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都不让人好好说话!
苏程轻轻的扫了一眼厨房,慢悠悠的将手里的菜刀提到嘴边吹了吹。
她的另一只手,又伸向了旁边的一摞碗!
“等…等等,程丫头,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苏二伯满脸讨好的往前挪了一小步。
“你今天来是想要什么?万事好商量!”
“我不想要任何东西。”
老苏家众人长吁一口气。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一家的东西!”
苏老太面色扭曲:“我们已经断亲了!”
“断亲?你凭什么说断亲?你有什么资格!”
苏程冷笑两声,哗啦一下将手旁的一摞碗掀到了地上!
“我爸十八岁当木工,攒的钱,全交给了你,他结婚后所有的钱,理应分成三份,他一份,父母一份,儿女一份!”
“再说了,我们姐妹三个人的东西,全是我爸妈给我们买的,你们凭什么一件不给我们带走!你对我们既没生恩,又没养恩,我们本来对你就没有任何赡养义务!何来你断亲一说!”。
苏程目光凛冽如霜,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苏老太喘着粗气,不吭声。
苏家其他人也一句话不说,关键她们也不敢说,没看到那个煞星又将目标移向了家里的油桶了嘛!
“念念!”
“姐!”,老苏家一群人中挤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来的路上,大姐就和她交代过,只要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躲起来!
“去你们原来住的屋子,把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打包过来!”。
“好!”
苏念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
结果没过一会儿,却哭丧着一张脸回来了!
“姐!呜呜呜…我们的房间早被占了!东西全都没了!呜呜呜…”
爸爸妈妈给她买的衣服,妈妈给她做的玩偶,爸爸给她做的风筝……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苏程眼神更冷了。
她静静的扫视了厨房里的每一个苏家人。
才三天,是迫不及待?还是早有预谋?
她拿着刀从长桌的一头,慢慢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刀尖抵着木桌轻轻一拖,“嗤——啦——”,一道干涩刺耳的声响慢慢拉长。
屋子里静的瘆人。
“赔钱!!!我们赔钱!我们赔钱!!!”
王桂香坐在地上,身子拼命的往后踱,不是她不想起来,是她腿软!
这丫头,才三天不见,怎么活像恶鬼上身!
赔钱?是个好主意!
苏程托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
“那——就赔偿——500块钱吧!”
这个时代普通工人的人均工资是每个月50~100元,这里的一毛钱,相当于后世的10块。
老苏家主要以种地为生,苏大苏二农闲时会去县上打工,但基本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苏家之前唯一的稳定收入是苏程他爸苏建民,苏建民是木工,每个月总能挣上三四十。
500块钱这话一出,苏老太太想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这是抢钱啊!来来来,你现在就给我一刀,我看你这个忤逆长辈的畜生玩意儿遭不遭报应!”
“哼!我爸生前每个月给你三四十!我今年十八岁,就给了你18年!你自己算算我们三个配不配要五百块钱!”
眼看气氛就要剑拔弩张,苏安带着村长急匆匆的来了!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素来公正,爱护弱小。
他站定后,一眼未看旁边的苏老太,而是四处张望着,等一眼锁定站在人群后面的苏老汉时,猛提一口气,大声吼了起来!
“苏老根!三个没爹娘的孩子,是你硬狠心分出去的,一分物件都不肯给,如今还由着老婆子为难她们,你良心过得去吗!”
村长满脸怒容,目光沉沉地盯住躲在人群后的苏老汉。
三天前断亲的时候,他心里就存了极大的怨恨与愧疚,奈何当事人不反抗。没想到今天这程丫头竟主动立起来了,他当然要站在她们这一边。
苏老汉缩着肩走了出来,一脸愁苦相。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妻管严,可苏程知道,苏家所有事的最终决策权都是苏老汉。
“我也不和你们啰嗦!两个选择!
一:500块!
二:300块,粮食二百斤!
彻底断亲!你们不需要再抚养他们三个人,她们以后也不需要赡养爷爷奶奶!”。
村长背着手,语气严肃!
