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芙抬眸。
一眼便瞧见了男人的面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夫君。
男人眼眉如浓墨，似是峻岭，俊美中透着威严。
鼻梁高而挺拔，那双唇，更是压着凌厉。
这是一个俊美无双，而又霸气威严的男人。
许是饮了酒，令她心绪再不如平日里冷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凭空升起几分自己都分不清的感觉。
女子一生就这么一次的婚事，而她的婚姻却连大礼都没有举行。
于男人而言，其实都不算成婚吧…
那其实对于她而言，也不算成婚。
其实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庶出女。
她们母子三人不得父亲看重，却幸得母亲琴棋书画皆通，性子柔和安稳。
是以，自幼年起她的愿望不过是弟弟前途坦荡，母亲平安喜乐。而她自己则能寻一安稳婚事，不求高门，只求能做家中主母，背后倚仗益州城，就已是最好的了。
可偶尔的，听着母亲说起她的以后，或者听到姐姐们订下的婚事，她也不是未曾期许过自己能遇见什么样的夫君。
最重要的便是一定是要对她好的，爱重她的。
可她永远也想不到，在一个静谧的午后，自己会在祖母的后苑儿里发现她这辈子都不敢泄露分毫的场景。
至此，她失去了所有安稳生活的期许，孤身来到大楚，也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
而眼前这位俊美英伟不似凡人的男人，看似是她的夫君，实则会是挥刀割破她血肉之躯的那个人。
满天繁星闪烁，不及男人眼眸闪耀。
忽而旁边传来一位女子带着讥讽的声音。
“嫂嫂，竟是如此不胜酒力？”
“还是看到了懿哥哥，才如此娇弱？”
苏清芙猝然回神，牙齿咬住舌尖，一阵刺痛令她略有些浑浊恍惚的灵台清明不少。
她站直身子，而男人也收回了手，沉甸甸的目光笼着她。
“若是醉了，便早些歇息。”
说罢，男人便从她身侧走过。
苏清芙腰间残留着男人留下的力道，转过身看向男人的背影。
忽而，原本随着太后离开的顾轻瑶转头，那双圆圆的眼眸此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和厌恶，冷冷地看着她。
苏清芙直视着她，随后缓缓勾唇。
果然，少女先露出一丝不可置信，接着便是露出怒火来。
“怎么了？”
太后察觉到异样，顺着顾轻瑶的视线望过来。
苏清芙却已转头，看向远处虚无缥缈的夜空。
直到所有人离开亭台，原本在侍奉在外的小梦匆匆上前，搀扶着自家主子。
“姑娘？”
苏清芙微微抿唇，看向小梦，低声问道：“你可用膳了？”
小梦随意地应答了，小心地搀扶着主子慢慢地下山。
如梦似幻的景色，每一步走下团着光晕的白玉台阶，明明暗暗的视线里，就像是从仙阶一步一步走向凡间。
可她从来不是什么仙人。
淡白色的日光笼罩着别苑，照着苏清芙回殿宇的路。
楚伯懿休憩的殿宇和她并不在一处。
苏清芙不知他住在何处，她的殿宇不远不近，恰在一泓碧波旁。
月光融融，碧波粼粼，周围稠绢的烛光摇曳，树荫明暗婆娑。
苏清芙沐浴后，倦意深深，便早早地歇了。
……
此时，在太后的殿宇内，太后饮酒微醺，侍女侍奉着太后和顾轻瑶入寝殿入睡。
楚伯懿携楚景鹤在明间，转身离去。
楚景鹤性子活泛，出了殿宇，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前方亲哥的侧面上。
“怎么？”
楚伯懿察觉到他频频试探的眼神，随口问道。
楚景鹤一听哥哥开了口，也不藏着掖着，笑着开口说道：“皇兄，嫂嫂当真貌美啊。”
“益州城主竟然舍得将自己如此嫡女送来大楚送死，倒是令人意外的很。”
楚伯懿闻言，掠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楚景鹤却不肯罢休，摇头晃脑地想了想，手心的玉骨扇一合，略带吃惊地开口说道：“难不成这益州城主想对皇兄您施展美人计？”
楚伯懿冷峻着脸，开口斥道：“白日里安排你做的事情可做好了？”
楚景鹤后背一紧，连忙说道：“臣弟都安排妥当了，明日便能呈上折子。”
楚伯懿略点头，随口说道：“今日敬酒，晚上切不可沐浴过久，早些歇息。”
话说罢，转身就朝着皇帝休息的殿宇内走去。
身后的几个内侍连忙跟上，楚景鹤立在分岔路口，瞧着亲哥阔步离开。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即便是别苑内，案牍上的折子不见少了半张。
楚伯懿端坐于龙椅上，批阅折子近深夜。
直到沐浴时，一抹温水抚过掌心，令他忽然想起今日扭住柔软腰肢的触觉。
就像是此刻掌心的水，温润细腻却又轻飘飘的。
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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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