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江轻尘没否认,他就知道某些人不会让他好过。
那人真是不要脸,直接将这件事捅到江澈这儿来了,江轻尘有些头疼。
江澈道:“江轻尘,高一你已经老老实实过来了,还有两年,剩下一年半的时间你就不能安分到毕业?”他说这话时,将语气放轻了一些。
江轻尘已经习惯了,他点了点头,不多说一句话。
江澈知道他没听进去,但又不能真的把他逼狠了,毕竟他现在这样,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
“你妈还在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轻尘打断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要说,我就先上楼了。”
江澈忍住了伸手拿烟的手,暗沉着嗓子:“你们校领导要你今晚写三千字检讨,明天大集会的时候上主席台念。”
如果不是肖芸亲自找上他了,他都不知道江轻尘还会在校外打架,而且还是其他学校的。
“还有,以后少和狐朋狗友乱混。”江澈将手腕处的表取下。
江轻尘神色一冷:“他们怎样,用不着你来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朝楼上走去。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和江澈吵起来,到时候就不好收尾了。
江澈在江轻尘上楼后接了一个电话,匆匆地跑外地去了。
江轻尘回到楼上,看了一眼书桌上只做了三道的奥数题,拿起充电的手机看了起来。
阮渭浥又发了好几条消息:【你别不理我啊,男朋友?】
【你在吗?还是因为今天的事吗?对不起,我的错,我只想你同意做我的男朋友……】
……
一连串的消息江轻尘看得头疼。他刚要锁屏,向蒽凯发来一条消息。
大河向东流:【尘哥,你手伤别忘了处理!】
江轻尘回了一个“嗯”后,放下手机,打算再看几道化学题。
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但江轻尘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放下笔揉了揉鼻梁,也没再做题,起身上床。
灯一关,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
江轻尘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江澈这么一闹,他又睡不着觉了。
他本就睡眠浅,心中一想事,那这晚上注定是睡不好觉的。
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十来分钟,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写三千字检讨。
这检讨虽然写不写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但为了不让老师、江澈再找自己的麻烦,江轻尘踏着拖鞋坐在书桌旁,点了一盏小灯,开始写了起来。
写这三千字没花他多少时间,他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半左右,他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做几道物理压轴题静静心吧。
他这一做,不觉间已经天亮了。
江轻尘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洗漱。
眼底的黑眼圈还是有些明显,他抬手按了按,闭了闭眼。
冷水打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夏天闷热的天气,让人脑子有些晕。
江轻尘洗漱完,将晾在外面另一件干了的校服拿了进来,将桌上的卷子收拾进书包里才出门。
他在街上随便买了两包面包应付早餐。
一进教室时,阮渭浥的目光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你昨晚没睡好吗?”阮渭浥坐在背后戳了戳江轻尘的背问道。
江轻尘没说什么,阮渭浥也没觉得尴尬,他继续问:“你手是不是手伤了?”
他这一问,江轻尘身子一僵,抿了抿唇没说话。
阮渭浥:“真受伤了?”
他说着去碰江轻尘的手,但被后者躲开。
江轻尘淡漠道:“你怎么知道?”
阮渭浥见江轻尘终于肯理自己了,心情好了不少:“因为平时你穿校服都喜欢将袖子挽至关节处,今早上却没有。你别动,让我看看。”
阮渭浥握着江轻尘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他手腕处的伤,确认没什么大碍后,问道:“这怎么搞的?”
“关你屁事。”江轻尘收回手,迅速转了过去。
不待阮渭浥再说什么,肖喇叭突然走进教室,目光严肃地看着江轻尘,语气有些不好:“江轻尘,你跟我出来一下。”
班里来得早的同学聚在一起讨论:“学神这是怎么了?肖喇叭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谁知道呢。”
“小道消息,听说学神在校外打人,啧啧啧,那架势挺凶!”
“你别乱说,学神斯斯文文的,还能打架?你逗鬼的吧?”
“是真的!你别不信!听说是隔壁三中的!”
“……”
他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听得阮渭浥头疼。
他现在只关心江轻尘有没有事。
“肖老师。”江轻尘看着肖喇叭给她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倒了另一杯。
肖芸酝酿着:“江轻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那些事肯定是校外那人污蔑……你的。”
她昨晚正在办公室批改着卷子,被校长一个电话叫进了领导办公室。
狗哥一只手绑着绷带,嘴角还挂着伤,身旁是他的母亲。他整个人懒散地站在办公室,时不时还要装出自己很疼的样子,以博取校领导的同情。
“你看你们学校的江轻尘把我家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今天如果不给个说法,你们这群领导别想好过!”狗哥他妈是个不讲理的性子,泪流满面。
狗哥拍了拍他妈的肩膀,硬生生憋出眼泪:“……妈,我没事。这件事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
“你有什么错?!是他在校外打得你!你放心,这件事妈替你做主。”
那群领导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还带着伤。
肖芸到教导处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主任。”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她,将大致经过跟她说了。
肖芸面色不好:“我相信我们班的同学不会做出霸凌的事。”
狗哥他妈急了:“那我儿子这些伤是他自己弄的?!你们说出这些违心的话良心不会痛吗?!”
