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被逼着结婚的滋味并不好受,今天晚上的时闻钟感受尤为强烈。如果不是母亲闻新玉强势镇压,他说不定早就偷偷溜走了。

但是,他不仅没能离开,还被人监视着送入婚房,生怕他临时变卦。

天可怜见,他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霸总,怎么总是被人算计来算计去的。

他回头看了眼彻底关上的房门,料想到门外肯定有人守着,心如死灰地看向了他的结婚对象。

乖巧沉默是他对那人的第一印象,总是低垂的头颅让人轻易忽视了他的美。

其实,乔彦真是个大美人,五官清朗大气,眉眼深深,就是看起来太像个受气包了。时闻钟心里想着。

他的目光扫过乔彦真的身体,虽然婚礼举办得很仓促,但乔彦真身上的白色西装是定制的,所以与身体极为贴合,宽肩窄腰显露无遗。因为在闭目小憩,身体微微蜷缩着靠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部分曲线显得更为明显。

在乔彦真出现之前,他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娶一个男子。

半个月前,他在文兴会馆和好友聚会时遭人暗算,被人脱光了和乔彦真躺在了一张床上。他倒是有心要证明清白,乔彦真却各种推脱,不让人近身。

再加上乔云谙的推波助澜,乔疏朗再次以当年的救命之恩向他母亲施压,逼着他母亲拍板了他和乔彦真的婚礼。

这也就意味着,他对乔彦真,其实是很不满的。要不是对方不让人检查身体,他何至于沦落到要被逼结婚。

他越想越气,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人推着赶着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也不喜欢乔云谙,只把她当做势均力敌的对手,可暂停键和换向键合该由他来按才对。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真是不爽!

他舔了舔嘴唇,走向沙发,看着浑然不知世事睡过去的乔彦真,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一弯腰,他把乔彦真抱了起来。

乔彦真本就没有睡得很沉,被人抱起的刹那就惊醒了,看见是时闻钟,稍稍放松了些。他抿了抿唇,抬眼看了看时闻钟,想要猜出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时闻钟看见了他睁开的双眼,嘴角扬了扬,很高兴似的,把人放在床上,说:“洞房花烛夜,你可要好好赔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能联合乔云谙给他下套的人,他可不会搞什么形婚。他要翻来覆去地品尝再三,让这个人再也不敢起别的心思。

乔彦真顿时如受了惊吓的兔子般从床上跳了下去,他站在床的另一边,警惕地看着对面坏笑的时闻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你娶我……只是形势所迫,我们可以约定……一个……离婚时间。”

要真是让这狗东西碰了自己,他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正在他们互相僵持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他用一本正经的语调命令道:“你们把门打开,我要进去看乔叔叔。”

时闻钟走过去,他知道小崽子的意图。虽说他出不去,但还是可以让小家伙进来的。

他按了按墙上的智能面板,吩咐门外的人:“让他进来吧,等会儿我再让他离开。”

下一秒,时景行就进去了。小小的孩子不过五岁模样,穿着一身小西装,板着一张小脸,奶乎乎的,一进去就忽视了杵在门边的时闻钟,径直往里面走。

当他的小小脑袋歪着出现在墙面后边,一点点显露出完整的身形,站在乔彦真面前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击中了。这个乔叔叔,好漂亮啊。

“你就是乔彦真叔叔吗?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他甚至还伸出肉乎乎的右手,想要跟乔彦真握握手。

乔彦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整个人似乎陷在了从不敢做的梦里。他伸出右手,像是不敢靠近一般,只握了一秒就快速收回了。

时景行疑惑地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刚才是有什么东西吻了他一下吗?怎么不见了?

