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界

严多凛侧开身体到一旁,让这一行人通过。跟在孟粱身后的一群保镖为首两个尤为健壮,后面跟着的虽也穿着保镖制服,身形与孟粱这人差不多。其中有两人他略微眼熟,他回避那人向他投来的目光。

他的头微微低下,看不清神色。

严多凛道:“怎么你对这样的判决很不满吗?”

孟粱经过他身边,侧目,说道:“停下。”陆婉魂不守舍,孟粱沉声喊道:“陆婉。”脸色未变,让身后之人不由得震愣住。她的手放在靠椅后,放下又垂下。

“你在跟谁说话呢?”

严多凛揪住孟粱的领子,手指发白,说道:“你就是这么对婉姐的?像你们这种人,嘴里有过一句真话吗?有过一点真心吗?”他脱口而出是这样的话,说话后愣住,停住了质问。

保镖见到此情景不妙,在一瞬间想要将严多凛拿走,突然一壮硕突发恶疾,面容抽搐,多只婴灵从他的眼眶中爬出,本来是灵魂透明状的东西长出手和脚,手脚并用,慢慢往外面爬,慢慢浮在空气中,围绕中心轴那一抹红,迅速旋转,形成一阵旋风,扶摇直上天际。

中心一名婴儿身穿红色围兜,被裹在襁褓之中,严多凛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平静下来,松开孟粱的衣领。

“有狗!有狗!”那人的眼眶已经融成了空洞,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阴森白骨,眼眶里面能看到红色的血肉和毛细血管,为见流出来的血水,嘴还不停地叫到。

同时,另一保镖面部肌肉失控大喊道:“鬼婴?!

这又是狗又是人的,严多凛循声望去,天地间异象横生,天空电闪雷鸣,天梯隐现,金色天光与蓝色水波交相呼应,十二神龛立于透明圆台之上,里面似是汉白玉雕塑,能看清正面的三四座雕像中隐有手中捧有牌简,其中有一池,唤为瑶池,池中景色接天莲叶曦光绕,巨大莲花花瓣层层散开,又迅速凋落入水,飞流直下,隐入云端。

这瑶池形状宛若白玉碗,瑶池中水清澈透明,清晰可见小石子与游鱼,现在磕掉一个脚,池中水顺山体流下,形成巨大无比的瀑布,池中的阴影为巨大莲花遮盖,莲叶与莲花之间的缝隙透光,水流斑驳。

不对!严多凛眯眼看去,思考再三,他用指间轻点,口中念诀,问天请神,借用神力,方才看清,此非是神像,是十二位神官!

耳中传来巨响:“你是何人,能窥天庭。”此时狂风大作,他感受到周身清凉,雨水哗哗落下,不见地上有水,严多凛笃定此为瑶池水,而地上只见血水,冥河倒灌,心中喜悲参半,万年难遇的奇景,就偏偏是今天,被他遇上了?!

他从苍泽那学到的,此种异样,天庭、人间、酆都三间连通。

他魂魄出体,化为游鱼,顺流而上,碰到周围凋零的花瓣,飞一般地弹开,神力在灼烧,阻碍人间冤魂进入天庭,血越来越近,上了天庭,神魂归位,身体不能动弹,位列三千仙班之中,非是瑶池中,而是宝殿内!

一双从前见过的眼睛,回忆中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多情、坚定、忠诚,像狗狗一样的简单热烈,会将他拥入怀抱 ,好久不见会第一时间扑向他,严多凛看着位列三千仙班之中的男人,仅是一眼就引起他的注意,他低下头,侧耳倾听旁人报告。

“帝君,这颗如何是好,瑶池硬生生地被那地府的大魔撞出一个大窟窿,瑶池周边的饶山君和玉真君已经前往镇压,只是……”文官说话吞吞吐吐。

玄真帝君道:“何事,不妨直说。”

见文官说话吞吞吐吐的,一位长相俊美的翩翩少年郎上前,衣冠上皆有镇山纹,拱手道:“帝君那大魔乃是酆都中的三头犬所化,长相看起来……那大魔可真是凛凛威风,作恶多端,目无仙规,全部不顾天庭威严,想来便来想走边走,这不和人间的菜场一般,天庭自凋敝时代以来,不仅香火少了,这威信也日益衰退。”

