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半日，小呆精神好了不少。
涂过高级外伤愈合剂的伤口不再渗血，纱布干干净净。
吃了营养能量块和蓝橘果后，它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
尾巴偶尔轻轻晃动，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灵动。
林曦摸了摸小呆的脑袋，不经意触到脖子上的呆呆兽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一暖。
想起天机科技推广人员的嘲讽，想起怀里依赖着他的小呆，他握紧了拳头。
今天，他要再赢一场！
不仅是为了奖金，更是为了证明，野路子的羁绊，从不是别人口中的笑话。
再次来到“泥潭”地下赛场，里面依旧嘈杂喧嚣。
围观者的呐喊声、宝可梦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浑浊的空气里混杂着汗水、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添了几分野性。
林曦抱着小呆，径直走到登记处，递上编号牌：“我要继续参赛。”
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精神好转的小呆，眼底闪过诧异，却没多问，随手扔过来一个新的编号牌。
28号，对手是41号，依旧是D级对战，奖金5000联盟币。
“快点去等候区，下一场就轮到你，别磨蹭。”
林曦接过编号牌，抱着小呆走到等候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怀里的小呆乖乖靠在他怀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腕，像是在为他加油。
没过多久，裁判的声音传遍赛场：“下一场，28号林曦，对战41号赵虎！请两位训练家上场！”
林曦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呆稳步走上对战场地。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地怕颠簸到小呆。
经过半日休整，小呆已经能勉强自己站立，虽然依旧不能剧烈运动，但应对一场普通对战足够了。
场地对面，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快步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狰狞的纹身，手里握着一个宝贝球，看向林曦的目光里满是不屑：“就是你这小子，靠一只病恹恹的呆呆兽赢了一场？运气倒是不错。可惜，碰到我，你的好运就到头了！”
这个男人叫赵虎，是经常在“泥潭”参赛的街头训练家。
手里的宝可梦是一只拉达，据说战斗力不算弱，在D级赛场赢过不少场次。
“出来吧，拉达！”赵虎猛地抛出宝贝球。
一道红光闪过，一只通体灰色的拉达出现在场地上。
身形矫健，皮毛顺滑，眼神凶狠，嘴角的獠牙外露，看起来比普通拉达更具攻击性。
“小呆，我们上。”林曦轻轻将小呆放在地上，“不用勉强，按照之前的样子来就好。”
小呆点了点头，慢慢站直身体，左前肢还不能用力，但眼神依旧坚定，紧紧盯着对面的拉达，身上泛起微弱的白光。
经过吊坠的潜移默化，它的能力似乎又稳定了一些。
“拉达，使用高速移动，然后用啃咬！”赵虎率先下达指令，想速战速决。
拉达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快速朝小呆冲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脚下的泥泞被溅得四处飞溅。
林曦眼神一凝，凭着直觉和对小呆的信任，大声喊道：“小呆，稳住，使用哈欠！”
小呆立刻抬起头，嘴巴一张，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住冲过来的拉达。
拉达的速度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浓浓的疲惫感，原本凶狠的眼神变得呆滞，踉跄着晃了晃。
“就是现在，小呆，使用水枪！”林曦抓住机会。
小呆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细小却有力的水枪朝拉达射去。
水枪精准击中拉达的腹部，拉达发出一声呜咽，身体一软，瘫倒在泥泞的场地上，闭上了眼。
它不是被水枪打伤，而是被哈欠的疲惫感彻底击垮，陷入了沉睡。
全场再次响起议论声。这一次，没有了嘲讽，多了几分惊讶。
“这呆呆兽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哈欠就解决了拉达？”
“赵虎的拉达不是挺强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输了？”
“这小子的呆呆兽，绝对不简单，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呆呆兽！”
赵虎脸色铁青，猛地冲到拉达身边，用力拍打它：“拉达！醒醒！快醒醒！你怎么能输！”
可无论他怎么摇晃，拉达都没有醒来。
就在这时，林曦注意到，赵虎趁着弯腰的间隙，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瓶子，快速拧开瓶盖，将里面的红色液体倒进拉达嘴里。
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异味，不同于普通的药剂。
倒进去没过几秒，原本沉睡的拉达忽然浑身抽搐起来。
眼睛猛地睁开，眼神变得异常凶狠，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气息也变得狂暴。
兴奋剂！
林曦心底升起一股怒火。
他在废墟里见过流浪训练家给宝可梦喂这种东西，虽然能短暂提升战斗力，却会对宝可梦的身体造成巨大伤害，甚至可能导致暴毙。
“你在给拉达喂兴奋剂！”林曦快步上前，指着赵虎，“你不能这样做，这会伤害到拉达的！”
