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撩他
河畔的晚风轻柔地拂过,带着湿润水汽的微凉,轻轻掠过皮肤,令人感到一阵舒爽的惬意。岸边树影婆娑,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在地面上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光点,仿佛一幅流动的暗色织锦。
江屹温热宽厚的手掌依然轻轻覆在苏晚的手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踏实而令人安心。
他眼底深处,蕴藏着一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情意,那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方才那场堪称最后的考验已顺利落幕,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似有若无的隔阂,此刻已烟消云散,连周遭的空气里,都悄然弥漫开几分温软而暧昧的气息,无声地萦绕在彼此身侧,将两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苏晚悄悄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身侧的男人。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那一身军绿色的常服更衬得他英气逼人,气宇轩昂。
而当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时,眉宇间竟透出一种格外动人的、近乎温柔的独特魅力。苏晚心里明镜似的,她深知江屹骨子里是那种严谨、刻板又内敛的老派军人,或许对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之事一窍不通,却最是抵挡不住真心实意、直白坦率的亲近。既然彼此的心结已然解开,关系向前迈进了一大步,那她自然要抓住眼前这难得的时机,顺势再多撩拨几分,好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感与亲近牢牢攥在手心,让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江屹察觉到她一瞬不瞬、专注凝望自己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而直接,让他耳根不由自主地又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他下意识地收回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将身姿坐得更为端正笔直,甚至还刻意地向旁边挪移了一点点,试图维持住那惯有的、合乎礼数的分寸感与距离。
然而,他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忍不住黏在她那张白净清秀的小脸上,流连忘返,贪婪地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晚瞧见他这副纯情又竭力自持的模样,心底悄悄生出了逗弄的趣味。
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推着小车缓缓走过的商贩,那口黑亮的铁锅里正“唰唰”翻炒着的糖炒栗子,随着铁铲的翻动散发出阵阵诱人的、焦香甜润的热气。
她立刻伸手,轻轻拉了拉江屹的袖口,眼尾弯起,勾勒出一抹狡黠又灵动的弧度,声音也放得格外软糯,带着一丝娇憨:“沈大哥,我想吃那个糖炒栗子,闻着好香呀。”
江屹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应声而起,语气温和而坚定:“好,你就在这儿坐着等我,别乱走,我这就去给你买。”
他说罢便迈开大步走向那个冒着热气的小摊,没过多久,便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用牛皮纸包裹的大纸袋折返回来。
纸袋还透着栗子刚出锅时的滚烫温度,暖意透过纸面传递到掌心。苏晚伸手接过来,指尖灵巧地探入袋中,捏起一颗圆润饱满的栗子,用指甲在壳上轻轻一掐,剥开深褐色的外壳,露出里面金黄饱满、软糯诱人的栗仁,香气顿时更加浓郁。
然而,她并没有将这第一颗果实送入口中,而是微微倾身,抬起手臂,将那颗剥好的、还带着余温的栗仁径直递到了江屹的唇边,动作自然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这动作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江屹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为之停顿了半拍。
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近在咫尺,指尖捏着的温热栗仁轻轻贴上了他的唇瓣,那清甜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一股脑儿地钻进他的鼻尖,直抵心扉,搅乱了他一贯平稳的心绪。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重重滚动了一下,漆黑如墨的眼眸骤然加深,仿佛翻涌起看不见的暗流与波澜。他垂下眼帘,目光死死锁住她那双含着盈盈笑意、仿佛盛着星光的眸子.
开口时,嗓音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因克制而生的沙哑:“你……” 话语却一时滞涩,不知该如何继续。
苏晚却半点没有要收回手的意思,依旧稳稳地举着那颗栗仁,指尖甚至若有似无地又向前送了送,眼底盛满了无辜又柔软的情意,声音轻快而带着一丝甜意:“专门给你剥的呀,快尝尝看,甜不甜?”
江屹克制地微微张口,顺从地将那粒栗仁含了进去。舌尖在无意间轻轻擦过她温热的指尖,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燥热感,瞬间从相触的唇瓣与指尖窜起,沿着血脉直冲心口,激起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战栗。
他活了二十七年,军营里日日相处的都是粗糙豪爽的战友,何曾有过被女子如此亲昵、如此直接地对待的经历?心底那点引以为傲的克制力与定力,此刻全然乱了章法,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
苏晚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耳根通红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底偷偷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全然不知情,一派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模样。她用手臂撑着身下的石桌,托着腮,目光盈盈地望着他,语气软软地、带着期待追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呀?甜吗?”