“那三头犬偷吃蟠桃园的蟠桃。”仙人禀报。

“吃蟠桃也就罢了,还将那蟠桃树根给啃了!”一颗仙树结出蟠桃只需一年,从种子长为仙树则需要百年之久。

饶山君匆匆忙忙出现在大店之上,他的形象可比玉真君凄惨多了,神官服被撕碎成一条一条的,头上还有几片未清的草叶子的,从瑶池打到了蟠桃园。

他接着玉真君的话说道:“帝君,你说巧不巧,这大魔的人形竟然长得与帝君有六分相似。”

刚才那位竟然是玉真君?!严多凛这才混上天庭第二次,所借用的神力只能让他呆上一炷香的时间。他原以为的武神的形象大多如同饶山君一般,浓眉大眼,孔武有力。

不远处传来几声嗤笑声。

饶山君会眼瞪去,用夸张的神情说道:“二位笑什么,是在嗤笑帝君与外界勾结,若是情况属实,前往三十三重天请命天尊。”

孟淮生到了天庭,法号玄真,褪去本命,不入六道轮回,居于三界之外九重天之上,如今世人皆称其为天尊常年处于三十三天,玄真帝君代为管理天庭事物,在他的掌管之下,天上进入凋敝时代,万物复苏又凋零,循环往复,周而复始。谁曾想,在几年前,他非是玄真帝君,非是孟玄真,仅仅是作为人存在的淮生。

菩萨亦有金刚怒目相,孟玄真现如今展现的法相让他不敢接近,头发如雪一样白。双目微垂,若闭若睁,戴十二旒冕冠,左手持朝觐之礼器,右手作三界法印势。他的睫毛上垂着雪花,传闻玄真帝君住所的积雪终年不化,严多凛想,这下传闻有可能是真的。

玄真帝君道:“总神官稍安勿躁,果真如此,我必当以身作则,前往鬼狱,带上缚神链,千年不的入天庭。”

众神官听后皆沉默,也不好再道什么。

玉真君道:“本尊与饶山君联手之后,本该将那大魔收于宝塔内,镇压在饶山底下。”

文官凉凉道:“没想到那大魔竟然在两位神官的压制下跑了!两位神官的香火竟然衰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可叹可惜啊。”

玉真君双唇紧闭不语,饶山君道:“苍泽你!你!你还是想想能在天庭存活多久吧。”

玉真君压下怒气,对玄真天尊道:“帝君这大魔之事该如何处理。”

玄真帝君道:“往日如何处理今日便如何处理。”

饶山君道:“往日三界水连通的时候,瑶池未被损坏,周围筑起堤坝,让仙鸟在周围放下凤凰石便可切断上下两界的通路,而今那大魔却让这瑶池出现一个大窟窿。”

文官不客气道:“怎的,没那大窟窿,瑶池的水照样会往下流,封印在池底的妖怪出逃,早已将挖出了一条通往人间的暗道,只是原先这洞小,在瑶池周围的四方山神合力镇压,从人界和鬼界上来的妖魔才没有闹出什么事端。”

玄真帝君问道:“那大魔现如今在何处?”

饶山君面不改色道:“京华与烟云正留在那地战斗。”

饶山和玉真的脸之间黑了,其余两位山神没有来也是这个原因,只不过苍泽是怎么知道的,上一次他们四人明明平息下去了,之后也互相保证不与外神道此事,难道有内鬼?虽然瑶池水是有泄漏,但也不能酿成什么大祸吧。

四神各藏心思,心有侥幸。

玉真君道:“我等香火供奉逐年减少,神力衰弱,压制大妖本就不易。”

“玉真君所言甚是。”话罢,四周寒气笼罩,玉阶上布满寒霜,冰花中出现一柄剑,直指玉真君。

如今也顾不上这些了,被玉真君一把摁住道:“未能压住瑶池底部的大妖确实我等之过。”玉真君的额头冒出冷汗,被神力压得喘不过气。

饶山君正欲发难,大厅上出现一道光柱,被打断的饶山君大呵道:“谁?!哪个下界小仙敢在此放肆。”

土地老儿拄着拐杖出现在众人面前,慌张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玄真帝君的声音冷漠威严:“何事?”

