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发誓。”
两人又僵持片刻。半晌，晏舟还是松了口，退后几步。
“行吧，我接受这个说法了。但是，你以后如果有任何的出格行为，我绝不手软。”
“好，那说定了。”
商淮安重新带起笑。他抬步想走，又忽然看见晏舟朝他伸出手。
商淮安像是不解，愣愣看着晏舟，没做动作。
晏舟以为这人在装傻，不耐烦地出声提醒：“东西还我。”
“什么东西？”
“当然是U盘，你装什么装？”
商淮安挑眉，轻笑一声：“你不是不要吗？”
晏舟捏紧拳头，心想这人怎么跟无赖似的？
“那个U盘是周迟——”
话没说完，商淮安忽然出声打断：“摔坏了，再买一个吧。”
晏舟一愣，有点不信。
“什么摔坏了？”
商淮安没回应，大步一迈，扭头便走，没给他看那块U盘。
“商淮安！都是因为你！那里面是周迟好不容易整理好的！”
晏舟跟在他身后骂他，商淮安走在前面笑，指尖摸了摸衣兜里的U盘——
完好无损，哪有什么摔坏的痕迹。
商淮安默默想，他才不还呢。
这可是小混蛋第一次救自己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