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许知遥的毕业季到了。
画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原本挂在墙上的那些习作被陆续取下，角落里堆着打包好的纸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颜料和旧纸张的味道。
林星晚抱着两杯奶茶走进画室的时候，许知遥正站在画架前，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
"学姐，奶茶。"林星晚把奶茶放在她旁边，"还是芋泥啵啵，少糖。"
"谢谢。"许知遥接过奶茶，却没有喝。
"学姐怎么不画？"林星晚问。
许知遥沉默了几秒："不知道画什么。"
林星晚愣了一下。她认识许知遥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不知道画什么的时候。许知遥总是很笃定，拿起笔就知道自己要画什么，光影、构图、色彩，一切都了然于胸。
"学姐是在想毕业创作吗？"林星晚问。
"嗯。"许知遥点点头，"毕业创作很重要，我想画一幅真正有意义的画。"
林星晚想了想，说："学姐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管画什么，我都觉得很好。"
许知遥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林星晚认真地说。
许知遥笑了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林星晚在她旁边坐下，拿出自己的画板，却没有开始画画，而是偷偷看许知遥。她发现许知遥最近好像有些心事，总是发呆，有时候画着画着就停下来，看着窗外出神。
"学姐。"她小声说。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许知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如果不想说就算了。"林星晚赶紧说，"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许知遥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在想，毕业之后要去哪里。"
林星晚的心沉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许知遥是大四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呢？她会留在本地，还是会去别的城市？她会继续画画，还是去做别的工作？
这些问题，林星晚不敢问。
"学姐……"她小声说，"你想去哪里？"
"还不知道。"许知遥说，"可能有几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个是留在本地，去一家设计公司上班。"许知遥说，"另一个是去北京，有一个工作室邀请我过去。"
林星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北京？"
"嗯。"许知遥说，"那个工作室的负责人是我以前的老师，他觉得我有天赋，想让我过去发展。"
"那……学姐想去吗？"林星晚问，声音有些发紧。
许知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林星晚低下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许知遥有她的前途，有她的梦想，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感情就希望许知遥留下来。
可是……她舍不得。
"学姐。"她小声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许知遥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真的这么想？"
"嗯。"林星晚用力点头，"学姐应该去更好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许知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银杏树的声音。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过了一会儿，许知遥忽然说："林星晚。"
"嗯？"
"如果我去了北京，你会怎么办？"
林星晚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敢想。
"我……"她张了张嘴，"我还在上学啊。"
"我知道。"许知遥说，"我是说……你会等我吗？"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许知遥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里面藏着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学姐……"她小声说，"你会回来吗？"
许知遥沉默了几秒，说："我不知道。"
林星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不让许知遥看到自己的眼泪。
"但是，"许知遥继续说，"我想让你等我。"
林星晚猛地抬头："真的吗？"
"嗯。"许知遥说，"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给你承诺。北京那边……机会很多，压力也很大。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里站稳脚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星晚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学姐。"她说，声音有些颤抖，"我等你。"
许知遥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等你。"林星晚认真地说，"不管你去哪里，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许知遥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林星晚眼角的眼泪。
"傻丫头。"她说，声音有些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星晚说，"我知道等待很苦，但是我愿意。因为我喜欢学姐，不管学姐去哪里，我的心都跟着学姐。"
许知遥沉默了几秒，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林星晚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许知遥。她能闻到许知遥身上淡淡的颜料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能听到她的心跳。
"对不起。"许知遥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要说对不起。"林星晚说，"学姐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我让你担心了。"许知遥说。
"没关系。"林星晚说，"只要学姐心里有我，等多久都没关系。"
许知遥抱紧了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画室里抱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松开怀抱的时候，林星晚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意。许知遥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水。
"走吧。"许知遥说，"我送你回宿舍。"
"嗯。"林星晚点点头。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画室。外面的风很冷，林星晚缩了缩脖子，许知遥看到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学姐，你不冷吗？"林星晚问。
"我不冷。"许知遥说，"你戴着。"
林星晚的脖子被围巾裹住，暖暖的，带着许知遥的味道。她心里甜甜的，偷偷牵住许知遥的手。
许知遥没有松开。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偶尔有学生经过，看到她们牵着手，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她们都不在意。
走到宿舍楼下，林星晚停住脚步："学姐，我到了。"
"嗯。"许知遥说，"上去吧。"
林星晚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忽然又回过头："学姐。"
"怎么了？"
"明天……你还去画室吗？"
"去。"许知遥说，"你呢？"
"我也去！"林星晚立刻说，"我给学姐带奶茶。"
许知遥笑了："好。"
林星晚转身跑进宿舍楼，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知遥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路灯下，她的身影显得很温暖。
林星晚挥了挥手，许知遥也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林星晚坐在床上，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心里暖暖的。她拿出手机，翻出许知遥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学姐，围巾很暖。"
过了一会儿，许知遥回复了：
"你喜欢就好。"
林星晚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半天。她又发了一条：
"学姐，晚安。"
"晚安。"
林星晚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许知遥的样子，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抱着自己时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了。
虽然未来不确定，但只要许知遥心里有她，她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