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里这边，先给一个月观察期。”
沈知夏站在社区办公室门口，手机贴在耳边。
张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是说借调取消，是暂缓。一个月内，如果你们这个居民分担机制能持续运行，基础事务不再全部压到你一个人身上，你就先留到这一轮重点工作结束。”
“后续如果还要借调，也提前安排，不会突然抽人。”
沈知夏握着手机，安静了两秒。
“好，谢谢张主任。”
电话挂断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月。
不是完全留下，但至少不是突然离开。
她刚把这句话在心里落稳，老赵就从北门方向一路小跑过来。
“小沈！不好了！”
沈知夏心里一紧：“怎么了？”
老赵指着北门：“小刘和小白被剧组堵了！”
沈知夏：“……”
她忽然觉得，张主任说的“持续运行”，从第一分钟就开始地狱难度。
她赶到北门时，刘波正冷着脸站在门禁旁。
红马甲，粉色魔仙棒，粉色魔法少女门禁卡套。
他对面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导演，眼睛亮得像在路边捡到一块会自己发疯的金子。
白衡站在另一侧，白衣整洁，神色冷淡，手里拿着《社区居民公约》。
刘海已经打开笔记本。
刘巴站在最外圈，正探头看剧组工作人员手里的盒饭袋。
导演热情开口：“我们想请二位出演一部短剧。”
刘波：“拒绝。”
导演：“先别拒绝，我们看过你们的视频，形象非常好。”
刘波：“本尊不卖艺。”
导演：“不是卖艺，是表演。”
刘波：“凡界换词之术，低劣。”
导演眼睛更亮：“您现在这个状态就特别好。”
沈知夏闭了闭眼，走过去：“您好，我是春和里社区网格员沈知夏。你们这是？”
导演立刻递名片：“小沈老师您好！我们是星芒短剧制作组，筹备一部轻喜仙侠短剧，叫《仙君，请收了这魔尊》。”
沈知夏光听剧名，太阳穴已经开始跳。
导演继续说：“我们在网上看到这两位老师的魔法棒对战视频，觉得特别适合。”
沈知夏：“什么视频？”
导演打开手机。
屏幕里，刘波手持粉色魔仙棒，白衡手持黑金魔法棒，两人站在小广场中央。
刘波冷笑：“今日，本尊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法器。”
白衡冷脸：“邪不压正。”
下一秒，两根魔法棒同时响起。
“巴啦啦能量——”
“黑暗力量，觉醒吧！”
旁边一群小孩鼓掌尖叫。
视频标题是：
**春和里仙魔大战，小区孩子判魔尊胜。**
点赞二十七万。
沈知夏缓缓看向刘波。
刘波别开脸：“凡人擅自传播战况。”
白衡皱眉：“此视频未经授权。”
导演激动道：“就是这种感觉！一个邪魅嘴硬，一个清冷守礼。太适合我们项目了！”
刘波冷冷道：“谁邪魅？”
导演：“您。”
“谁嘴硬？”
“也是您。”
刘波缓缓举起魔仙棒。
沈知夏一把按住：“不许。”
导演更激动：“对！就是这个互动！小沈老师也很有戏。”
沈知夏警觉：“我不演。”
导演：“不用不用，您可以做现场顾问。”
沈知夏：“也不做。”
刘海低声道：“小沈，此为新的舆论战场。”
刘巴小声问：“有盒饭吗？”
导演立刻说：“有。”
刘巴神情严肃：“可以谈。”
刘波看向他。
刘巴立刻低头：“属下只是了解军粮配置。”
导演把剧本递过来：“我们初步设想是，白衡老师饰演男一号，清冷仙君。”
白衡微微一怔：“我？”
导演点头：“男一负责让女主心动。”
白衡沉默片刻：“感情戏是否有礼法边界？”
导演一拍大腿：“好！人物自带禁欲感！”
沈知夏第一次觉得，有些人比刘海还会误读现实。
导演又转向刘波：“刘波老师饰演男二号，落魄魔尊。”
空气瞬间安静。
刘波缓缓抬头：“男二？”
导演仍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对。男二特别出彩，负责和男一形成强烈张力，也负责推动女主成长。”