“乔叔叔,你真好看,以后你要陪我玩哦。”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乔彦真这样的人,他原本还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来着,可看着那张脸就舍不得了。

时闻钟看他们相处得不错,便将双手搭在时景行的肩上,说:“好了,你先出去吧,去找奶奶。今天可是你爸爸我结婚的好日子,别来打扰。”

时景行抬头,不满地哼了一声,说:“你这个苦瓜做的嘴巴要闭上,好臭啊。”

乔彦真站起身,侧转了一下脑袋,偷偷笑了。

时闻钟的心思全在自己儿子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乔彦真的偷笑。他把小家伙转过身来,捏了捏他的鼻子,说:“我的嘴巴是苦瓜做的,你的也是,赶紧扔了。”

时景行不满地推开他,哒哒哒地跑向门口,自己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乔彦真在一片沉默中紧张起来。

时闻钟看着困在墙壁、床和他中间的乔彦真,一脸兴味地扯下领带,开始解衬衫扣子。猎物还是要慢慢玩比较好,不能让他一下子受到惊吓,不然就会飞快躲开。

乔彦真本来还想跟他继续谈结婚协议的事,可是时景行那张天真可爱、酷似幼年时闻钟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再次面对时闻钟的时候,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抓到你了。”时闻钟在乔彦真失神的时候放弃了解扣子,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乔彦真。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抱起来刚刚好,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柠檬和柚子的混合体。

他摸了摸他的腰,察觉到他紧绷着,侧过头咬住了乔彦真的耳垂,甚至还用舌尖舔了一下。

“第一次?”时闻钟问道。

乔彦真张张嘴,想要撒谎,但还是如实说了,“不是。”

时闻钟却不相信,腾出一只手脱下他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牢牢扣在腰间,“你的表现有点生涩,而且紧张过度了,是以前有不好的体验吗?”他按在乔彦真腰后的手一用力,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乔彦真突然不想配合这个人了,伸手想要把他放在腰上的手扯开,他必须离这个狗东西远一点,不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打人的心。

时闻钟见他想要逃离,带着人侧了个身,右手在他胸前用力一推,乔彦真就已经倒在了床上。而他自己,也整个人压了下去。只是担心乔彦真之前确实有过不好的体验,他支撑着双臂,和他保持距离。

乔彦真看着时闻钟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多年前的回忆又出现了。

那个时候,他还在读大学,父亲乔谦骤然离世,他和母亲邓微茵在葬礼上被乔家人抛下。姐姐乔云谙笑他蠢,遗嘱上只给他留了两套房子也不知道闹,很是瞧不起他。大哥乔疏朗比他们年长十来岁,跟他们向来有距离,对乔彦真这个异母弟弟更是能忽视就忽视。

那天的大雨好像一直下到了现在,当年以未来姐夫的名义开车送他和母亲离开墓园的人,他曾经暗暗关注过的人,终于是他的合法伴侣了。

他应该兴奋的,应该配合的,应该喜笑颜开的。

可是,他也是被强行锁在这间卧房里的一员。他不过是悄悄回国了一趟,就被人剪掉了所有的翅膀。

闻新玉是一个行事狠辣的女人,会馆那件事发生以后,就让人去调查了他的所有信息。知道他在国外开了个工作室,立刻就来找他谈条件。

“我这儿子看起来疯疯闹闹的,实则眼里容不下沙子。像你这样借机换婚的人,他本来应该想方设法处置了,但他没有,甚至对你很关注,生怕我怎么了你。既然他在意,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愿意成全他。我们家里已经有了宣宣,时家确实不需要另一个女主人。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分一点,收起你的歪心思,否则我会让你的工作室臭名远扬,你的母亲也会因此受累。”

乔彦真轻笑一声,似乎是终于放松了下来,双手搭在了时闻钟的肩上,以引颈受戮的姿态抬起了下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将自己看做一盘菜,恭敬地请客人用餐。

喉结的上下滑动显示出他的不甘,时闻钟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是否是心甘情愿。对于他这样出身的人来说,再不情愿的人都要乖乖献上自己。只要他心里舒坦了,他完全可以不在意乔彦真是否舒坦。在他和乔云谙一起算计他的时候,早就该想好了,不是吗?