赵虎被当场戳穿，脸色瞬间变得慌张，随即又凶狠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林曦：“臭小子，少多管闲事！我喂我的宝可梦，关你什么事？这是地下赛场，赢了就行，谁管你用什么方法！”
“可这是在伤害宝可梦！”林曦不肯退让，“对战可以，但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不能伤害宝可梦的生命！”
两人的争执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围观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的支持林曦，有的觉得他多管闲事，还有的人早已见怪不怪，这种事情在“泥潭”赛场屡见不鲜。
这时，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满脸横肉的主办方人员快步走上赛场。
为首的男人厉声呵斥林曦：“小子，少管闲事！这里是‘泥潭’，只要能赢，不管用什么方法，都符合规则！再敢闹事，就把你和你的宝可梦一起扔出去！”
“符合规则？”林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用兴奋剂伤害宝可梦，这也叫符合规则？你们就不管宝可梦的死活吗？”
“死活？”主办方人员嗤笑一声，“在这‘泥潭’里，只有输赢，没有死活！宝可梦而已，死了再换一只就是。少在这里装圣母！再敢多嘴，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他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就朝林曦围了过来，眼神凶狠。
怀里的小呆感受到危险，立刻挡在林曦面前，身上泛起微弱的白光，嘴巴微微张开，做出要打哈欠的姿势，眼神里满是警惕。
林曦看着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一旁一脸得意的赵虎，再看了看场地上依旧浑身抽搐、眼神狂暴的拉达，心底的怒火越来越旺，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里，主办方就是规则。
他一个底层训练家，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呆，冷冷地看了主办方人员和赵虎一眼，转身走下赛场。
“你们记住，这种靠伤害宝可梦赢来的胜利，根本不算真正的胜利！”
主办方人员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对着全场大声喊道：“比赛继续！再有敢多管闲事、扰乱赛场秩序的，一律驱逐！”
林曦抱着小呆走出了赛场，身后的嘈杂和呐喊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巷子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底的愤怒。
他原以为，地下赛场只是凶险，只是无规则对战。
却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黑幕：为了赢，为了奖金，有人不惜用兴奋剂伤害宝可梦，而主办方视而不见，甚至纵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呆，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低落，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曦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呆的脑袋，眼底满是心疼和坚定。
他绝不会像赵虎那样，为了赢，为了钱，伤害自己的宝可梦。
他和小呆，是相依为命的伙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他们的对战，靠的是羁绊，靠的是信任，而不是这种卑劣的手段。
可心底的不满，却像种子一样悄悄生根发芽。
他看着手里的奖金信封，又想起了赛场上拉达痛苦抽搐的模样，想起了主办方冷漠的态度，想起了地下赛场的黑暗与混乱。
只要还在这里战斗，就还会遇到这样的黑幕，还会看到这样的悲剧。
可他没有选择。
他需要奖金，需要给小呆买更多的伤药和食物，需要让小呆彻底好起来。
林曦抱着小呆，找了一个安静的墙角坐下，紧紧握着拳头。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等他足够强大，等他赚到足够的钱，不仅要带小呆离开这里，还要揭开地下赛场的黑幕。
不让更多的宝可梦，像拉达一样，被这种卑劣的手段伤害。
林曦给小呆喂了半块能量块，仔细检查伤口，确认恢复良好后，才带着它再次前往“泥潭”。
经过上一场，他已经摸清了规则，也更加坚定了要靠羁绊取胜，而非依赖天机科技的想法。
刚走进入口，广播里就播报了下一场对战的安排，林曦的第三场，对手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混混，叫刀疤。
他手里的宝可梦是一只瘦骨嶙峋却满眼戾气的猫老大。
刀疤穿着一身破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脸颊。
他看到林曦和小呆，嘴角勾起痞气的笑：“又是你这小子，运气倒是好。不过今天碰到老子，你那只呆呆兽可就没用了。”
他抛出宝贝球，红光闪过，猫老大出现在场地上。
浑身毛发杂乱，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左耳缺了一块。
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暴戾，四肢微微颤抖，却被刀疤用呵斥声逼着往前挪。
林曦一眼看出，这只猫老大长期被虐待，身上的伤痕绝非对战所致，更像是被人刻意殴打出来的。
“比赛开始！”裁判高声喊道。
刀疤立刻指挥：“猫老大，使用利爪攻击，往死里抓那只呆呆兽！”
语气凶狠，眼神暴戾，完全不顾猫老大的状态，仿佛那只是一件工具。
猫老大浑身一颤，却还是被迫朝小呆扑来。
利爪泛着寒光，却因为身体虚弱，速度慢了不少。
林曦心头一紧，下意识喊道：“小呆，躲开！”