刘波一字一句：“本尊负责让她成长？”
刘海脸色一变：“尊上，此为剧情工具人之兆。”
刘巴小声：“男二是什么意思？第二强吗？”
沈知夏：“不是。”
刘巴：“那是第二弱？”
刘波的脸彻底黑了。
白衡低头看剧本简介，眉心微皱：“为何我与魔尊争夺同一名凡界女子？”
导演：“这是核心看点。”
白衡：“不合礼法。”
刘波：“本尊也不争。”
导演双眼放光：“两位老师都特别入戏！”
沈知夏：“他们没有入戏，他们是真的在嫌弃。”
导演：“真实感就是最好的表演。”
刘波冷声道：“本尊不演男二。”
白衡也说：“我不演争夺女子之戏。”
刘海沉声道：“若必须演，尊上应为男一。”
白衡看向他：“凭何？”
刘海：“凭尊上为魔界之主。”
白衡：“剧名仙君在前。”
刘波冷笑：“白衡，你终于露出野心了。”
白衡：“我只是指出事实。”
刘巴小声：“要不打一架决定？”
沈知夏：“不许。”
导演眼睛更亮：“打架也可以有！我们正缺一场仙魔对决。”
沈知夏：“不可以。”
刘海：“可用文斗。由属下起草番位裁决书。”
沈知夏：“也不可以。”
可她话音刚落，刘波已经冷冷看向白衡。
白衡也放下《社区居民公约》，神情严肃起来。
刘波：“斗法。”
白衡：“可。”
刘巴：“我去占小广场。”
沈知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场雨夜。
两个男人在雨中对峙。
女主哭着冲出去，张开双臂大喊：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沈知夏猛地闭眼。
完了。
她被这群二货污染了。
她睁开眼，声音很稳：“谁敢动手，谁就不用进组。”
刘波动作一顿。
白衡也停住。
“也不用查那个黑箱子。”
沈知夏看向剧组工作人员正在搬的几个道具箱。
其中一只黑色箱子的缝隙里，露出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很淡。
淡到普通人只会以为是道具反光。
可刘波看见了。
白衡也看见了。
刘海的笔也停住了。
沈知夏问：“那是什么？”
刘波收回目光：“没什么。”
白衡皱眉，却没有立刻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色工装的年轻男人停下脚步，低头道歉：“不好意思，我们补登记。”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色苍白，耳后露出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
像纹身。
又像烧过的痕迹。
导演介绍：“这是我们道具助理，小乌。”
小乌拉着道具箱，轻声说：“各位老师好。”
刘波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那男人抬头看了刘波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他的手下意识贴到胸口，做了一个很轻、很短的动作。
像行礼。
又像只是整理衣服。
刘海低声：“尊上，他身上不对。”
刘波：“本尊看见了。”
“是否拿下？”
“先看。”
沈知夏听见了，却没有追问。
她本来可以直接赶人。
但现在不行。
剧组已经带着人、车、道具和网上热度来了。
如果直接赶走，刘波和白衡可能私下去斗法；如果完全放任，春和里观察期第一天就可能多出三十条投诉。
更何况，道具箱里疑似有问题。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在审核一个剧组。
她是在保卫春和里的观察期。
“你们要拍，可以先提交拍摄方案、时间安排、人员名单、车辆登记和安全承诺。”
导演连连点头：“没问题！”
“至于他们两个参不参加，我要先看合同和剧本。”
刘波皱眉：“本尊何时同意？”
沈知夏看他：“你不同意也要先看。”
白衡点头：“合规。”