土地老儿一溜烟竟然滑到在地上,被一道柔和的神力托起,他先谢过苍泽,转言说道:“天庭冥水交替也不是没有的事,只不过瑶池水中所蕴含的神力与血池中所暗藏的冤力相互抵消,今年今日今时不同了,这瑶池水越积越多,有侵蚀地底的现象,妖鬼横现。”

玄真帝君道出八字:“饶山、玉真、京华,烟云。”寒冰蔓延开来,饶山君手中出现一把闪着雷光的大锤,玉真君手中搭弓射箭,一枚水箭从弓中射出,饶山君手交叉往下,震出十万伏电,朝向不是玄真帝君以及在场的任何一人,箭头直指大殿门口的封印。

离弦之剑化为蛟龙,霜寒剑动,霎那间,蛟龙头落下,箭羽支离破碎,从脚到身体,再到头部,被寒烟笼罩,变为病人,日日夜夜受寒气侵蚀,与浸泡在血池中的犯人所受痛苦相比也不为过。

而后“京华”、“烟云”两位神官也从外飞来,四位神官变为四块冰饼,玄真道君抬手,骨节分明的手在冰块上写下四个封字。

玄真帝君的神力包裹着四位神官,他们四人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神情各异。

此时大殿内无声无息,仿若深处万丈寒冰深谷之中,无神官敢出一言,玄真帝君道:“既然是他们惹出来的祸事,便由他们偿还,众位意下如何?”

总神皆道:“应是如此。”

其中一神官问道:“修复瑶池需要十二神官神力,那其余八方便由其他神官镇守,帝君有何继任的人选。”神官神力就像是蓄水池里面的水,若无休息恢复,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苍泽点名道:“苍凛跟我说,他可以八位神官渡过情劫,尽快返回天庭,以求一味药,减轻千年前受之伤,只是不知道这八人是谁,还请帝尊带他前往查看。”

严多凛上前,故作镇定,玄真帝君让他跟在身后,三人进入瑶池,询问看守神官,那大魔呢?神官答道:“大魔趁三界连通之时,逃之夭夭。而那京华与烟云君早已化作云烟逃离。”

看见空中浮现的冰棺,十二神官了然,原来已经被帝尊抓住了。

玄真帝君让原本在此处的四位神官散开,以水为媒介,化为四口棺材,将四块冰严丝合缝装入棺材中。看见他们面上神情,尤为是饶山君与玉京君,一神双眼怒瞪怒发冲冠,一位仍是翩翩玉扇置于胸前,只是那张开的嘴巴却怎么也合不上了。

苍泽绷不住,笑了出来。神官大多维持仙威,正襟危坐,少出现此等不体面,有损仙颜之事。

看到瑶池中央其他八块神龛下所刻有的小字,分别为:

“凛然寒冬噬骨风,富贵多相凡人家,貌若神仙又若妖,命运多舛终蜕去。”

“春光乍现惹人怜,桂花树下听婴声。景和挂柳清风来,清浊两相不见灰。”

“月亮无眠祂自醒,阳辉交叠互观厌,语笑盈盈心中藏,双目只视眼前事。”

“藤攀蔓延长虚荣,隔纸相望终觉浅,夜里挑灯美人现,人财两空方得悟。”

严多凛转向另一边。

“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生于王侯将相家,小时不识情滋味,双宿也作比翼鸟。”、

“镜花水月映两人,身在红尘不由己,杏眼怒嗔生女相,只叹镜中无人识。”

“天生精明风流相,追名不求利。系父母言心中存,莫与长河争高低,谁让不甘困山中。”

“世人都道神仙好,偏生愿作俗世人。吃喝玩乐美人绕,花花轿子众人抬。”

严多凛扫了一眼,便记在心中,飞速下界。

苍泽传音于他道:“你与我哥哥的见面只是一场梦境,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你现在见到了吧,满意你所见到的人和事吗?”

“我已经让你见到相见之人,之后也请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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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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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刺青的继承者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