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漫道,征轮滚滚,一车向前,后面还拖着一支行进的队伍。经过连日的奔波,景昭王一行来到了东阳镇,望着镇上少有的繁华,景昭王也是不胜唏嘘。突然,一阵清脆的童声问道。
“爷爷,这个哥哥什么时候能醒啊,”车上的小女孩突然问道。
“令殊,他没事,只是现在不愿醒来吧,”景昭王道。小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摸了摸王辛的额头。说着趴在王辛身上,轻轻说着话,“大哥哥,你醒过来吧,我娘说过一个人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哭一哭就没事了,大哥哥,你要不要哭一哭”。
现在的王辛很想站起来通知他们,有不好的事情要来了,小心危险。但还是感觉身体陷在淤泥里,一动也不能动。无边的夜色中,沉沉睡去的王辛又做起了梦。他梦见了那个牵着他的手,缓缓走过那道门的阿姨,阿姨蹲下来亲切的对他说着话,将他抱起来依偎在怀中,提醒他出门要小心,但是要小心什么,就是不记得了。
但梦中总是白蒙蒙的,他想靠近梦中的那些人,却总是扑空。他梦见自己化身白鹿畅游山林,吃着山间新鲜的果子,喝着小溪甘甜的溪水,和其它动物嘻戏游玩在一起,累了就睡在了草丛中。晨间的小屋依偎着翠绿的小山,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天边的云霞流转,王辛心中感到一阵的舒适,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只见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将他牢牢的抱在怀中,还在呼呼的睡着。
只听“啊”的一声,林间的小动物都被他吓了一跳,小鸟被惊的乱飞,花儿也开始乱颤。
接着是男人急切的怒吼声惊扰了整个黎明,只听得一句,“小心”。突然从林中窜出一头凶猛的野兽,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车队就已经被掀飞在天上了,包括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突受重击,王辛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他双臂死死将老人与孩童护在怀中,脊背承受冲击之势,半空拧转身形,足尖点地,还是稳稳落在地上了。旋即抬眼警惕四周,只见一只巨大的野狗正死死盯住自己,狗背上还端坐一人。
“麒麟,终于找到你了。“犹如地狱鬼神般的声音突然飘散过来,正是那黑袍人。
王辛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将怀中一老一小轻轻放到地上,不让二人发出半分声响。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顾及身后的安危,纵身掠出,直奔向那丛林深处。后方的大狗和那黑袍人紧紧跟上,只留下人仰马翻的车队互相搀扶着向景昭王靠拢。足足追了数里地,王辛的气息停了下了,黑袍人的气息也停了下来。
“你把我们都已经引开了,还不现身,麒麟。”黑袍人对准一棵大树大喝一声“裂”,那棵树齐齐的从中间断开。树后出现一道身影,外层的绷带绑住了他的身体,他正一层一层的解开这绷带。王辛的脸在黑夜的笼罩下看不清楚。但身体却是传来一阵一阵猛烈喘息的声音,这一点即使相距甚远,也早让黑袍人发现了。
“又是黑雾,真是没完没了了”,说罢直接一拳重重的砸向大狗的头,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大狗应声倒下,独留黑袍人连忙向后闪躲。
“你是谁,特意引我来此有何目的。“王辛做好阵势,准备好下一波攻击。
“目的”,来人哈哈大笑,”麒麟,“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王辛眉头一皱,往胸前结印,一阵雷光闪耀,黑夜宛如白昼。只见一道闪电劈向了对方。
对方触不及防,罩在脸上的面罩被打落。一张满脸皱纹的老脸还有一道刀疤。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黑袍人道。
“麒麟什么的,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王辛,家住王家村,阁下有何贵干,”王辛道。
“不是麒麟,为何会有麒麟的气息,其他还在四境苦苦挣扎的道士,可没有你这么纯熟的法力啊,”黑袍人道。
“你口口声声喊我麒麟,那你是谁,”王辛问道。
“吾乃北辰殿八大祭司之一,多福祭司高濂。” 这个人面对王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但不是害怕,是明显的兴奋之情。
“这气度,这说话方式,完全就是麒麟啊。麒麟,你怎么了,是不是要我把你剥皮拆骨,你才肯露原型啊,”黑袍人道。
王辛有点吃惊,这人癫狂的摸样,不像是在说谎,可自己记得自己是人,是王辛,可能还有别的身份。王辛回忆起来,“那个在门后抱着我的人是谁,抱着我说话的人究竟是谁。”王辛陷入混乱当中。
“不管你是谁,你这黑雾该杀,你这妖人更该杀,”王辛道。
“那时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老天爷没有让我死,他留下我这条命,让我用这条想要再摸摸你皮囊的手,亲手将你炼化。”说着他脱下斗篷,全身都是被烧过的痕迹。他的那条手臂就像是被剧毒之物吻过,腐烂变形,接着这条手开始向前伸展,变化出无数条触手,如毒蛇般袭向王辛。
荒林之中碎石遍地,树木被劲风吹得簌簌作响。王辛周身劲力流转,脚步踏碎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这多福祭司。拳头裹挟着庞然巨力,直捣那些触手,那些触手在接触拳风的瞬间节节碎裂。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迅速往后退,身躯骤然违背人体骨骼常理,如同无骨长蛇一般,整个人像流水一样横向滑开。接着身躯缠绕着周边区域越变越大,接着整片树林便陷入一片浓烈的黑暗里。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听得附近沙沙的风吹树叶声。随即大批乌鸦袭来,王辛只听得身上皮肉被人撕开的声音,非常真实的痛感袭来。
突然,王辛额间金光闪耀,似有感悟,一拳重重的砸向大地,一道“麒麟神光”喊出,只见周遭黑暗尽皆消退。
“蛮力,终究还只是蛮力。”突然王辛脸上露出森森冷笑,比刚才的黑袍人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