苏老汉锁了锁眉,长叹了口气,“程丫头,爷爷对不起你,家里穷,没办法……不过,这次说好了以后,可不能再出尔反尔了…”。
苏程懒得看假老实人演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就按照村长爷爷说的来,今天就彻底断干净!今天这事到这就彻底结束了,以后只要你们不主动惹我们,我们就决不会主动上你们家门!”。
半个小时后,苏程三姐弟每人怀里抱着一袋粮食从苏家走了出来。
“爷爷可真坏!村长爷爷说三百斤粮食,可是他给了我们二百斤麦子!五十斤红薯!要不是眼看村长爷爷要发火!都没有这些大米!”。
苏念一路走,一路念叨,怎么都平不下心里这口气!
一旁的李婶快言快语:“念丫头,能从你爷爷奶奶手里抠出来这么多,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你没看到你们走的时候,你奶那要吃人的表情!”。
说着,还掩嘴笑了起来。
李婶,和苏程妈妈生前交好,他男人李海柱和苏程她爸都是木工,两家交往还算频繁。
分家结果一出来,李婶就赶紧叫上李叔,帮着苏程她们把粮食都给运回来。
“婶儿,叔,我记得大军哥会盖房子吧?”。
“对!大军跟着他舅学了好几年泥瓦手艺,砌墙、补屋顶这些活都能干,农闲的时候还帮村里人家翻盖过偏屋。”
李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苏程,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心思:“怎么,你是打算修缮那老房子?”
嗯,苏程点了点头。
她们那房子实在太破了。
而且村里人都知道她们现在手里有钱,不圈个大院子出来,实在没有安全感。
“行!等会儿他们下地回来,我就让你叔去叫他们!”。
下傍晚的时候,李叔带了三个人过来。
分别是李婶的两儿子一闺女。老大叫李大军,会泥瓦手艺;老二叫李小军,跟着李叔学木工,还有一小闺女,和念念同岁,叫李宝珠。
宝珠和念念一见面,两人就欢快的尖叫着躲在一旁说悄悄话了。
苏安缩在姐姐旁边,听着她和大军哥计划着他们家的新房子。
“你想建一个这么大的院子?”
“嗯,就我们姐妹三住,没有大院子我们也不放心,大军哥你看看得花多少钱?”。
大军看着地上画着的图纸,脑子里开始思索。
一间正屋,两间侧卧,一间厨房,一间厕所,还有一间浴室……
“泥、土坯、茅草这些材料,村里后山那边就能挖,砂石去河湾捡,花不了多少钱。就是你要的急,我得多找几个人搭把手,和泥拌土坯。”
“可以!你多找几个人,一定要在十天内完成!”
十天,她的腿就彻底好了,她得上山找生计,她没有多少时间看顾妹妹和弟弟的。
苏程顿了顿,又接着说到:“我们这边不管饭,一天两块钱,你看行吗?”
“哪里要的了这么多钱!都是乡里乡亲的,听婶的,一天一块五,不管饭,保证有大把的人抢着干!”,李婶边说边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愿意干活的人多着呢。
苏程又转向另一边,“李叔,还请您和小军哥帮忙打家具,你放心,我们按市价购买!”。
李叔连忙摆手:“你这孩子,你爸妈在世的时候,可没少帮我们家!就给个材料费就行!顺手的事!”。
苏程现在没什么钱,要置办的东西又多,她也没逞能,默默的把这些雪中送炭的恩情记在心里,等以后,她一定会回报他们的。
商量好大概章程后,李叔一家还顺手把稀稀疏疏的篱笆给拔了,才陆续回家。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婶就带着一大家子,还有请来的四个村民,扛着铁锹、泥抹子、绳子工具过来了。
开工。
几个人分工明确。
先推倒旧墙。
接着,两个汉子拿着木夯,一下一下夯实院墙地基。
“咚!咚!”,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村尾回荡。
没过一会儿,李叔和李小军推着一颗比腰粗的大树进了院子。
咚、咚、咚…
咔嚓咔嚓…
呼哧、呼哧…
李大军带着人建屋子,李叔带着李小军据木头,李婶在厨房忙着熬绿豆汤。
院子里,一切井井有条。
苏程看了一会儿,带着三小只来到了河边。
“姐,是要这样的鹅卵石吗?”
“和它差不多大的石头都要。”
“要这么多石头干嘛?”
“铺在院子里,下雨天走路就不脏脚啦!”
“哇!二姐,大姐好聪明呀!”
“我回去也要让我妈妈给家里铺上!你们回头也要帮我捡啊!”
“好!”
三小只干劲十足,小脸沾满尘土,眼里却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