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001 当我睁开眼

男子感受到有人正轻拍着自己。

那双粗糙的手带来的触感不禁让人联想到疲惫不堪的父母,却也令人感到温暖不已。

“少爷,已经早上了。”一道稳重的嗓音传来。

我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由得睁开了眼。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是从窗户透入的耀眼阳光,而是一位老人的欣慰眼神。

“您竟然马上就醒了?”

“什么?”

“家主久违地说想与您一同用餐,看来应该没问题。”

男子越过老人的肩膀照了照镜子,与镜中那位似乎未满二十岁的红发男子一脸不情愿地对上了眼。

看来这家伙就是他本人了。

“凯尔少爷?”

男子将注意力转往那道满心忧虑的嗓音上,那位看似管家的老人正望着他。

然而现在问题的重点并非那些忧虑和担心。

男子听得一清二楚,凯尔少爷这称呼……有点莫名熟悉啊。

紧接着,一个姓名便脱口而出。

“凯尔?海尼特斯?”

老人仿佛在看待亲孙子般望着他,“是的,正是少爷您。看来您还没醒酒呢。”对于这肯定的答复,男子自然而然想起了比凯尔?海尼特斯更为重要的姓名:“比克罗斯……”

“您是在说我的儿子吗?”

“主厨……”

“是,我儿子正是主厨。有需要让他为您做点什么解酒料理吗?”

男子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并感到头晕目眩,他用手扶住垂下的脑袋。

“少爷,您还在宿醉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还是您想马上洗澡?”男子看着垂落眼前的红色发丝,那是一抹与他原本的黑发截然不同的鲜红。

凯尔?海尼特斯、比克罗斯、比克罗斯的父亲,罗恩。

这是自己昨晚读到一半就睡着的小说——《英雄的诞生》当中的初期角色。

他猛然抬头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与韩国截然不同风格、让人联想到欧洲古宅的卧室,整个房间装饰得非常精美豪华。

“少爷?”

“冷水。”男子对装得慈眉善目的老人——罗恩说道。

“您说什么?”

他需要一点东西来提神。他望向罗恩,再次越过他的肩膀看着镜中的凯尔?海尼特斯。

“还好好嘛。”看来还没被主角痛揍。

这张眉清目秀的帅气脸蛋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他一睁开眼,就变成了凯尔?海尼特斯。

在《英雄的诞生》故事初期,被主角揍到奄奄一息的混混——凯尔?海尼特斯,就是现在的自己。

“少爷,您应该不是要用冷水洗澡,而是想喝冷水吧?”

凯尔将目光转向罗恩。此人虽然表面上装得慈眉善目,实际上却把自身的残忍个性和真面目全部隐藏起来。

“麻烦给我一杯水。”他拜托罗恩道,总之得先喝杯冷水让脑袋清醒。

“我马上准备。”

“好,谢谢。”

罗恩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微妙,然而男子并没有察觉到这点。

由于卧室内只有温水,于是罗恩离开卧室去拿冷水。独自留在房内的凯尔下了床前往浴室。若这里真的是小说世界,那最大面的镜子应该在浴室内。

跟预料中一样,浴室里确实有一面全身镜。

凯尔?海尼特斯非常注重外貌和身材,他甚至在浴室里设置了一面巨大的全身镜。

透过镜子,一眼就能看出男子身材相当不错,几乎算是天生的衣架子。

此人正是小说中描写的凯尔?海尼特斯。

“的确是凯尔。”

在《英雄的诞生》中对长相的描述格外详细,所以当他照镜子时,便觉得这肯定是凯尔了。

人在经历过度震惊和诧异后,会变得异常平静吗?凯尔……不,金绿秀冷静地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昨天是个普通的假日,因为他难得不想透过手机阅读,而是想看一些纸本的奇幻小说,所以才跑去租书店借书;他甚至借了一整套回家,打算一整天都泡在书堆里。

那本书的书名正是《英雄的诞生》。

当时他读到第五集时,不小心睡着了。再度睁眼时,就成了第一集里被主角痛扁一顿的角色们之一——凯尔?海尼特斯。

“这跟小说剧情也太像了吧?”自己难道是穿越了……?

