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大家手牵手在舞台上谢幕,评委老师低着头刷刷打分。
回到后场,许玫菲眼睛晶晶亮看着丁心秋,竖起大拇指,“多亏你了心秋!”
宋雅棋也笑着:“还好有你,我刚刚都吓死了。”
徐霜看着面颊绯红的宋雅棋没说话,宋雅棋感觉到视线回头看一眼,“我换完衣服咱们就回去。”
徐霜点头,她和丁心秋不熟,性子要冷一点,也就没多说话。
丁心秋随口答应着,因为窦珉随手的动作心还跳着,整个人头重脚轻地发晕,像是处在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里,四周都是迷蒙的,脚底飘飘。
一时没看见脚下电线,绊了下往前倒去,很快被人捞回来,窦珉的声音响在头顶:“你现在进化到走路都不用看路了是吗?”
丁心秋在他肩头笑起来,手撑着他站起来,捉狭说:“不还有你吗?”
窦珉松开手,哂笑一声,像是被他气了下。
差点摔一跤,心也落回实处,丁心秋琢磨着要不要趁热打铁问刚刚的事,但思考时窦珉已经走了,他不需要换衣服直接就能回班级。
当晚,窦珉回到家把白天穿的校服脱下来,抬手就要扔进脏衣篓时忽然诡异地一停,指腹捻了捻衣领,一抹蓝银色的眼影,亮晶晶地反着光。
回想了下,好像是丁心秋今天摔倒那下蹭的。
那团校服又被展开,可能是对方发情期刚过,现在还残着点幽微的香,很隐秘,模糊得像从他心湖底生出来的一丛摇曳水草。
口袋里手环振动了下,窦珉拿出来,盯着上面一行数值一点点上升,半晌按了按眉,长长吐出口气。
晚上,他难得没写试卷,削了根铅笔坐在桌前慢慢画了两个小时的人像。
画毕窦珉提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橡皮屑,画中央露出一道挺拔颀长的人影,似挑非挑的上扬眉眼,脸上笑意明显轻浮,梨涡隐着,神情一点虚假的天真乖巧,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这张脸上杂糅成天衣无缝。
有点不像。
没看几眼顺手夹进了素描本里,画上的人大概不会知道这张画的存在,窦珉也没想让他知道。
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过了几天,许玫菲得知节目入选元旦晚会的事,兴冲冲分享给了他们。佳茵吃了一惊,鼓励了他们几句,不过还是叮嘱他们以学习为重。
高三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乏味枯燥的,黑板旁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大家心里都绷着一口气不敢停下来。
预选表演结束后,宋雅棋时不时来问林业或者丁心秋题目,问完就塞给两人棒棒糖。
时间一长,次数多了,连呆愣的林业都反应过来了,小声问丁心秋:“这糖是顺便给我的吧?”他笔筒里插着五颜六色、各种口味都有的棒棒糖,跟捧花一样,佳茵来上课都看了好几眼。
偏偏丁心秋桌屉躺着的都是蓝莓味的,整整齐齐也是一排,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买的,学校小卖部里好像没卖蓝莓味的棒棒糖。
“可能单纯就是感谢。”丁心秋说。
宋雅棋估计是看见他带的早餐面包都是一个味的,以为是他喜欢蓝莓味儿。
小姑娘的心思不难猜,但她还没说什么,丁心秋也不打算先说什么。
“心秋,”宋雅棋忽然走来小声叫了他一遍,她身后许玫菲和徐霜都看着这里,“你能出来一下吗?”
丁心秋反应过来笑笑,起身说:“行啊。”
正值下课,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也没引起多大注意,除了关注这边的人。
陈清杵在窦珉桌边,见状感概说:“金童玉女啊。”
一直低头写字的窦珉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
陈清就乐意看他不痛快,“我看他俩这几天下课经常凑一起讨论题目,关系也是突飞猛进,你就不怕人真灰心跑了?”
窦珉瞥见丁心秋那一桌屉的棒棒糖,不咸不淡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清:“行,跟我没关系,到时候人家真走在一起了可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
窦珉跟着看向走廊栏杆边上面对站着的一男一女,“闭嘴。”
“是这样,我想问你周末有空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宋雅棋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丁心秋露出个有点难办的表情婉拒说:“我周末和朋友约了,还要帮奶奶送衣服,抱歉啊。”
宋雅棋难掩失望,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下次再说也是一样的,打扰你了。”
后面不知道丁心秋说了什么,宋雅棋露出个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还笑了下。
窦珉见丁心秋忽然抬手在宋雅棋肩膀上擦了两下,紧接着朝对面的人笑起来,笑容和煦如沐春风。
“刚刚这里有只小虫子,怕你吓到我就没说。”
宋雅棋艰难控制狂舞的心跳,应了声。
两人结束对话又一起走进来了。
丁心秋不期然对上窦珉视线时愣了下,随即看见他又转回去了,仿佛只是随便看了眼。
没放在心上回了座位,坐下看见那些糖顿时又有点头疼,好在刚才跟宋雅棋说清楚了他不爱这个口味的,也不爱吃糖。
中午,丁心秋刻意多待了一会才离开班级,早上胸口发昏还以为是错觉,现在身上的不舒服则正式提醒他发情期提前到了。
怎么又来了。
丁心秋在后颈贴了块新的抑制贴,趴了会,揣着那堆糖去找林轩贝他们了。
林轩贝收到糖肉眼可见地震惊:“怎么买那么多?你的牙齿还好吗?现在补牙挺贵的。”
丁心秋:“所以你有钱补牙,给你了。”
一旁丘成桐都看不下去了,“轩贝,这应该是别人送给心秋的,他吃不完又不好扔。”
林轩贝拆了根出来吃,“哦哦,行,走吧去吃饭。”
饭桌上他告诉丁心秋:“对了,今天下午放学你别等我了,我和诗诗要绕着仙女湖甜蜜双排。”仙女湖是二中的“情人湖”,颇受小情侣欢迎,有约会圣地的美誉。
“甜蜜双排?”