“你喜欢哪种床上的风格?温柔的还是……”时闻钟还未问完,乔彦真就捂住了他的嘴,他却立刻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心,吓得乔彦真把手缩了回去,不知该放在哪里。

手心的黏腻和痒成了他此刻最突出的感受,时闻钟,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

时闻钟抓住那只手,按在了床上,整个人低下身去,嘴唇在乔彦真的脖子上流连,轻轻啃咬后便是舌头的试探。见他并不排斥,时闻钟调笑道:“看来,你喜欢温柔的,我一定让你满意。”

乔彦真闭上了眼睛,此刻,他恨不能天生是个聋子,也好过听这个狗东西胡言乱语。

“睁开眼睛,看着我。”时闻钟命令道。

乔彦真不得不照做,下一秒他就被吻住了,时闻钟的吻像一阵细雨,轻柔地降落。他原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挺好的。就算被算计了,也能做到毫不在意。

随着乔彦真的放松,时闻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将舌头探进了齿间,紧跟着就是狂风骤雨般的索取。

乔彦真瞬间回神,想要把人推开,却被狠狠按在床上。他还有事要说,不然等会儿被发现的时候肯定要完。

他拼命躲开,说:“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你先等会儿。”

时闻钟不再继续,停下来等他发话。

“我的身体……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你……不介意吧?”说这话的时候,乔彦真心虚地侧过头去,手也紧紧攥住了,微微发抖的拳头等待着接下来的审问和最终的判决。

时闻钟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婚前体检又不是白做的。就算乔彦真不让他看体检报告,他也有的是办法看到。

“不介意,咱们继续吧。”

这个回答太草率,乔彦真并不认为他是认真思考过,而且他还没说是什么不一样。他推开想要继续的时闻钟,说:“你在不介意什么,先听我说完。”

时闻钟拉着他的手往下,按在了某个部位,“你还说你不是第一次,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想别的问题。你要说的,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乖,别再找借口了。”

乔彦真的脸整个儿红了,温热的触感让他着急抽回手,却被时闻钟恶劣地拉扯回去。这个狗东西,真是给他脸了,好想打人。

但是,他答应了闻新玉,要做一个听话的玩偶。狗东西再惹人厌,也不能真上手,否则她一定会新仇旧恨一起算的。

察觉到乔彦真不会再做无谓挣扎以后,时闻钟开始摸索着解他的衬衫,一双手上下游移,摸到肚脐下方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起身看了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指指着的地方是一条手术刀口,因为精心养护,疤痕其实已经消去了大半,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缝针的突起。

乔彦真看也没看,说:“前些年在国外出了车祸,造成肠损伤,做了切除手术。”

时闻钟又摸了摸那道疤痕,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那是一道刚刚才有的伤口,碰了一下都会反射性手抖,仿佛在替他疼。

“你母亲一直在国内,你做手术的时候没人陪着你,应该很害怕吧?”

乔彦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这个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视角清奇。他还记得,那时候的他刚刚出国,手里的钱也不多,一边忙着赚钱,一边还要还手术费。异国他乡的日子,再难他也熬过来了。

“已经过去了……”他看向时闻钟,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选择了缄默。

时闻钟被那个眼神看得一愣,他想起多年前那场葬礼,小白杨般的乔彦真站在雨里挺直了腰杆,纵然被人厌弃、被人辱骂,也一句话都没有回。

乔谦的死,意味着乔疏朗顺利掌握乔家,意味着乔云谙不用再扮演乖乖女,唯独对他意味着残忍。从没有被爱过的第二任妻子的儿子,在成为弃子的当天,感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恶意。

他常常在想,那个时候若是没有他送他一程,乔彦真会不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不过,这个受气包,还是有点骨头馅的,坚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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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换婚履约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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