由于一切太过荒唐,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接着他自然而然回想起小说初期的内容。

《英雄的诞生》是讲述存在于西大陆和东大陆的英雄们的诞生,以及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成长的故事。主角理所当然是韩国人,还是一位在高中一年级就穿越的男学生。他甚至变得和龙一样长寿,也不会衰老。

“这样下去可不妙啊……”他竟然会被这种角色痛扁。

不过重要的是,至少现在的他还没遭到痛扁。

凯尔将视线从镜子移开,并泡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他一头靠在浴缸上,就这么望着布满昂贵大理石的天花板。不过在凯尔所居住的领地中,几乎遍地都是大理石。

“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凯尔望着天花板道。

作为金绿秀的人生,真的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事物。

他是个身无分文的孤儿,也没有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更没有值得舍命相救的朋友。他之所以活着,纯粹只是因为死不了。

对,死不了。

他非常讨厌死亡,也很讨厌疼痛。

父母在他儿时因车祸双双去世,唯独他一人幸存,所以他不喜欢痛苦和死亡。

无论如何,好死不如赖活嘛。

“因此,首先要确保我不会被揍。”凯尔并不清楚现在的时间点,但他可以肯定目前还没遇见主角,而理由相当简单。

“侧腰还没出现疤痕呢。”

海尼特斯伯爵家的混混—凯尔?海尼特斯,他在遇见主角前,因独自喝酒闹事、随意乱丢东西,不小心被断裂的桌腿刺中侧腰,因而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他还真是个搞笑的家伙。之所以留下伤疤并非是与其他人生争执,而是因为独自喝酒索然无味,才会乱发脾气砸东西。

他在伤口愈合后遇到了主角,而后在又遇见的某一次中,他被主角痛揍了一顿。

“嗯……”

凯尔双手抱胸,开始陷入沉思。

他无从得知在第一集大快人心的剧情过后,凯尔的后续会是如何。但主角崔汉则会经历许多奇遇,克服重重困难,与伙伴们一起成长为典型的英雄。

不久之后,一个能展现英雄气概的时代即将到来。凯尔目前居处的垆缇王国,以及东、西大陆各处都将爆发战争,这真的是能让英雄们大显身手的时代。

凯尔皱了皱眉……应该说是附身到凯尔身上的金绿秀才才对。他的人生座右铭非常简单,那便是“细水长流,不要受伤,自在地生活并享受小确幸”。

“首先……我才不要挨揍。除了这点之外,其他就按照原定故事进行,剩下的让主角自己看着办吧。”即便没有刻意回想小说前半部内容,但就连每个角色的外貌描述,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内容详细到让人起疑的程度。

凯尔泡在热水里舒缓疲劳的同时,他的思绪也跟着清晰起来,接着他得出了结论。

“这倒值得一试。”

首先,避开大陆上的战争,安稳地活下去,这的确值得尝试看看。毕竟跟金绿秀相比,这个混混的家世好多了。而且他还身处西大陆的角落,在地理位置上非常适合躲避战争。而事实上,小说中也有不少领地没受到战争波及。

“少爷,您在浴室里吗?”

罗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凯尔想起了他的真实身份。这位从东大陆渡海而来的前职业杀手,表面上慈眉善目,内心其实相当阴险。

“嗯,我马上出去。”他自然而然地对老人省略了敬语。

此时凯尔也重新领悟到一件事,并在心里决定未来的计划。首先,要把这个老头推给主角,让他远离自己。

罗恩明明可以一击击毙凯尔,却看他可怜,像对待一只小狗般放过他。虽然脸上总挂着慈祥的笑容,实际上对凯尔没有半点感情。在主角崔汉揍了凯尔一顿后,他便跟自己的儿子比克罗斯,随同崔汉离开此处。

凯尔披上浴袍,走出了浴室。

于外头待命、笑得慈祥无比的罗恩,小心翼翼递上放有水杯的托盘。

“少爷,请用水。”

