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的日子过得很固定，每天都是刷题、上课、考试，日子平淡得几乎没什么波澜。
许怡在五楼六班，宋梓珩在六楼三班。
就是一层楼的距离，却因为宋梓珩的训练作息，两人平时碰面对机会并不多。
进入高三，宋梓珩的作息彻底固定死了。
每天下午第三、第四节课，他一定不在教室，全员体育生去操场集训。冲刺四月体考，训练量比高二大很多，跑步、力量、专项，练到整个人浑身是汗。
他只有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才会跟着大部队回教学楼上晚自习。
所以每天下午的五楼、六楼，都是很安静的刷题声，唯独操场一直有不断的哨声和脚步声。
许怡的日常也简单。
上课、刷题、订正试卷，累了就抬头看一眼窗外。她不会刻意等宋梓珩，但时间久了，生物钟已经习惯。
每天晚自习第一节快下课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看向楼梯口。
这天晚上，第一节晚自习铃声刚落。
整栋楼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起身打水、上厕所、站走廊透气。
许怡拿着水杯下楼打水，刚走到五楼楼梯转角，就遇上刚上楼的一队体育生。
宋梓珩就在里面。
他刚结束训练回来，身上还有点热汗，校服拉链随意拉开，头发有点乱，看着比白天松弛很多。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上走，走到五楼平台，宋梓珩视线随意一扫，刚好对上许怡的目光。
他很自然停下脚步，随口问了一句：“打水？”
“嗯。”许怡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就很普通的两句对话，没有什么特别的。
旁边男生还在打闹，沈诗嘉走在最后，瞥了他俩一眼，没吭声，只是笑笑。
宋梓珩也没多留，随口说完就继续往上走，回六楼教室。
但只有许怡自己知道，每次这种随口的打招呼，都能让她心里悄悄暖很久。
他对别人基本都是冷淡路过，不熟的同学从来不主动开口。
唯独对她，偶遇一定会问一句、点个头、搭两句话。
可宋梓珩自己完全没当回事。
他只觉得，以前一起练过排球，也算熟一点的同学，碰见了礼貌问两句很正常。他每天训练、刷题够累的，压根不会多想自己为什么偏偏对她比对别人熟。
回到教室，班里也是一片放松的小氛围。
许礼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整理错题。
秦情刚打完水回来，顺手给周围几个同桌都分了薄荷糖，走到许礼旁边的时候，也递了一颗给他：“刚买的，挺凉的，提神。”
许礼抬头，耳朵立马微红，小声说了句谢谢，伸手接过糖，攥在手里半天没拆开。
他性格太腼腆，从来不会主动搭话，秦情不找他，他就能坐一天不吭声。
但只要秦情开口，他永远随叫随到。
秦情一道数学题卡住了，犹豫了一下，转头问他：“许礼，这道题你做出来了吗？我答案对不上。”
许礼立刻把自己的作业本推过去，老老实实指给她看步骤，话不多，但每一步都讲得很细。
旁边同学偶尔看两眼，笑笑就继续忙自己的。大家都习惯了，许礼永远只对秦情耐心。
秦情性格好，大大方方的，从来不会尴尬，接过本子认真看着，还会跟他道谢。她只觉得同桌人温柔又靠谱，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
许怡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清楚。
班里这一对是悄悄喜欢、默默陪伴。
而她和宋梓珩，是隔着一层楼、隔着作息、只有偶尔偶遇的喜欢。
第二天下午，天气有点阴，风挺大。
第三节课一下课，所有体育生准时出校训练。
许怡趴在桌上订正错题，无意间抬头，从窗户刚好能看到操场一角。
很远很远的位置，能看到一队人在跑耐力。
她一眼就认出宋梓珩了。
他跑在最前面，节奏很稳，一圈一圈重复跑。
高三体考冲刺，几乎天天这样练，枯燥又累人。
许怡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
她以前只觉得他长得好看、性格干净，后来慢慢发现，他其实特别能吃苦，只是从来不喊累。
快到晚自习前，风更大了，隐约要下雨。
许怡收拾书本的时候，心里莫名惦记了一下：他今天训练会不会淋雨？
没过多久，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她刚走出教室，就看见六楼的体育生全部回来。
宋梓珩外套有点被风吹乱，袖口沾了点湿气，应该是最后一阵风刮的。
两人又是刚好在楼梯口撞见。
这次是许怡先停住脚步。
宋梓珩看见她，随口说了句：“今天风大，你们晚自习冷不冷？”
许怡愣了下，摇摇头：“还好。”
“嗯。”他淡淡应声，“等下要下雨，早点回教室。”
说完他就上楼了。
一句很普通的提醒，听着完全是同学客套。
但整栋楼那么多人，他不会每个人都提醒。
他自己依旧毫无察觉。
只是下意识看见她，就顺口多说一句。
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是很平淡、很细碎的小相遇。
有时候是早上跑操，队伍隔着几排，他回头喝水的时候，视线刚好扫到她，会轻轻点个头。
有时候是中午食堂排队，刚好站前后，他会顺手帮她扶一下快要掉下来的饭卡。
有时候是放学下楼，她抱着一堆卷子走得慢，他路过，会自然帮她托一下最上面的书本。
每一次都很小、很普通。
每一次宋梓珩都觉得是顺手、是礼貌。
每一次都能让许怡悄悄心动很久。
沈诗嘉偶尔撞见，都会忍不住调侃他两句。
“你怎么天天都能碰到六班那个许怡？”
宋梓珩每次都很无所谓：“楼层近，碰到不正常？”
他是真的一点没多想。
只当是凑巧、是同学熟一点、是顺手帮忙。
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习惯性留意她、习惯性对她心软、习惯性多照顾她。
五楼教室里的日常依旧温柔。
许礼每天默默帮秦情占好位置、默默帮她整理散落的笔记、默默把自己标注最全的错题本分给她看。
秦情每天大大方方跟他说话、道谢、开玩笑，依旧什么都没察觉。
许怡看着他们，再想想自己。
她的喜欢，从来都是安静的、隔着距离的。
从高二那一眼开始，到高三无数次细碎偶遇。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刻意靠近。
只有：
他无意识的温柔，
她藏得好好的心动，
一层楼的距离，
和一整个高三的悄悄喜欢。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
刷题、考试、训练、偶遇。
很普通，很真实，却足够填满她整个青春。