刘波：“你闭嘴。”
沈知夏继续：“还有一条。”
导演：“您说。”
沈知夏指向刘波和白衡：“如果他们进组，我会在空闲时间兼任临时经纪人。所有拍摄安排先过我。”
导演大喜：“太好了！您就是我们缺的现实感！”
沈知夏：“我只是怕他们把你们片场拆了。”
刘波冷哼：“区区片场。”
白衡：“我不会拆。”
刘海：“属下可先评估拆除风险。”
沈知夏：“刘海。”
刘海合上笔记本。
剧组开始登记。
小乌登记时，写下名字：
乌严。
沈知夏看了一眼：“乌严？”
小乌点头：“乌鸦的乌，严肃的严。”
乌严低着头，笔尖停了半秒，随后把手机号写完。
登记表合上时，导演把平板递给沈知夏。
“小沈老师，您先看看剧本和女主定妆照。女主已经定了，是我们这部剧的核心卖点，明天进组。”
沈知夏本来只是随手接过。
直到屏幕亮起。
照片里，一个穿浅色古装的女人站在光下，眉眼温柔，气质干净。
导演兴奋介绍：“许念薇老师，最近数据特别好。她这次演女主林知夏，温柔坚韧型，和您名字还有点像，是不是很巧？”
沈知夏的手指停住。
许念薇。
现在叫许念薇。
刘波注意到她的停顿。
“你认识？”
沈知夏合上平板，笑了一下。
“高中同学。”
刘波看着她：“她叫许念薇？”
沈知夏顿了顿：“现在叫。”
刘波眼神微动。
“从前不叫？”
沈知夏：“不重要。”
刘波没有再问。
但他记住了。
不重要，通常就是重要。
远处，道具箱被搬进活动室。
那点暗红色微光一闪而过。
乌严低头扶住箱扣，遮住了缝隙里的光。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几乎没人听见。
“找到了。”
剧组的笑声、居民的围观声、导演的兴奋声混在一起。
沈知夏站在北门口，手里拿着剧本，忽然觉得自己刚争取来的一个月观察期，不像喘息。
更像倒计时。
刘波冷冷开口：“本尊不演男二。”
白衡看着剧本：“我也不演无礼之戏。”
导演激动拍手：“好！两位老师状态非常对！”
沈知夏闭了闭眼。
春和里观察期第一天。
短剧剧组、奇怪的道具箱、高中旧识。
一个不少，全来了。
## 第二十五章试拍第一天，魔尊拒绝落泪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沈知夏在社区活动室门口贴了一张纸。
**春和里短剧试拍临时管理规定。**
第一，拍摄时间为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超时不批。
第二，不进居民楼，不拍居民正脸，不碰垃圾分类亭。
第三，所有道具箱编号登记，未经允许不得带离活动室。
第四，刘波、白衡拍摄期间不得私斗。
第五，刘波、白衡所有拍摄安排先过沈知夏。
刘波站在旁边看完，冷笑一声。
“第四条为何单独写本尊？”
沈知夏：“因为你昨天差点斗法。”
白衡纠正：“是双方。”
沈知夏拿笔，在第四条后面加了两个字：
**双方。**
刘波看向白衡：“满意了？”
白衡：“合规了。”
刘海站在旁边，递上一份补充协议：“小沈，这是属下整理的风险提示。”
沈知夏接过来。
第一行：
**若剧组以凡界合同之名诱导尊上签订卖身血契，应立即终止。**
沈知夏：“刘海。”
刘海：“在。”
“合同，不是血契。”
刘海：“凡界合同具有强约束力。”
“也不是血契。”
刘巴从后面探头：“小沈，我的职责是什么？”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你负责搬道具、看盒饭，以及拦住刘波。”
刘巴神情凝重：“前两项容易，最后一项可能需要尊上配合。”
刘波：“本尊不需要人拦。”
沈知夏：“那你配合一下。”
刘波沉默。
白衡看向自己的安排表。
沈知夏给他写了三条：
一，不许纠正剧本里的仙君礼法超过三次。
二，不许把台词改成律令。
三，不许对女演员说“你此举不合规”。
白衡皱眉：“若确实不合规呢？”
沈知夏：“憋着。”
白衡：“……”
导演来得很准时。
剧组一进活动室，就开始摆机器、拉线、搬灯。
乌严推着黑色道具箱走在最后。