凯尔接过水杯,径自从老人身旁走过。他实在不想与如此恐怖的老人对到眼。

“嗯,谢啦。”

罗恩的表情再次变得微妙,但此时凯尔已经从他面前走过了。凯尔一边喝着冷水一边思考着:这里到处都是强得要命的家伙。

这里的强者实在太多了。

主角所到之处,总会遇到实力强大或隐藏秘密的人类及其他种族。

至少得拥有能保护自身的力量。

若想在即将遍布战争的大陆上长命百岁,就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当然也不能强过头,否则肯定会遇到更多麻烦事。

凯尔回想起早期出现的无数奇遇,那些让主角与他的同伴们变强的力量。

他想到几个容易获得且过程中不会遭受什么痛苦的奇遇,打算从中挑选一个来遇遇。

“少爷,我来替您更衣。”

“好喔,谢啦。”

接着侍从们推门而入,与罗恩一同上前服侍更衣。凯尔没注意到罗恩脸上挂着平时不多见的冷漠表情,只是看着侍从拿来的衣服说道。

“这次我想穿得简单一点。”凯尔拒绝了轻飘飘的华丽服装,他喜欢任何能让他自在行动的轻便衣物。

“是,少爷。”

负责服装的侍从马上拿出几套轻便衣服,凯尔选择了其中最简单的一套换上。

换好衣服后,他微微皱起眉头,服装轻便归轻便,却还是过于华丽这点,令他不太满意。不过,镜子里的他看起来依旧很帅气。

果然他不只长得帅,还有一副衣架子身材。

俗话说得好,时尚的完成度在于脸。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着,接着看向罗恩,对方脸上依然挂着慈祥的假笑。

“罗恩,走吧。”

“是,少爷。”

凯尔跟在罗恩身后走着。即便不清楚这座宅邸的路线图,只要跟着罗恩走就行了。与凯尔对到眼的侍从和侍女们全都缩着身子,待恭敬地问好之后,便飞也似地逃离现场。

凯尔倒是没打过人。

他只是爱酗酒及喜欢四处玩乐,然后偶尔喝醉时会乱砸东西而已,毕竟是混混嘛。据说除了几个他喜欢的人之外,他从来不把其他人当人对待。

不过没人来打扰也还不错。凯尔在内心轻松地想着。

老实说,要是穿越到模范人物的身体里,反而会更麻烦。混混这个身份,倒是可以让他无拘无束地行动。

“我要开门了。”

“好。”凯尔朝罗恩颔首。

在书中,凯尔对于从小像亲爷爷般养育自己的罗恩非常亲切,就像对待父亲一样。凯尔不但会老老实实地应对罗恩,还会像对待人那般对待他。当然,罗恩对凯尔的内心想法则是完全相反。总之,凯尔觉得面对罗恩很方便,因为只需要老实回答问题,像对待人那样对待他就行了。

“祝您享用一顿美味的早餐。”

“好,罗恩,你也要记得吃。”

凯尔毫不犹豫地经过罗恩面前,进入了餐厅。

现任海尼特斯伯爵家主,德勒特?海尼特斯,身为凯尔继母的伯爵夫人,以及伯爵夫人的儿子和女儿,四人全盯着凯尔。

“今天也来迟了呢。”

凯尔的视线落在向他搭话的家主德勒特身上。

《英雄的诞生》一书中,是如此描述凯尔对父亲的感情——凯尔唯一会听从的人便是他父亲。多亏有德勒特?海尼特斯伯爵的存在,才能将凯尔这个混混拴在领地内,不让他跑到外面胡闹。

然而遗憾的是,凯尔的父亲与这部小说中其他无数强大的父亲不同,他既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崇高的权力,只是稍微有点钱罢了。

当然,凯尔对这点相当满意。这种家庭环境,正适合他过上恰到好处的生活。认为凯尔厌恶自身而避开他的继母,对比自己年长的兄长感到敬畏、但却比兄长更聪明的次子,还有对哥哥避之唯恐不及的可爱小妹。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欺负凯尔,而凯尔也不会欺负他们,彼此只是像陌生人一样相处。这是一个多么适合独自安静享受生活的环境啊。

“坐下吧。”

“是,父亲。”

凯尔望着眼前与早餐二字不符,摆满了丰盛餐点的餐桌入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异样气氛,便抬起了头。

“有什么话要说吗?”