教导主任被她吵得头疼,毕竟他也不相信一个年级第一会干出这种事情。
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狗哥他妈一直要个交代,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
江轻尘是什么性格,肖芸再了解不过,平时就挺闷,如果没有人招惹他,他肯定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这位家长,这件事,你看我让江轻尘赔你儿子一份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再写一份三千字检讨,让他在大集会的时候念,怎么样?”主任扶了扶眼眶道。
肖芸还要再反驳,主任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狗哥的母亲犹豫了一会儿,她看向自己的儿子,狗哥朝她点了点头,她才罢休。
狗哥道:“明天我就要看到检讨,以及,我要在台下当听众。”
主任:“行,那这件事就这样办。”
等送走狗哥他们后,肖芸脸色黑的不行,她语气有些怨愤:“主任,这件事……”
主任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心有不满,但为了打发他们也只有这样做了。你今晚好好跟江轻尘家长好好沟通沟通。”
“……知道了。”肖芸咬了咬牙,声音有些闷。
主任拍了拍她的肩,泡了杯茶。
“老师,”江轻尘出声打断肖芸的思绪,“检讨您现在要是吗?”
他说罢,将揣在兜里的纸拿了出来。
肖芸接过他手里的纸张,大致看了一眼,江轻尘认错态度良好。
“你跟老师说实话,是不是那外校的主动招惹你的?”肖芸问道。
江轻尘摇了摇头:“这件事是我主动挑起的。”
肖芸还待说什么,被江轻尘打断:“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你去吧。”肖芸看着江轻尘离开的背影,将检讨拿到教导处。
“主任,你看这份检讨怎么样?”肖芸遇到这些事有些头疼,她之前还认为江轻尘肯定不会主动挑事,但检讨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先动手的。
主任拿着检讨看了里面的内容,显然也不可置信。
“这份检讨应该没什么问题,后面我拿给外校那人看看。等大集会的时候你将这检讨拿回去吧。”他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大集会时,狗哥就站在台下,眼神挑衅,拿出狗眼看人低的架势,看着江轻尘拿着检讨上台。
阮渭浥白了某人一眼。
江轻尘接过话筒,冷淡的男声在台上响起,台下掀起了不小的躁动。
江轻尘以前都是学生代表发言,像今天这样在台上念检讨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同学们下意识望向阮渭浥。
“你们看我干嘛?因为我帅?不用迷恋哥,哥知道自己帅。”阮渭浥毫不知道“要脸”两字怎么写。
众人:“……”拜托,阮渭浥和江轻尘是性格互换了吗?不然为什么平时中规中矩的学神站在台上念检讨,而长年念检讨的校霸却站在人群中呢?
这世道终究是变了吗?
江轻尘的声音通过话筒被放大,他前几句都是照着检讨念的。到了后面,江轻尘将检讨重新折好,即兴发挥。
“这件事是我先挑起的,但——有些人的思想龌龊,放在社会上也是社会的败类。我后悔没将人打残,才让某人有了侥幸心理,以为我好欺负……”
他说这些话,全校已经沸扬了起来。
狗哥脸色难看,阮渭浥勾唇笑了笑:“哥们,看来你真的很欠揍嘛。”
他笑得人畜无害,甚至还和狗哥勾肩搭背,营造出一种“好兄弟”的氛围出来:“我们聊聊?”
台上江轻尘还在说:“这件事我认错,但遇到类似的事我还是会……”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掐断了麦克风。
江轻尘也无所谓,反正该说的他已经说完了,他朝台下鞠了个躬,下台。
台下的人还在小声讨论:“天啊,学神竟然这么嚣张吗?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妈妈欸,没想到学神竟然有两副面孔,简直不敢置信。”
“……”
江轻尘也不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打算直接回教室。
就在此时,1班那边又炸了。
江轻尘蹙了蹙眉,他隐约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换了一个方向,朝1班走去。
“冷静!浥哥,你冷静一点!”1班同学有些拉着阮渭浥的手,一些人则挡在阮渭浥身前。还有些则是跟着阮渭浥一起动手。
江轻尘隐约听到了一句:“我们班学神也是你这种垃圾能诋毁的?!校霸打的好!这种人就是欠揍!”
江轻尘还未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校长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江轻尘,阮渭浥,集会后来我办公室!这两个兔崽子,竟然带头打架!”
江轻尘:“……”他不就脱稿念了一下检讨吗?怎么就成了带头打架的人了?
阮渭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