小呆立刻侧身避开，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泥泞。
它没有反击，只是警惕地盯着猫老大，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怜悯。
它能感受到这只猫老大心中的痛苦和恐惧，就像曾经的自己。
“废物！连只呆呆兽都抓不到！”刀疤气得怒吼，抬脚狠狠踹了一下猫老大，“再不上，老子就废了你！”
猫老大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眼神里的恐惧更甚，再次朝小呆扑去，这一次，利爪狠狠抓向小呆的伤口。
“不要！”林曦心脏一紧，正要让小呆反击，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猫老大眼底的绝望，想起了自己和小呆在废墟里的日子，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他可以赢，但不能伤害这只同样被折磨的宝可梦。
“小呆，不要反击，只需要躲开！”林曦对着小呆大喊，“我们不伤害它，它也是被逼迫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有人嘲笑林曦傻，有人疑惑他为什么不趁机反击，还有人低声议论“放着赢的机会不抓，真是个软蛋”。
刀疤笑得猖狂：“臭小子，你是不是傻？放着机会不反击，还想当圣母？老子看你是想输！猫老大，给老子往死里打，弄死那只呆呆兽！”
猫老大被逼无奈，再次扑向小呆，利爪几乎要碰到伤口。
就在这时，小呆忽然浑身泛起强烈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它像是突然“顿悟”了一般，能量瞬间爆发，不仅避开了攻击，还缓缓抬起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同于之前单纯的催眠，这一次，小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唤醒了潜藏的能力。
白光骤然变得炽烈，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对战区域。
它微微仰起脑袋，原本温顺的眼神变得格外专注，嘴巴缓缓张开，吐出一口带着淡淡光晕的气息。
那气息裹挟着它对林曦的依赖，也裹挟着对猫老大的怜悯，化作无形的精神波动，与哈欠的催眠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温和却有力量的冲击。
这是小呆“顿悟”后的全新能力，精神冲击与催眠术的结合！
白光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是小呆的精神能量，顺着哈欠的气息扩散开来，先落在扑来的猫老大身上。
猫老大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利爪停在半空，眼中的暴戾瞬间被茫然取代，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紧接着，那股精神冲击顺着空气蔓延，连一旁的刀疤都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呆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样的精神冲击消耗极大，身上的白光忽明忽暗。
但它没有停下，直到看到猫老大眼中的戾气彻底褪去，才缓缓收起力量。
它轻轻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上的白光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精神余波，萦绕在猫老大身边。
短短几秒，猫老大眼中的茫然渐渐被疲惫取代，四肢一软，瘫倒在泥泞的场地上，双眼缓缓闭上，沉沉睡了过去。
它不是被打败，而是被小呆的精神冲击安抚，卸下了所有防备，彻底挣脱了刀疤的逼迫。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嘘声。
“什么啊？这就赢了？”
“连反击都不敢，真是个软蛋！”
“放着到手的胜利不拿，还同情对手的宝可梦，脑子有问题！”
刀疤气得脸色铁青，冲上前要找林曦理论，却被裁判拦住：“比赛结束，28号林曦，获胜。”
林曦没有在意周围的嘘声，快步走到小呆身边，轻轻抱起它，检查它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小呆靠在他怀里，身上的白光渐渐褪去，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他知道，小呆的能力又升级了。
不仅能通过哈欠催眠，还能释放微弱的精神冲击，既能制服对手，又不会伤害对方。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羁绊，不需要卑劣的手段，不需要伤害无辜的宝可梦。
就在林曦准备带着小呆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观众席的一个角落。
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那人胸前的天机科技标志格外显眼，他和之前推广刑天系统的工作人员穿着一样的制服，却比那些人多了几分沉稳。
那人似乎察觉到林曦的目光，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正是天机科技的核心研究员之一，周牧之。
原本是来观察地下赛场的情况，却意外注意到了林曦和小呆，更注意到了小呆那特殊的能力，以及林曦那份不随波逐流的正直。
林曦没有过多理会，抱着小呆转身离开，身后的嘘声和议论声渐渐远去。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软蛋”，不在乎别人说他不懂规则。
他只知道，他没有伤害任何一只无辜的宝可梦，没有违背自己的初心。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