“呃……没有。”

德勒特目不转睛地盯着凯尔,其他家人也是相同反应。凯尔一一对上了每位家人的视线,然后他们都各自急忙移开视线,继续用餐。

看来我让他们很不自在呢。

凯尔将目光转向餐桌。

餐桌上的丰盛佳肴,与他独自生活时随便应付的早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让凯尔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先用餐刀将香肠对半切开。

光是肉汁就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因为手工香肠的缘故,还是因为厨师的煎功了得,当他切下的瞬间,肉汁便流淌而出,表面煎得金黄的色泽也让人食指大动。

锵啷!

此时,一道声响传来,似乎有东西掉到地上。凯尔与弟弟巴森四目相对,很快他便看到巴森手中似乎少了叉子。

“抱歉。”

巴森的个性与书中的描述一样,他冷静地道了歉。

同时间,负责侍餐的侍从迅速上前递出一把新叉子,并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叉子。见状,凯尔再次认知到身为贵族的尊爵不凡,接着重新专注在早餐上。

凯尔发现了穿越到小说世界的第一个好处:早餐既丰盛又美味,让他的胃获得极大的满足。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容。

“唉……”因此没能听到弟弟巴森发出的叹息声。

凯尔一一扫视眼前的餐盘,接着把叉子伸向一盘由不知名的水果所制成的沙拉。他已经吃了肉、汤和面包来果腹,开始被新东西吸引注意力。

他插起一颗外型类似柳橙,颜色却与绿葡萄相似的水果,接着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嗯——”

香甜的果汁瞬间充斥在口腔中。虽然他很讨厌带酸的水果,但这香甜到极致的滋味让他不由自主发出满足的赞叹。

就在此时,凯尔刚好与望着自己的父亲德勒特对上了眼。

“凯尔。”

德勒特先唤了凯尔的名字,却犹豫着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最后他只是皱着眉头,嘴唇微微动了动。

凯尔对这微妙的气氛感到有点别扭,于是像随手扔出一颗石头般,随口说了句感想。

“很好吃。”

“是啊,味道就像垃圾……什么?你说好吃?”

“对,都很好吃。”

这次凯尔品尝了另一种水果,香甜的滋味再次扩散在口中,让他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反正凯尔这个混混根本不懂什么贵族礼仪,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虽然在与父亲交谈时不该做出这种行为,而且父亲甚至还有家主这层身份在,但那又如何?他可是混混耶。

果然当混混最棒了。

即便随心所欲地过日子,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只要不被主角痛揍一顿,真的算是美好的人生啊。

如凯尔所料,没人责怪他的无礼之举。德勒特反而露出尴尬的笑容,不断点头。

“没错,很好吃。我真高兴看到你吃得这么香。”

这果然是唯一疼爱凯尔的父亲会表现出来的模样,他就连凯尔的无礼也包容了。但老实说,如果真的关心孩子,就应该从他的性格开始矫正才对。

不过凯尔认为,既然自己并非真正的凯尔,有这种想法也毫无意义。

“是,父亲也多吃点。”