“就是散步。”
丁心秋兴趣缺缺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是周六,高三固定补课日,不过下午课上完就没事了,一直放到周日晚刚好一天。
吃完饭三人就慢慢回学校。
因为身上不舒服,丁心秋低着头跟在两人后面玩开心消消乐分散注意力。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住,丁心秋差点撞到林轩贝,抬头看怎么回事。
看见是窦珉和陈清眉头一松,丁心秋打招呼:“好巧啊!”
打招呼的声音倒是蛮热情,只是人始终躲在后面。
口蜜腹剑。
林轩贝想往旁边挪挪,不料鞋后跟被人踩住动不了。
丁心秋你有病吧?林轩贝回头眼神大为震惊,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病。
“心秋,你踩到轩贝的脚后跟了。”丘成桐没看出来其中深流涌动,忽然出声提醒。
顶着窦珉目光,丁心秋只得尴尬松开脚。
陈清看一眼好友,了然地一手揽过林轩贝:“欸你想不想听听我当时是怎么进入篮球队,怎么当上副队长的?”
连丘成桐也没落下,一并带走了,“或许同学你有什么题想问我吗?”
这下两人之前避无可避,丁心秋不自觉抬手捂住后颈,脚尖往后撤。
“躲什么?”窦珉不耐问。
“没,我俩不同路,我打算从那边楼梯上去看看风景。”
“早上那题林业给你解出来了吗?”
丁心秋听到题目就站好了,“解出来了。”
窦珉嗤笑,“十分钟他还在问我,你在梦里解的吗?”
丁心秋:“……”
窦珉注意到他动作,“发情期来了?”
丁心秋放松了点,点头:“我这不是怕让你闻到嘛,你又不喜欢别人信息素。”
窦珉安静一会。
丁心秋帆布鞋尖在地上画圈,低着头慢慢说:“你早上应该没闻到气味吧?我贴了两层,肯定不会让你感觉不舒服的。”
窦珉轻拧起眉,“你不用做到这样。”
丁心秋抬头嫣然一笑,“我知道,但是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窦珉一时没说话,丁心秋就接着通情达理道:“你放心,发情期这几天我都不会靠近你,最多闻闻其他alpha的信息素,实在不行就打抑制剂……”
窦珉眼神微眯,语气挺不善,“你打算找哪个alpha?”
两人旁边是一条阳光石廊,洁白大理石柱上攀爬着茂密的绿藤,在夏天结出朵朵紫花蕊。稀碎的绿叶阴影落到丁心秋脸上,锁骨上,他摆手不假思考说:“都可以啊,我朋友里好多都是alpha,只要信息素气味不是太臭都可以的,我不挑。”
话音刚落,窦珉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他左肩上,虚虚拢着后颈腺体的位置,神情冷淡,语气却是一种思考过的意有所指:“上次不是说要跟我试试吗?丁心秋,你怎么不找我?”
丁心秋一噎,他本来就是想听这句话,但没想到窦珉直接点出来了。也好,省得他再瞎编鬼话。
压下愉快,丁心秋走到他面前抬头,唇角勾起,“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哦。”
窦珉睨着他,指腹的灼热温度烫得丁心秋眼睫颤颤,语气惋惜,“只是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丁心秋摇头,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不失望,毕竟每次一看见你我就……”
说完,他回到一步远的距离,脸上还笑着,对自己说的话完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窦珉握着他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垂落身侧,目光摄人,缓缓说:“你最好是真的。”
窦珉上钩以后,丁心秋没显出多着急的样子,等到临近下午放学才告诉他见面地址。
想起林轩贝提过女神声音很好听是走播音的,还是学校播音站站长,丁心秋很轻易就托他借到了广播站钥匙。
其实得知窦珉对信息素抵触严重,甚至身体机能也会受此影响后,丁心秋是犹豫过的,要不要算了,强行让窦珉接受自己只会加重他的痛苦。
但是那天窦珉是自己要撕下那张抑制贴,也是自己说“好啊”可以试试的,丁心秋就不那么想放弃了。
只要窦珉愿意,丁心秋就想尽最大努力去让他接受自己,喜欢自己。
他要让窦珉喜欢他。
丁心秋把钥匙转了半圈,打开了面前广播站房间的门,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宽的房间,靠墙放着套黑色播音装置,方窗边拉着米白色飘帘,夕阳被过滤成碎花影子洒在地板上,轻轻晃着,唯美静谧。
丁心秋看了一眼时间,5:58。
距离六点还剩两分钟。
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缓缓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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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