老赵拿着登记本堵在门口：“箱子编号。”
乌严低头：“昨天登记过。”
老赵：“今天也要核对。小沈说了，观察期第一天，不能出岔子。”
乌严沉默两秒，把箱子停下。
沈知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堆古装短剧常见道具。
塑料玉佩。
泡沫石头。
假卷轴。
一把看起来很威风、拿起来很轻的魔尊剑。
还有一枚黑红色的“魔尊印”。
沈知夏的目光停住。
那枚印躺在道具绒布里，表面裂着一道细纹。
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一闪而过。
刘波原本靠在门边，看到那枚印时，眼神沉了下来。
白衡也站直。
乌严很快把箱盖合上，语气平稳：“都是道具。”
沈知夏看向刘波。
刘波没有说话。
导演拍了拍手：“来来来，第一场，仙君出场！”
白衡被推到镜头前。
他穿着剧组给的白色外袍。
本来他平时就白，现在再加一层白，整个人白得像刚从仙界文书里复印出来。
导演满意得不行：“好！白衡老师，第一句台词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君注意。”
活动室陷入死寂。
白衡看着剧本，眉头慢慢皱起。
“此句不合礼法，也不合逻辑。”
导演：“要的就是这个冷感。”
白衡：“这是冒犯。”
导演：“您就用这种语气说，效果特别好！”
白衡沉默片刻，低头在剧本旁边写了一行新台词。
导演凑过去看。
**这位女士，你的行为引起了我的合法关注。**
导演：“……”
沈知夏：“照剧本念。”
白衡：“我可以念，但不代表本人认可此价值观。”
刘波站在一边，冷笑：“仙君下凡，先学轻薄。”
白衡看他：“这是剧本。”
刘波：“你接受了。”
白衡：“我在执行。”
拍了三遍，导演终于勉强满意。
“很好！下一场，魔尊登场！”
刘波走到镜头前。
导演看见他的状态，眼睛再次亮了。
“刘波老师，您这一场是落魄魔尊看见女主和仙君并肩而去，心中不甘，但又不能说。您要压抑，要破碎，要眼里有泪。”
刘波看着他。
“本尊无泪。”
导演：“您这个倔强很对，但还是要哭。”
刘波：“魔尊不哭。”
刘海在旁边沉痛开口：“尊上，敌方要求您情绪外泄。”
刘巴小声：“尊上，要不我切洋葱？”
刘波：“刘巴。”
刘巴：“属下错。”
导演还在指导：“你想象一下，你爱的人选择了别人，你只能站在雨里，看着她远去。”
刘波：“为何站雨里？”
导演：“氛围。”
刘波：“为何不撑伞？”
导演：“因为悲伤。”
刘波：“凡界情绪表达，漏洞极多。”
沈知夏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刘波看见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反驳，忽然停住。
导演抓住机会：“对！刘波老师，现在看向小沈老师，想象她要离开春和里！”
空气一静。
沈知夏抬头：“导演。”
刘波也看向导演，眼神冷了下去。
导演立刻找补：“不是不是，我是说人物情绪，人物情绪。”
刘波转过脸。
这一次，他没再说话。
镜头开拍。
他站在活动室中央，手里握着那把轻飘飘的魔尊剑。
导演小声说：“看前方，隐忍，不甘，舍不得。”
刘波没有哭。
但那一瞬间，片场突然安静了。
导演盯着监视器，半天没喊停。
沈知夏站在旁边，忽然不太敢看他。
刘波很快收回表情，冷声：“本尊只是站着。”
导演兴奋：“站得非常有戏！”
刘海低头记录：“尊上无意识完成情绪外泄。”
刘波：“殷止。”
刘海：“删。”
就在这时，活动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许老师来了！”
导演立刻转身：“念薇老师！”
一个女人摘下墨镜，走进活动室。
浅色风衣，妆容干净，笑容温柔。
她看见沈知夏时，脚步恰到好处地停了一下。
“小夏？”
她声音很轻，像真的很惊喜。
“真的是你啊。”
沈知夏把剧本合上，脸上没什么变化。