江屹定了定几乎要失序的神魂,强行压下心底翻腾不休的燥热与悸动,努力找回平日里的沉稳与正色。
他想起方才心中还藏着的一些关于过往的、未曾完全释然的细微疑问,觉得应当趁此气氛缓和、彼此敞开心扉的机会,再同她细细确认一遍,将那些可能的纠葛彻底厘清,以免彼此心底还残留哪怕半点芥蒂,影响了这份刚刚确立的信任与亲近。
苏晚见状,也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心领神会地收敛了几分嬉闹与逗弄的神情,神情变得认真而专注起来,准备倾听他的话语。她的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而专注,开始一字一句地向他坦诚剖白自己的心意。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坦荡而纯粹,毫无遮掩,将当初如何被林文蒙蔽、如今又如何彻底斩断所有牵扯的心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丝毫的隐瞒与保留,仿佛要将整颗心都捧出来给他看一般。
江屹静静地听完她这番真挚的诉说,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如同阳光下的薄雾,彻底消散无踪。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连周身那惯常的冷硬气场,都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大半,仿佛被春水浸润过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放松而温和。
苏晚瞧见他神色彻底舒展开来,知道自己算是完全过了他这一关,那颗想要撩拨他的心便又活泼地冒了出来。
她重新拿起纸袋里剩下的栗子,一颗接一颗,耐心细致地剥好,然后接二连三地递到他的嘴边,一下又一下,轻柔却执拗地勾缠着他的心神,试探着他克制力的边界,仿佛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江屹几乎全程都在被动承受,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只能任由她这般“投喂”,视线却像被磁石吸引,一刻也离不开她带笑的眉眼。
晚风轻柔,拂起她耳畔几缕细软的发丝,那莹润的肌肤在渐浓的暮色里,白得几乎晃眼,看得他心头那股无名火愈烧愈旺,却又甘之如饴,难以自拔。
一袋栗子很快见了底。苏晚意犹未尽,又瞥见不远处另一个卖花生糊的小摊子,那浓郁的甜香随风飘来,勾得人心痒。她立刻拉着江屹走过去,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花生糊。
粗糙的瓷碗里盛着浓稠香甜、色泽诱人的糊羹,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她拿起瓷勺,舀起满满一勺,不顾江屹眼中再次浮现的错愕目光,又一次抬手,将勺子送到了他的唇边。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彼此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那股暧昧的氛围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满溢出来,萦绕在两人之间。
江屹在桌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手心里甚至沁出了薄汗,他竭力压制着心底汹涌澎湃、几乎要破闸而出的悸动。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分明就是有意在撩拨自己,可偏偏她那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澄澈无辜,半点也看不出刻意算计的痕迹,让人根本生不出丝毫的厌烦,反而愈发深陷其中,难以抗拒。
一碗花生糊也在这种无声的“交锋”中见了底。此时,暮色已彻底沉落,天边最后一丝霞光隐去,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江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低沉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隐忍:“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苏晚却顺势也跟着站起来,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拽住了他军装挺括的衣襟,仰起小脸望向他。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的眼底,漾开一片潋滟的水光,显得格外动人。
她直白而勇敢地表露心声:“江屹,能认识你,能有你这样的未婚夫,我真的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话音轻轻落下,趁着他因这直白话语而微微失神的刹那,苏晚飞快地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向他的下颌,如同蝴蝶点水般,一触即离。
随即,她便像受惊的小鹿般,向后退开小半步,装作害羞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那短短一瞬肌肤相触的温热与柔软,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更像是一点溅落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引线。江屹浑身剧烈一震,周身上下苦苦维持的所有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
他漆黑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无比,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却又燃着灼人的火焰,牢牢地锁定了眼前的人,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彻底镌刻在灵魂深处。他紧紧锁着她,目光如炬,连呼吸都因此变得沉重了几分,带着难以抑制的悸动。
他上前半步,微微俯身,视线精准地与她平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滚烫的情愫,一字一句清晰地递到她耳边:“苏晚,别再这样撩我。”
这声音里既有隐忍的警告,又藏着被挑起的波澜,复杂而深沉。
苏晚闻言,缓缓抬起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佯装出一副懵懂无辜的模样眨了眨眼。然而在她心底,一切却如明镜般透彻。
她清楚地知道,今日自己几番有意无意的亲近与撩拨,早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这位向来以冷峻严苛著称的军官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刻下了难以磨灭的深深印记。
这条镶着金边的路,她已经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这双又粗又壮、根基稳固的大腿,她早已牢牢地攀附上去,而且未来她还会使出浑身解数,将这根支柱抱得更紧、更实,让彼此的联系更加密不可分、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