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烧火丫头

在那个落落乱世,卖儿卖女比比皆是,所以想进到叶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当下人,难于登天。

安锦玥和其它几个被卖进叶家做下人的女孩子,一进叶府便被领到了前院和后院交替的回廊之下。

回廊上的美人靠上,坐着一位年近四十,面容凌厉,穿着一袭素缎衣裙,髻上插了一个小巧的银簪子的管事嬷嬷,她身侧还立着几个管事婆子。

并不是所有新来的下人,都能分到前院做事,能否到叶家各房主子院子里伺候,这个决定权,便握在这位由叶老太太一手调教出来,又在叶大老爷身边伺候过,在叶家做管事嬷嬷将近二十年的刘嬷嬷手上。

叶家的下人们心里都清楚,叶府面上看着是叶大太太在管家,但真正掌权的人确是那位深居院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侍弄花草,礼佛诵经的叶老太太。

刘嬷嬷目光沉沉,逐一打量着包括安锦玥在内的,这些新买来的丫头。在看到其它几个女孩子时神色尚且平和,视线落到安锦玥身上,脸色骤然一沉。

一旁的付婆子见状,连忙上前,端起起一旁小矶上的茶杯,恭恭敬敬的递给刘嬷嬷道:“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乖巧稳当,还会做菜和做糕点,我便自作主张把她给买下来了。”

听到付婆子的话,刘嬷嬷的面色稍缓,接过茶杯,淡淡对付婆子颔首道:“阿桂啊,还是你有心,前几日老太太还同我说,大厨房近来菜式陈旧,吃食没有一点新意,让人提不起胃口,这大厨房里啊,是该培养些新人了。那这丫头就不必从头学繁杂规矩,直接去大厨房做事吧。”

刘嬷嬷说到这,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妇人扬声吩咐道:“鲁婆子,这丫头既然有些厨艺底子,那你就带去大厨房,好好调教调教吧。”

鲁婆子瞥见付婆子那副献媚模样,心里本就不痛快,听到刘嬷嬷的话,上前端详安锦玥半晌,满脸嫌弃的开口道:“她一个新来的丫头,肯定是要从最基础的粗活干起,大厨房的粗活多是些体力活,这小丫头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怕是扛不住。再者,既然老太太嫌大厨房的饭菜没新意,直接把大厨房的厨子换了不就行了吗?大厨房里整日琐事成堆,哪里有空打磨这毛还没长齐的小兔······”

鲁婆子话还没有说完,刘嬷嬷便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撂在一旁的小矶上,冷哼一声道:“鲁婆子啊,这眼瞅着就要入秋了,俗话说”秋燥春火”,最近这段时间,大厨房的膳食务必当心,尤其是老太太那边,可万万不能让她老人家上了火,若是出了差池·····这大厨房里的厨子换不换另说,你这管事的位子,肯定是做不成了的,听明白了吗?”

鲁婆子心头一跳,瞬间警醒,刘嬷嬷可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就连大太太都要让她三分,她区区一个大厨房的管事婆子,这要是得罪了刘嬷嬷,下场只有一个,卷铺盖走人。

于是鲁婆子强压下心头不满,垂头道:“是,刘嬷嬷您放心,我务必留心。”

分配完一众新人,刘嬷嬷便转身离去。

看着其他管事婆子带着人走了,鲁婆子才来到安锦玥的身边,把方才憋得火气尽数撒在了安锦玥身上。

鲁婆子一边怒气冲冲的抬手猛掐安锦玥,一边恶声咒骂道:“就为了你这么个贱皮子,害老娘受这窝囊气,看到了大厨房,老娘怎么收拾你。”说完便冷哼一声,向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安锦玥心里明白,如今能苟活已是侥幸,只得硬生生忍住皮肉之痛,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默默跟在鲁婆子的身后,向大厨房走去。

叶家老宅的主子不多,各院子都设有小厨房,除却节庆摆宴,大厨房平日并不算忙碌。而大厨房的这位管事鲁婆子,不光脾气大,嗓门也很大,大厨房里整日都回荡着她的咆哮声。

安锦玥刚来到大厨房,被安排和一名年小她两岁叫英子的女孩,一起干洗碗的活。英子一日失手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碗,反倒栽赃给了安锦玥。让安锦玥不但挨了鲁婆子的一顿竹条炒肉,还因此丢了那份洗碗的活,成了一个烧火丫头。

安锦玥虽然在大厨房里当下人,日日满目佳肴,可是安锦玥却常常饿肚子。鲁婆子对送到大厨房的各种食材看管的极严,主子们吃剩下的饭菜,鲁婆子就是当泔水喂给猪吃,也不让安锦玥她们这些粗使丫头碰。

好在安锦玥懂厨艺,每每夜深人静,所有人歇息之后,她一个人在厨房,捡些被丢弃的边角食材悄悄做些吃食果腹。用料本是弃物,分量又少,做的少,所以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叶家各房各院的下人们,都住在自家主子的院内。而安锦玥这些干杂役的粗使丫头,被统一安置在离厨房很远的,只有一张大通铺的土房子里。

安锦玥因为常时间在厨房守灶烧火,身上总有一股子饭菜,加烟熏火燎的怪味,所以很受嫌弃,她每次忙完回去,大通铺上都已经没有她睡的地方了。

走投无路之下,安锦玥索性回到大厨房,栖身在了大厨房对面堆放柴火和草垛的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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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蔷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