弟弟巴森再次发出讶异的声音,而这次并没错过的凯尔,悄悄将视线移回盘子上。十五岁的巴森,比自己附身的凯尔小三岁,是个各方面都让人感到相当介怀的存在。

巴森与凯尔这个混混不同,他聪明、稳重、相当负责任,是家族推举出的下一任家主人选。而成为凯尔的金绿秀认为这个判断很正确。

与其管理领地整天烦东烦西,不如以领主哥哥身份,在某个偏僻领地游手好闲比较好。

凯尔没打算毫无理由地拿巴森开刀。

虽然听到弟弟对自己发出叹息和失望的声音,但他也无可奈何。

往后当巴森成为领主,虽然以他的个性并不会杀死凯尔,但要是凯尔还希望将来能不受伤害地在乡下过安稳生活,就不该去招惹巴森。

如果真的行不通,那就提前捞一大笔,接着前往不会爆发战争的地方就好。

凯尔装作没事,继续用餐。

当大家都吃完早餐后,父亲德勒特率先从座位上起身。他似乎对这顿早餐非常满意,嘴角满是笑容。

确实很美味呢。

如果每天早餐都这么丰盛,那么即便放弃睡觉,他也要每天下楼来吃。

德勒特先看着随自己起身的家人,最后则与长子凯尔四目交接。

“凯尔,你有什么需要的吗?”虽然对德勒特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讶异,凯尔仍是坦率地回答了:“请给我一点钱。”

“好,我会给你很多。”德勒特随即便答应了。

果然是有钱人家。

作为开采大理石和生产葡萄酒的领地,在战争前物资最丰富的时期,他们正在拼命赚取大量金钱。

“嗯,请尽量多给我一点。”凯尔能感受到弟弟和妹妹盯着自己的视线,但他并不觉得丢脸。相比在外喝酒闹事,伸手要钱顶多算是撒娇吧。

而且他身上得有点钱,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不会让自己受伤,却能获得强大力量的奇遇。

为了把握那个奇遇,他需要一些资金。

“好,我会尽可能多给你一些。”听到父亲肯定的答复,凯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当他回到自己的卧室,看到副管家汉斯递给他的支票后,瞬间目瞪口呆了。那是由王国财务部和魔法部联合发行的支票,凯尔看着这张支票,心脏狂跳不已。

怎么会这么多?

难道海尼特斯家不是有点小钱,而是非常有钱吗?

原书中的确提过凯尔有很多零用钱,但他并不清楚实际数字。直到看到支票上的数字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何为“很多”零用钱。

一千万加隆,等同于韩国的一千万韩元!

如此一来,计划就会有所不同了。凯尔的脑袋迅速运转起来。

“少爷,那我先告退了。”

副管家递上支票后便行礼告退,但凯尔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副管家汉斯见状,也只是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朝门口走去。不过因为凯尔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很快便停下了脚步。

“罗恩,我要去书房。”

听到凯尔的发言,不但汉斯感到惊讶,连罗恩也是如此。

“您……您是说书房吗?”

凯尔感到相当疑惑,这个阴险的老头竟然语带惊慌地反问他,去书房有什么不妥吗?

“对。”

他得去书房才能制定计划,卧室里既没有像样的书桌,也没有纸张,只有许多看起来相当珍贵的酒瓶。

“那个,少爷。”

“怎么了?”

凯尔看着一脸为难的副管家。

“那个……目前还没进行书房的早晨打扫。”

“是吗?没差,一天没打扫也无妨。”

“不,这可不行!”

副管家反应出奇地激烈,接着他笑容可掬地伸出一根手指。

“请您再等一小时!我会尽全力把书房打扫干净,让它看起来不像是十年前用过一次后就再也没进去过的地方,而是像昨天才用过的那般干净!”

“好吧,随便你。”

只是等个一小时左右,倒也无所谓。

“那我去向领主报告这件事。”

“虽然不必这么麻烦,但如果你想报告就去吧。”

“是,少爷,我这就出发。”

“嗯,好。”

副管家得体地关上门,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知为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听说目前有三个副管家在角逐管家职位,所以他才会表现得如此热情吧。

“罗恩。”

“什么?”

“怎么回事,你怎么那样心不在焉的?”

“抱歉。”

“没那么严重,你不必道歉。”罗恩再次露出微妙的表情,然而凯尔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珍贵的支票放进衣服内袋。话说回来,经历这一连串混乱的过程,他还没过问今天的日期。

“今天是几月几号?”

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会觉得这个提问很奇怪,但管家罗恩还是用慈祥的嗓音答道:“今天是巴里斯历七百八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嗯,这就有点麻烦了。”

“什么?”