“好久不见。”
许念薇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牌，笑意更柔。
“你现在在社区工作？挺好的，很稳定，也很适合你。”
这句话不重。
甚至听起来像夸奖。
刘波看见沈知夏的手指在剧本边缘停了一下。
很轻。
却不是没反应。
他看向许念薇。
“你不喜欢她？”
沈知夏：“没有。”
刘波：“你又在说不重要。”
沈知夏一顿。
许念薇笑容不变：“小夏，你朋友说话还挺直接。”
沈知夏：“他一直这样。”
许念薇：“挺可爱的。”
刘波皱眉：“本尊不可爱。”
导演赶紧打圆场：“大家先熟悉一下，等会儿拍女主初见仙君和魔尊。”
许念薇点头：“好。”
她走向化妆区时，演员签到表被助理递了过来。
沈知夏接过帮忙核对名字。
签名栏上写着：
艺名：许念薇。
证件名：许桂花。
刘波就站在沈知夏身侧。
他看见了。
“许桂花？”
沈知夏迅速把表合上：“别乱叫。”
刘波：“她从前叫这个？”
沈知夏：“名字而已。”
刘波看着她。
“你也被人用名字笑过。”
沈知夏一怔。
刘波冷声：“本尊知道那感觉。”
他说完，转过脸，不再问。
下一场是三人同框。
白衡饰演的仙君站在左边。
刘波饰演的魔尊站在右边。
许念薇饰演的女主站在中间。
导演兴奋：“这一场很简单，仙君护着女主，魔尊不甘退后。刘波老师，您看女主时要复杂。白衡老师，您看女主时要克制。许老师，您看两位时要纠结。”
白衡举手：“我有问题。”
导演：“您说。”
白衡：“为何她需要被两人护着？她没有行动能力吗？”
许念薇笑了一下：“剧本嘛，仙侠甜宠常见设定。”
白衡皱眉：“常见不代表合理。”
沈知夏心里微妙地赞同了一下。
刘波冷声道：“沈知夏不需要护在中间。”
导演：“剧里不是小沈老师，是林知夏。”
刘波：“名字也像。”
沈知夏：“导演，名字改掉。”
导演：“啊？”
沈知夏看向他：“女主名不要叫林知夏。”
她很少在工作里这么直接。
导演赶紧点头：“可以改，可以改。那叫林……林薇？”
许念薇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知夏淡淡道：“随便，别叫知夏。”
刘波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拍摄终于开始。
第一遍，白衡因为“护女主”动作不合礼法，手僵在半空。
第二遍，刘波因为“退后一步”拒绝执行，理由是“本尊不退”。
第三遍，许念薇台词太温柔，导演很满意，刘波却冷冷说：“她在刺人。”
导演茫然：“哪句？”
刘波：“每句。”
许念薇笑：“刘波老师可能对我有误会。”
刘波看着她：“本尊对恶意很熟。”
沈知夏开口：“继续拍。”
她声音不高。
刘波看了她一眼，收住了话。
导演终于拍到一条勉强能用的。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只有乌严没有松。
他一直站在道具箱旁边，像个安静的影子。
趁众人围着导演看回放时，他伸手打开黑色箱子，取出那枚黑红色的魔尊印。
动作很快。
但刘海看见了。
“尊上。”
刘波转头。
乌严已经把魔尊印递给道具师：“下一场要用这个。”
道具师毫无察觉地接过去：“好嘞。”
导演看见道具，兴奋道：“正好，下一场拍魔尊旧印觉醒！”
刘波的脸色在那一瞬彻底变了。
白衡也站了起来。
沈知夏看向那枚印。
黑红色，裂纹细长，暗光像血一样在里面缓慢流动。
她低声问：“那是什么？”
刘波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枚印，声音冷得不像刚才那个会被导演逼着“眼里有泪”的刘波。
“那不是道具。”
乌严站在道具箱旁，低着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刘波一字一句道：
“那是界门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