“没事。”

凯尔再次握紧内袋里那张一千万加隆的支票,能依靠的就只有钱了。

巴里斯历七百八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已然是昨天的事。主角崔汉从暗黑森林中逃脱而出后,抵达了哈里斯村。他在那里重新感受到人情味,并结交了可以称之为家人和朋友的存在。

然而就在昨天,全村的人却被来路不明的组织屠杀殆尽。

这是就连看过前五集的凯尔,也不得而知的秘密组织所为。看到这种情况,可能会有人这么说:还以为他很强呢,结果村庄被屠杀时崔汉在干嘛?

没错,确实可能有这种想法。

但是这本《英雄的诞生》之所以不叫《英雄的力量》或《英雄们的战争》,是有原因的。正如诞生的涵义,这是讲述一个人经历各种苦难、克服过去的痛苦,最终成为英雄的故事。

在过程中萌生出友情与爱情,敌人和盟友也随之出现。

这种时候不可或缺的就是“觉醒”。

即便崔汉拥有爆发性的天赋,还在暗黑森林中生存了至少几十年,但他仍是一位无法对他人痛下杀手的良善之人。虽然他很擅长击杀怪物,但面对人类时,他始终保有心中柔软的一面。

为了让崔汉成为英雄,书中出现了一段极其无理的剧情。

有一位阿姨把崔汉当成亲儿子照顾,而为了治愈那位阿姨的病,他便进入暗黑森林寻找珍贵的药草。

当深入暗黑森林的他,终于找到药草返回村庄时,留在村庄的只剩下惨遭屠杀的村民尸体、被燃毁的房屋,以及正想离开的屠杀者们。

这是崔汉第一次失去理智,对人类痛下杀手。当然,他的对手可是秘密组织,他们往后还是偶尔会出现在故事中,并与崔汉发生冲突。

直到杀光所有秘密组织成员,崔汉才恢复理智。然而,他并没有从他们身上获得任何情报,因此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当他埋葬村民们的尸体时,他便发誓:

“我要杀光造成这一切的所有元凶!”此时,崔汉经历了首次杀戮和生离死别的悲痛,精神严重衰弱。当然,后来他遇到了许多同伴,重新感受到对人类的各种情感,最终成为真正的英雄。

“罗恩……”

“是,少爷。”

“麻烦你拿杯冷水给我。”

“我明白了……”

罗恩离开卧室后,独处的凯尔用双手捂住了脸。

问题在于,身心受创的崔汉首次离开哈里斯村后所抵达的城市,正是海尼特斯家族领地的中心都市——威斯顿。

在那里,凯尔意外与崔汉纠缠在一起,并惹怒了他,招来对方一阵痛揍。崔汉则因此获得了他的第一位手下兼同伴——可靠的主厨比克罗斯。

我原本打算提前去哈里斯村帮忙的……不挨揍的最佳方案算是泡汤了。

事实上,除了不挨揍之外,凯尔也有点想拯救那些曾为崔汉带来心灵慰藉的村民们,但也无能为力了。

崔汉现在正以满腔怒火且相当疯狂的速度前进,自己只能小心行事,避免被明天抵达威斯顿市的崔汉痛揍。

避开主角也不是个好方法。

自己必须与崔汉有所牵扯,才能让比克罗斯和罗恩结识崔汉,接着三人才能离开领地,正式开始旅程。

若想促成此事,就只有一个答案:让他们搭上线,事成后便抽身。以及初次见面时,尽可能让双方留下好印象。

“少爷。”

“啊,罗恩,谢谢你。”

凯尔接过罗恩递来的水杯并喝了一口,他眉头微皱问道:“这不是冷水吧?”

“这是柠檬水。”

果然是个阴险的老头。明知原来的凯尔和金绿秀一样讨厌酸味,却硬要端柠檬水过来,明明制作起来比冷水还麻烦。凯尔虽然对酸味感到不爽,但因为害怕这位老职业杀手,他也只能闷声喝下柠檬水。

“真好喝呢。”

“少爷,您过奖了,马上就可以前往书房了。”

“好。”

看着罗恩慈祥的笑容,凯尔感到一阵寒毛直竖,他紧紧握住怀中面额一千万加隆的支票。

果然,能依靠的就只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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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伯爵家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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